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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杏花 南山花下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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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双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去留已经被定下,又是一个夜晚到来,她再次换上昨天的衣服,朝着伽云山南边的山顶进发。
相比起北山,南山的山路更加曲折,山石嶙峋,遥遥望去,净是悬崖峭壁。
寒双熄掉暗灯,借着月光手脚并用往上攀爬,等到了山顶已是大汗淋漓,瘫倒在地上。
明明是修仙世界却到处是禁止御剑的规则,真不知道明沧界那些老头子是怎么想的。
她盯了会儿天上的星星,感觉自己体力恢复的差不多,撑着地面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
南山的山顶上树木密集,枝叶相互交错,要想从这成百上千颗梨树里找到一颗杏树绝非易事。
南山山顶平坦无风,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铺了满地,轻轻一踩便向下凹个坑出来,她穿行在梨林中,一脚深一脚浅,走的十分艰难。
墨云翻滚着,时间不停流逝,天边朝霞万里,橘红色的霞光映照在满山雪色之上,如白玉红翡,朱砂染纸。
爬山耗费了她太多时间,寒双找寻一圈无果,天也已经泛白,只好准备下山。
她拿出张疾行符,朝着来时的崖边一放,整个人如利箭离弦般朝前飞去,周围的景色快速转换,再停下时,她已经飞出三里远。
寒双睁开眼,仿徨四顾,身边依旧是繁密的梨树,白茫茫一片,没有悬崖。
奇怪,她的疾行符失效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条藤蔓破土而出,缠住她的脚踝一路向上,蔓延到她的小腿。
寒双双脚向前,正要抬步前行,腿上的藤蔓骤然收紧,将她拖倒在地上。
“啊!什么东西!”
藤蔓拖着她以极快的速度一路往前,枯枝从她身上不断划过,留下大大小小的伤口。
寒双伸手去拉扯腿上的藤蔓,那藤蔓却越缠越紧,死死的嵌进她的肉里。
她被拖着走了许久,直到一处洼地,那藤蔓忽然松开,将她抛了进去。
寒双重重地摔在地上,被层层白花掩埋。
手疼,腿疼,全身都疼……
她拨开花瓣,强撑着身体坐起来,衣服上到处都是血,她掀开袖子,胳膊上是密密麻麻的伤口。
天,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能落在她身上!
她就说玄晏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告诉她出口在哪里。
她尝试着站起来,双腿轻轻一动,刺骨的疼痛立马袭来,后背冷汗直冒。
好了,这下腿也折了。
寒双拿出一个玉瓶,从里面倒出来一颗药丸吃下去。
还好她前天从玄晏那儿顺来了一瓶归元丹,要不然这么重的伤她又联系不上其他人,只怕会被困死在山顶上。
她可不想再死在伽云山一次。
又等了一会儿,身体上的疼痛逐渐消退,寒双缓缓站起身,环顾四周。
此时天已经大亮,赶着时间下山应当是不太可能了,更何况她还不知道自己究竟被拖行到了哪里。
周围地势低洼,和平地大概有近三米的高低差,洼地里也没有梨树供她攀爬,只有被风吹来聚集在一起的落花残枝。
在满地白花之中,有一块方形的石头裸露出来,寒双心中好奇,凑过去查看,她将周围的花瓣拨开,露出来的依旧是一块石碑。
和北山那尊从做工,用料上都别无二致,应该是他们两个在两座山的山顶各立了一座。
寒双蹲下身,石碑上所刻的碑文映入她眼帘,在看清那行小字后,她整个人被惊的从原地弹跳而起。
吾妻寒双之墓,
释空庄梦兮心所知,百年同穴兮当何悲
——玄桑
什么鬼!玄桑这家伙在搞什么,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妻子啊!
不要污染我们纯洁的基友关系好不好!
寒双双手抱头,仿佛那个墓碑是什么怪物一样,跑出百米远。
玄桑疯了,他当上神子后高兴疯了,一定是这样!
楼雪尽怎么也不拦着,还任由他个疯子刻这种话,叫人看到很容易误会的好不好。
她的一世清白,一世英名啊……
都叫玄桑这个家伙毁掉了!
不过……
她当年确实是在南山这附近陨落,不过她不是被炸成齑粉,半点尸体都没留下吗?
玄桑拿什么给她立的墓?
衣冠冢吗?
寒双一步一步挪到石碑旁边,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对着石碑后的小土堆戳了戳。
没有反应。
她扔掉树枝,伸手就去刨上面的土,要是衣冠冢那玄桑肯定会在里面放不少东西,她生前留下的物件不少,也不知道会挖出什么。
虽然自己刨自己的坟确实有点怪怪的……
寒双双手挥动,挖到一半,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她抬手遮眼,再回神时,石碑已经不见,她身处在一处幽暗的深洞中,稀薄的阳光透下来,面前是一棵孤零零的枯树。
这……又是哪里?
伽云山梨花正值花期,哪来的这么一株枯木?
