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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往昔 不知年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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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双回到房间已是寅时,她将那枚花环摆在窗户旁,吹了会儿凉风,见天色还早,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三天以来难得第一次正经的休息,梦里的她褪去疲惫,仿佛又回到了明沧界无忧无虑的日子。
“寒双,玄桑,你们两个快来!”八岁的楼雪尽还是个扎着朝天辫的小女孩,在绿油油的草旬上奔跑,朝着阳光下的两人挥手。
寒双的身边是个精雕玉琢的小男孩,黛眉红唇,比寒双和楼雪尽两个女孩还秀气几分。
那时的她来照天域已经八年,从一个婴儿到孩童,一直生活在明沧界之中。
明沧界中没有父母家庭的概念,孩子生下来就交与长老院抚养,长到六岁直接送到学宫,开始修习术法,直到十六岁结业,根据实力强弱分配不同的职务。
她和玄桑,楼雪尽就是其中之一。
几个人都记在一个长老名下,自小相伴,两小无猜,后面进入学宫更是日日混在一起……闯祸。
“哎,听说今天那个新选的神子要从学宫后山经过,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楼雪尽探着脑袋,兴趣盎然道。
“切,神子有什么好看的,一个替死的冤大头而已。”玄桑小脸一偏,不屑道。
“神子救赎世人,你怎么能这么说!”楼雪尽气鼓鼓的对着玄桑翻了个白眼,转头又问寒双。
“我们不要管他,小双你想不想去?”
“啊?我……”寒双想到书中对那位救世主无所不用其极的神圣描写,心中也有些好奇,对着她点点头。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小双我们走,让这个大傻子自己一个人呆着去。”楼雪尽拉起她朝着后山走,玄桑见自己被落下,嘴上一边嘟囔一边连忙起身跟上两人。
“喂,你们两个等等我!”
等到了后山,附近已经围满了人,有为神子开路的侍卫,有维持秩序的长老,更多的还是前来看热闹的大大小小的小孩子。
神子出行,算是明沧界为数不多有趣的事之一。
楼雪尽牵着她的手挤过拥挤的人群,站在道路边上,前面是像围墙一样高大的侍卫,两颗小小的脑袋只好四处寻觅有缝隙的地方。
风吹花落,远处有悠悠铃声传来,凤鸟啼鸣,万物噤声。
暾将出兮东方,
照吾槛兮扶桑。
八匹白身红鬃的文马拉着一尊金色轿撵自林中而来,有鸾鸟振翅于其上,五彩翩翩,清唳引舆。
寒双透过细小的缝隙,看到轿撵笼罩的白纱下,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端坐在其中,手中执一书册,微微侧过头观看。
天上阳光明媚,婆娑的树影在他身上跃动,白衣如玉,清瘦俊美的脸如泠泠霜月,隐在影中忽明忽暗。
他缓缓抬头,似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凤眼轻扬,朝着她的方向轻轻一瞥。
寒双顿时心跳如雷,她怔立在原地,待铃声渐远,楼雪尽朝着她的脑门重重弹了一下方才回神。
“你怎么了,傻了?”
“没……没事。”寒双应道。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神子长的和玄桑有点像?”楼雪尽搂住她的肩膀,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对她低声说道。
“啊?有吗?我没看清。”
“就你看得最认真好不好。”她捏了下寒双的脸颊,转头朝人群中看了一眼,问道:“哎?玄桑呢?”
“不知道,我记得他跟上来了啊?”
