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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梁上旧画 为什么不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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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殿中的画卷,皆是空来建朝以来,百里忧民命人所画。
众人随手看了几幅画,回忆如潮水般袭来。
桑葚静静观着画,想寻回几丝记忆,回应她的只余方才在宴席上的那道模糊的黑影。
她努力想将记忆拼凑,每到关键时候,就会破碎。
“她看见我了,必须杀了她。”
这句话又开始在耳边回响,一遍接着一遍。
有三个人,全是模糊的身影,她看不清明。
“苏玉,你过来看看,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桑葚回来神来,只见卢月疏跃上殿梁,取下了一幅布了尘的画。
桑葚抬步走过去时,卢月疏刚好将画展开。
那是一幅未上色的半成品,只画了一座未添色的宫殿,再无其他景物。
与长安殿中其他的画不同,每一幅画都添了色彩,唯有这一幅画没有颜色。
“这画也是奇怪,不仅没完工,还放在了房梁之上。”
桑葚叹了叹,她不知道这幅画后是什么故事,也不知是何人所放,众人一致看向祝策见。
众人想着祝策见有长安殿的钥匙,说不定经常过来。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幅图,我不知道原由。”
祝策见解释了一句,他忽然之间想到什么,飞身上了殿梁,四周望了望。
在第三根木梁上,还有一幅画。
他飞身将画取了下来,细心吹净了灰尘,他有意离众人远些距离取下画,等众人走近时,灰尘已散。
“长安殿的梁上,怎么还藏了第二幅画?”
祝策见展开的画中是一个美人,与上官苏玉有几分相似。
“这是苏玉?祝策见不会是你藏的吧?”
百里叔权一脸狐疑,他很是怀疑祝策见。
众人都靠了过来,上官阿衿看了一脸画中人,笑道:“这明明是娘亲,哪里是姐姐。”
“对,这不是苏玉,是伯母。”
卢月疏只瞥了一眼,就有了答案,百里叔权怔了怔,他倒是没有发现不同。
“你们两个,从何看出画中人是上官家的伯母?”
“叔权这一殿的人,也就你看不出来。”
祝策见故意打趣了他一句,然后指了指画中的西府海棠,笑道:“伯父与伯母因西府海棠定情,画中的西府海棠长安大乱那日早已烧毁,自然不可能是画的上官苏玉。”
“我不这么认为。”
百里叔权上前,指了指画中女子额前的花钿,说道:“这个样式的花钿,至今都没出现过。”
“花钿?”
桑葚惊呼一声,又道:“这是花钿吗?”
“有些像,又有些不像。”卢月疏回道。
祝策见收起画,扔给了一旁的百里叔权,说道:“反正这两幅画放在殿梁上很奇怪,叔权你拿去问问陛下。”
“为何让我去?”
百里叔权不大情愿,他靠着柱子没有动作。
“怎么……不乐意去?”
祝策见接过卢月疏手中的画,将两幅画放在一处,他勾唇笑了笑,又道:
“这么好个在陛下面前展现的机会,你不去的话,我可就去了,回头陛下赏了我什么好东西,你可别羡慕我。”
百里叔权闻言,眸子松了松。
“我……我去吧,正巧我也有事禀告父皇,晚些时候我们一起出宫。”
百里叔权不自然的接过画,快步出了殿,他只怕出去迟了,这一屋子的人都笑他。
卢月疏愣在原地,在长安阁与百里叔权共事这么久了,她从来没发现他有这一面。
似乎回到了儿时,百里叔权那时就是个想被父皇认可的孩童罢了。
众人回头时,才发现百里季君没有什么动静,在众人忙着寻画的时候,他自个抱了一堆画放在案几上,独自看了起来。
他看着一幅画出神,眼睛红红的,他不认识画中的人,但他的心告诉他,他应该伤心。
“好好的,怎么哭了?”
桑葚走过去一瞧,只见“明慈皇后”四个字。
那是空来帝的发妻,四位皇子的生母。
“祝大哥,今日的宫宴怎么没有她?”
百里季君指着画中的明慈皇后,止不住的哭,他本就年岁不大,是众人里头年岁最小的那个,他不会藏着情绪。
众人心疼的看着他,祝策见不知道如何回答才不伤人,他深深看了桑葚一眼,牵强的笑了笑。
“明慈皇后她……”
祝策见顿了顿,只怕说了实情,又增了百里季君的痴傻,他本就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样子。
“她呀,在人间功德圆满了,应是在天上做了神仙。”
桑葚轻声哄着他,她发现了百里季君的异常,他的情况似乎没她这般好,此时又是个不识人的情况。
众人叹了叹,前太子昔日是他们七个里最爱笑的,如今却是如此模样。
痴痴傻傻,偶得几分清醒。
百里叔权步伐很快,没一会就到了空来殿所在的宫殿外头,内侍见了他,赶忙进殿禀告。
“陛下,三殿下求见。”
内侍恭恭敬敬的上前禀告,空来帝一惊,有些不置信的问道:“是……是叔权来见朕?”
