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与泪纷飞》武昌雪未消

9、心事

　　从那以后，那只月白色的锦盒，便被顾琬放在了妆台上。她有时会打开盒子看着那支玉簪，偶尔莫名地发一会呆。
　　那天午后，阳光暖暖的，阿苓抱着一大堆旧书去晒了，小院里静悄悄的。顾琬坐在镜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又摸了摸头发，伸手打开了锦盒，拿起了那支，陆议送来的玉簪。她对着镜子，将簪子轻轻簪在发间。她朝镜子靠近了几分，仔细地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和发间那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美玉。
　　她正看着有些出神，门外廊下响起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是阿嫂来了？
　　顾琬心下一惊，慌忙去拔头上的簪子。她心一急，手有些许慌乱，玉簪不小心勾住了几缕头发，扯得她有些生疼。她连忙把玉簪塞回锦盒，连盖子都没盖严实，就把锦盒顺手往妆台边推了推。
　　陆蕙问她是否可以进来时，顾琬正对镜理着自己略微有些凌乱的发丝。她耳根有些红红的，仿佛心事被撞破了一般。
　　“头发有些松了。” 陆蕙走到她身后，很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木梳，声音温和，“我替你重新绾一下吧。”
　　顾琬低声应着，乖乖坐好，陆蕙动作温温柔柔的，很是熟练，绾得又快又好看。
　　“好了。” 陆蕙微微一笑，手指落在顾琬的肩膀上，轻轻地捏了捏，“帮琬儿绾发的时候，倒是让阿嫂想起你上次新得的那支玉簪来了。那簪子，阿嫂记得很是清新雅致，配这发髻正好。不如戴上试试？”
　　顾琬心头一震。她有些诧异地歪头看向阿嫂，陆蕙的表情和平时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罢了。她很轻地嗯了一声，目光有些闪躲。她伸手从锦盒里拿出了那支玉簪，递到了陆蕙手中。陆蕙寻了个合适的角度，稳稳地把玉簪簪入了顾琬发间。
　　“快瞧瞧。” 她双手轻轻搭在顾琬的肩上，双眼含笑。
　　铜镜里，少女头上的辛夷玉簪，在她的发间，似有清辉流转。顾琬看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颊边的那抹绯红又深了些许。
　　“这簪子果然很衬琬儿。” 陆蕙端详了片刻，语气如常，“今日天气甚好，不如一同出去走走？”
　　顾琬看着温柔的阿嫂，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于是两人提着小篮子，去院中折了些开得正好的杏花枝，准备插瓶赏玩。二人一同在小院中修剪了一会儿花枝，又闲话了许久，直到傍晚，暮色悄然而至，方才各回各的院子去了。
　　顾琬回到房间，坐在妆台前，取下发间的玉簪，用帕子细细擦拭了许久，才仔细放回了锦盒。她坐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方浅缥色的帕子，那帕子早已被她洗得干干净净，她攥着看了看，心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又放了回去。
　　她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卷书，随手翻了翻，目光刚好停在了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之句上，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有些模糊的侧影，心里没由来地有些烦躁。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她实在无法静心，心里头乱七八糟的，于是索性把书卷丢在一边，告诉自己别再想任何事。
　　顾琬在案前发了很久的呆，直到天已经完全黑了，才想起唤阿苓打水梳洗更衣。直到夜已深了，好不容易躺下后，她还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窗外有风吹过，花落在地上的声音，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