“不管了,趁着大家都在这里,我们赶紧去膳堂抢饭。”楼雪尽拉着寒双在林间穿梭,两人一个没跑稳,纷纷摔进泥里,正巧赶上玄桑来找,瞧见她俩满身的泥点站在一旁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
儿时的回忆总是美好的,明天的早八还是要继续,她今天的比赛在上午,林鸿伟一大早就来叫她。
“今天你的对手不会来了,你上场等上一会儿,时间到就会宣判你赢。”
寒双:“……”
得,这是价钱没谈拢直接背后动手脚了。
于是她这个筑基期的炮灰就在台下观众的质疑声中连赢两场,成功进到前七十五名。
两两对决,下一场必定有人抽到轮空签,为了确保比赛的公正性,明沧界将抽签放在了明天早上,选手直到临上场时才会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林鸿伟无语望天,长叹一口气,开始思考与玄晏商量换人的可能性。
选谁不好,怎么就偏偏是这个废物。
现在灵宛言失踪还把南漠和太清宫牵扯进来,碧华山那边还在等他说法,对于应娴的安排又被打乱……
各种五花八门的事情堆积在一起,林鸿伟头疼不已,想来想去,决定先去找清鸿商议,先把应娴的事给解决了。
…………
西穹“高塔”的顶层,玉石台阶一路向上,是一处雕梁画栋的小型宫殿,四壁饰玉,窗嵌琉璃,处处华贵夺目。
雁秋端坐在宫殿中央,眉目沉静,长越、映冬二人随侍身后。
玉阶下一男一女坐于两旁,女子青衣如翠,仙气飘飘,正襟危坐在椅子上,男人则一只脚踩在椅子上,裸露着半个胸膛,浑身缀满各种金银装饰,轻轻一动便叮当作响。
他身后还跟着一名青年,容貌硬朗,宽肩窄腰,穿一身紧身黑衣,胸襟前是一簇由金线绣成的赤昙花。
“我不同意!”男人拍案而起,声音洪亮,面向雁秋吼道:“你们明沧界和西穹一开始就串通好了吧,我南漠的赤昙花乃天之所赐,是要献给天神的,怎么能给西穹这帮道貌岸然的家伙!”
“辛古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们西穹不是也答应每年给你们借一条灵脉用来修炼吗?”那青衣女子放下手中的茶杯,薄唇微启。
“奚风月你还好意思说,你们给的那条灵脉牙根长一点,连一百个人进去修炼都不够,怎么,你们西穹的弟子都是吃苍蝇肉长大的,这点灵脉就能和我们的赤昙花比了?”
辛古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房顶都给掀去,清鸿坐在奚风月身后,默默地将自己的听觉关闭。
你们两个化神吵架,不要伤及无辜好不好。
“赤昙花在北天也有,大不了我们向那些世家出重金购买,但灵脉,可只有我西穹才有多余的给你,你可别不知好歹。”
“你……”
“你们两个停一下,双方商议的条件是第一天南漠的太子殿下和三宗都商量好的,这次只是顺便公开说一下,叫你俩来是因为别的事,不是来吵架的!”雁秋打断两人的对话,目光看向映冬。
映冬走上前,打开手中长长一卷书册,轻柔的声音回荡在大殿。
“从试仙会开始至今不到三日的时日里,双方弟子私下斗殴事件共七十三件,其中由西穹挑起的共一起,南漠挑起的共七十七件。”
奚风月视线直直落在辛古身上,目光中带着审问,道:“你不解释一下吗?”
辛古神情不见心虚,反而大声道:“你懂什么,这说明我们南漠子弟英雄气概,不服……”
“你停,让映冬说!”雁秋再次打断他,辛古还想反抗,他身后的青年将手搭在他肩上,示意他专心听。
“我们调查了试仙会第一天那场闹剧死去的两人的身份,一人为太子殿下的亲信石参,而被我处决的那位则是太清宫的弟子单七,两位,对于这二人,你们又什么要说的吗?”
“还能有什么要说的,一定是这个毒妇想阻止和谈,故意让手下的弟子残害石参再将他的头颅扔下来捣乱!”辛古再次拍案而起,灵木打造的桌子在他手下摇摇欲坠。
“单七是我宗内门弟子,平日低调谦和,这次恐怕也是被人诬陷,辛古你不要乱说。”奚风月淡淡开口。
“两位先别急,除了此事,我们在西穹居所的二层,还发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就在试仙会开幕的前一夜,西穹碧华山掌门之女在自己的房门前消失不见,现场混杂着多人的血迹,已经送回明沧界等待进一步分辩,除此之外,还发现了南漠人所制金饰,以及太清宫的飞刀。”
“……”
场上众人无言,辛古身后的青年神色微动,垂下眼静静地看着地面。
“怎么都不说了,刚才不是吵得很欢吗?”雁秋声音威严,带着几分压迫道。
“明沧界的结果后天就会送到,我希望在此之前你们两方最好能给我们一个交代,将碧华山的那位灵姑娘全须全尾的送回来。”
雁秋站起身,双袖一挥就要离开,走到半路又被那青年叫住。
“雁秋阁下,我们南漠除了灵脉还想向西穹再提一个很小的要求,还请您做个见证。”
“你说,太子殿下。”
“我们要当年伽云山活下来的那位应娴姑娘,用她的血来慰我南漠战死的亡魂。”
雁秋看向奚风月,征求她的意见。
“可以,等到试仙会结束后,我们会将人带到你面前。”
“到时候要杀要剐,就是你们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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