“回陛下,正是三殿下。”
空来帝眉宇松了松,他这个儿子自长安大乱后,就不怎么爱说话,此时竟亲自过来见他?
“宫宴那边……可是出了什么事?”
“回陛下,一切安稳,并无大事发生。”
空来帝想不透百里叔权求见的原因,这孩子一向不争不抢的。
“让他进来吧。”
空来帝挥了挥手,内侍退了几步,起身去迎人。
“儿臣见过父皇。”
“不必多礼。”
空来帝沉眸微叹,赐了坐。
“你来此,所为何事?”
“父皇,我们几个在长安殿的房梁上,发现了两幅画。”
“画?”
空来帝疑惑的抬头,他没在房梁放过什么画,长安殿是他不敢去的地方,旧人音容袭来,他心中闷了闷。
内侍将画奉上时,空来帝一看便明了,他眉头紧锁,眼中的震惊溢了出来。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空来帝心中惊叫一声,他满脸失望。
“怎么了父皇?”
百里叔权不明原因,关切的上前了几步,空来帝一阵摇头。
空来帝良久才平静下来,他怔怔看着画,问道:“那望山宗的主事人可是姓齐?”
“父皇,暂且不知,江湖中谣传的名号太多,儿臣不知,不过其子姓齐名梅隐,他有可能是姓齐。”
空来帝不见喜怒,他看了眼手中的两幅画,大笑起来。
“难怪……难怪长安大乱损失如此大,难怪……难怪那批杀手如此容易就潜了进来,原来是他,原来是他。”
空来帝怒意四起,他扔下画,面色冷了几分。
“传朕旨意,长安阁与平安楼联合新政后的全部暗卫,缉拿齐举案,下令至空来各城,凡见齐举案者杀。”
谁是齐举案?
百里叔权不懂,他没多问,拱手称是。
圣旨是连夜出的,百里叔权回长安殿时,将事情经过告诉了众人。
卢月疏:“看了画一眼,就要抓人?”
上官阿衿:“那画有什么暗示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桑葚:“什么……抓齐举案。”
众人反应各各不同,祝策见听出了什么,他随口提示道:“关于望山宗宗主的名号,有不少谣传,不过据我那暗线所报,似乎就名齐举案。”
桑葚点了点头,她认可的说道:“梅隐同我说过,他父亲姓齐名举案。”
“那就奇怪了,单凭两幅画,陛下如何说出了这个名字。”
祝策见没想明白,众人心中都有疑惑,空来帝没有明言,或许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往事。
“陛下可有给画像?那人从未露过面,我们皆不识。”
卢月疏问完,打量着百里叔权手中的另一幅画,与方才送去的不同,这幅画很干净,没有灰尘。
“父皇给了一幅画,说是六年前的齐举案。”
百里叔权将画展开,桑葚怔了怔。
“苏玉,画中人可是齐举案?”
卢月疏问完,桑葚连连点了点头,虽然她和齐举案没见过几面,但她能确认画中人就是望山宗的宗主。
“有画像就好办了。”
祝策见心头一喜,赶忙辞别众人,六人很是默契,连夜出了宫,只余百里季君一人在宫中住下。
他们太想拿下长安大乱的主谋,一分钟也不想耽搁。
“为什么不带我?”
百里季君委屈的看着空空的长安殿,内侍赶忙回道:“他们是担心有危险,四殿下留在宫中才安全。”
“危险?他们会有危险吗?”
“回四殿下,危险自然有,不过……我相信那几位的本事。”
这位内侍姓陈,是宫里的老人,空来建朝那年,他就在了。
这些年抓了不少参与长安大乱的人,他自是看在眼里。
百里季君咳了咳,现在又清醒了几分。
“我得快些好起来,我……我想和他们一样做自己想做的事。”
“四殿下放心,祝楼主是个极好的人,就像祝右相一般,待身边人良善,他一定会治好四殿下。”
陈内侍认真说着话,百里季君低着头,他手中拿着解药,有这药在,他没有再头疼过了。
“祝大哥不是武者吗?怎么也会医术?”
陈内侍叹了叹,说道:“昔日他年少救不了人,亲眼见到长安大乱的惨案之后,他自学了医理,寻遍了医者为师……”
百里季君停下步子,侧着头又问道:“祝大哥的目光总在苏玉那,这又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