她目光下移,在树枝末端,一朵粉白色的小花悠然盛开,花朵之下,是一个白色的身影,半躺在树下的石台上,繁长的白裙绵延而下,铺洒在地上,像一地的落花。
远处有暗香而至,寒双脚步轻抬,一小截枯枝断裂,她僵在原地。
“嗯?是谁?”男人语气轻柔,如初夏微风,在寒双耳边轻扫而过。
他徐徐起身,乌黑的长发如墨般倾洒,仙姿玉貌,俊美的脸上轻覆着一条薄薄的白绫,风一吹,一双秋水忽隐忽现。
美人如画,玉颜眇眇,哪怕这张脸早已见过无数次,再次看到,还是不由的痴立一瞬。
这个玄桑怎么又变好看了!
她还在明沧界的时候,玄桑的容貌就是非常客观,非常极端的美丽,常常让她和楼雪尽两个女孩子都感到嫉妒。
几年不见,少年褪去桀骜,眉目间张狂不在,整个人带上几分神性,变得安静,平静,沉静。
当上了神子就是不一样。
“姑娘为什么不说话?”玄桑丹唇微启,白绫下的双眸一动不动的看着寒双。
“不想说。”寒双如实开口,方才那石碑上刻的字让她现在看到玄桑有种莫名的尴尬。
“那便不说了。”
两人相对无言,玄桑站起身,纤长的手指对着那株枯木一点,粉白色的花朵在他指尖幻化,渐渐爬上枝头,不过转瞬,枯木逢春,满树鲜花乍然盛开。
树下的两人被繁花笼罩,花朵落在寒双的肩头,她捏起来一只,花萼深红,带着淡淡的粉色。
不是梨花。
玄桑眉眼含笑,深邃目光停在她身上,像是在等,在等……
“这是什么地方?”寒双终究没捱过好奇心,开口问道。
“这是我亡妻的坟墓。”玄桑长睫颤动,神色恬静,浅笑着回答她。
“……”
寒双闭上眼睛,忽然又不想再问了。
玄桑果然疯了,不仅性情大变,脑子都不清楚了。
缓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心情,好不容易找到了玄晏口中的杏树,成败在此一举,不能放弃!
“抱歉,我是不小心闯进来的,还请……您,告诉我出去的办法。”
“你不是不小心,是我拉你进来的。”玄桑步伐迤逦,一路走到寒双面前。
寒双心底发虚,垂下头,不去看他。
“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玄桑在她耳边低语。
寒双摇头,悄悄朝后挪了一步,藏在衣袖下的手指蜷缩在一起
她知道,但应娴不知道。
她并不想和过去的这个身份再扯上什么关系。
“为什么呢?”他低声呢喃着,神情哀怨,那满树花儿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从枝头簌簌而落。
不一会儿,枯木又变回了枯木。
“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你在找出口?”
寒双又点头,出去也好回伽云山也好,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家伙。
“这个地方有两个阵法,一个通往伽云山,另一个通往我的住所。”
“你想选哪一个?”
寒双无语,她能两个都不选吗……
什么人会把自己家和坟墓用阵法连在一起啊!
“那我还是回伽云山吧。”寒双答道。
她实在不想再面对这家伙了。
“为什么不去我家呢?我还是很好客的。”玄桑低垂着头,似是在为她的选择难过。
好客你个大头鬼啊!当年是狗把自己的窝护的死死的不让她和楼雪尽进去行了吧!
“算了,以后总还会有机会的,你走吧。”玄桑抬手一挥,眼前白光乍现,寒双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搅拌,一阵天旋地转后,再睁眼,她人已经回到了山下的房间中。
“噔噔噔——”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寒双连忙脱下脏兮兮的衣服换上新的,半踏着鞋去开门。
来人是林鸿伟,他眉头紧皱,看起来像是等了她很久。
“你在干什么,早上要去抽签你知不知道,我敲你门敲了一个多时辰,连个声音都没有,最后还是我找人代你去抽的。”
“我昨天修炼的有点晚,没起来床。”寒双悻悻笑道。
“你运气不错,我找的人给你抽到了轮空签,你下午不用去了。”
“那……那确实运气不错。”
林鸿伟倚着门,抬手揉了揉眉心,道:“明天就不会有轮空的机会了,要是对手是飞仙门的人还好,不然凭你的实力,明天大概率要输。”
他昨天晚上去找了清鸿,向他提出了换人的提议,结果被一口否决。
“鸿伟啊,玄晏大人对我可是三叮咛万嘱咐,这次的计划怎么都好,但唯独应娴这个人不能换,人家实力高深,这么做自然有自己的道理的……”
找清鸿无果他又去找玄晏打算当面对峙,结果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今天一早才忽然出现在他床边,吓他一跳。
而他提议的结果嘛……当然也是不尽人意。
他端详这面前这名从长相到修为都普普通通的女子,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就非她不可。
就因为她是当年伽云山活下来的唯一一个人?
搞不懂,实在搞不懂。
“你还有什么事吗?”寒双见林鸿伟迟迟不走,开口问道。
“哦,那个玄晏让你今天晚上去找他,说要教你什么明天肯定能赢的法术。”林鸿伟回过神,这才记起玄晏早上交代他的事。
“能不去吗?”寒双问道。
“应该……不行。”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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