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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隐忧   一夜无 ...

  •   一夜无眠,次日天光大亮,便是宗门大比决赛之日。

      云清和早早起身,洗漱更衣后,便径直赶往比试赛场。今日是他与掌门亲传弟子的终极对决。

      决赛对手,乃是掌门座下大弟子,与云清和年纪相仿,可修为底蕴却却在这几年变得比他深厚一截。

      裁判一声令下,决赛正式开始。

      两人瞬间拔剑交手,剑风凌厉,招式变幻莫测,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剑气纵横,席卷整个擂台。

      云清和心知自己修为稍逊一筹,一上来便使出全力,不敢有丝毫保留。手中长剑挥舞如飞,折梅剑法招式凌厉,招招直逼对手要害。

      可掌门弟子根基深厚,应对从容,丝毫不落下风。台下长老席上,各位长老纷纷点头,掌门看着自家弟子,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数十回合过后,云清和渐渐感到体力不支,气息紊乱,对手无论是灵力修为还是剑法熟练度,都略胜他一筹。

      他咬牙稳住身形,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当即决定使出师尊亲传的剑式。

      云清和深吸一口气,手腕翻转,长剑挽起一道漂亮的剑花,剑气骤然暴涨,周身灵力尽数汇聚于剑身。

      对手见状,神色一凛,不敢再有丝毫怠慢,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云清和低声沉喝,长剑如破空游龙,带着雷霆之势,直直刺出,凌厉剑气席卷全场。对手瞳孔骤缩,连忙举剑奋力抵挡,只听“当”的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强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手中长剑险些脱手而出,台下众人见状,纷纷发出一声惊呼。

      可终究是修为深厚,掌门弟子稳稳接下这一招,旋即抓住破绽,迅速反击。

      云清和本想借此招占据上风,却不料被对手反制,力道反噬之下,他节节败退,身形连连踉跄。他心中暗道不好,刚想调整身姿,对手的长剑已然抵在了他的咽喉之处,剑刃微凉,胜负已定。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裁判缓步上前,高声宣布比试结果:“本场比试,掌门座下弟子,胜!”

      掌门弟子缓缓收剑,对着云清和礼貌拱手,气度从容:“承让了,师弟。”

      云清和抿紧嘴唇,心头涌上浓浓的失落,沉默片刻,也恭敬抱拳回礼,声音平静:“师兄实力超群,是我输了。”

      台下长老席上掌声雷动,掌门笑得合不拢嘴,陆砚之端坐席间,眸光沉沉地看着擂台上垂眸的少年,神色平静。

      —————————————

      比试结束,云清和缓步走下擂台,回到休息区,心底虽有失落,却并不气馁。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前往长老席向师尊汇报比试结果,一抬头,便看到陆砚之已从席上起身,朝自己走来。

      “比试得不错,我的招使得炉火纯青,力道与招式都恰到好处。”陆砚之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云清和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垂着眸,语气难掩失落:“可终究还是输了……我本想着拿个好名次,不让师尊丢脸,到头来还是技不如人。”

      陆砚之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开导:“傻小子,你才多大年纪,此番拿下宗门第二,已是极佳的成绩,何来输了一说?”

      “你这一月,整日留在我身边照料伤势,根本抽不出时间专心练剑,此前三月又下山历练,能在这般情况下,力克众多弟子,夺得第二,已是同辈之中最出色的,怎还不知足?”

      云清和愣在原地,听完这番话,眼底的失落渐渐散去,心头豁然开朗。

      看着少年瞬间明朗的神情,陆砚之无奈笑了笑:“别钻牛角尖,日后比试机会众多,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便好。”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尊开导。”云清和重重点头。

      他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开口:“对了师尊,决赛之前,三长老弟子给的那瓶丹药,弟子始终觉得怪异,您……”

      提及那瓶丹药,陆砚之眸光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冷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淡淡应道:“嗯,怎么?”

      “弟子越想越觉得那弟子神态古怪,那丹药香气也异常,总怕有什么问题。”

      陆砚之静静听他说完,才轻描淡写地开口:“无事,我已经尽数烧毁了。”

      云清和闻言,瞬间松了口气,庆幸道:“还好师尊查验了,烧了便好,弟子也就放心了。”他挠了挠头:“其实弟子也说不上来哪里怪异,就是心底不安,如今总算安心了。”

      陆砚之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戾气,再抬眼时,依旧是温和的模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别再胡思乱想这些琐事,比试结束,随我回无妄殿。”

      云清和乖乖点头,跟在陆砚之身后,一同返回住处。两人刚踏入无妄殿,便发现药长老早已坐在殿中,等候多时。

      云清和见状,连忙上前恭敬行礼:“弟子见过药长老。”

      药长老笑着摆摆手,目光落在云清和身上,上下打量一番,满是赞许:“不必多礼,听闻小和此次大比夺得第二,天资出众,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说罢,他转头看向陆砚之,笑容收敛,语气多了几分关切:“砚之,你这伤势,近来调养得如何了?”

      云清和闻言,心头一动,看看药长老,又看看陆砚之,乖乖站在一旁。

      药长老看着陆砚之,轻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你这内伤,本就伤及根本,哪是这般容易调养好的?你性子素来闲不住,切莫再强行运功折腾,若是再这般懈怠休养,这伤势怕是这辈子都难以痊愈。”

      话音落,药长老重新提高声音,从袖中取出一个药包,递了过去:“我根据你此前的脉象,重新调配了药方,药效更为温和,你且试试,按时煎药服用,不可再擅自停药。”

      云清和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只知晓是药长老为师尊调配了新药方,连忙上前道谢。

      陆砚之接过药包,点头轻笑:“有劳药老费心。”

      药长老摆了摆手,又再三叮嘱服药事宜,才转身离开。

      待药长老走后,云清和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看向陆砚之:“师尊,方才药长老偷偷跟你讲什么了?您的伤是不是很严重?”

      陆砚之身形微顿,随即笑着掩饰过去,轻描淡写地开口:“没什么大事,药长老素来谨慎,不过是叮嘱我按时休养,不可随意出门操劳罢了。”

      云清和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师尊有所隐瞒,可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好再三追问,只能压下心头疑虑,认真叮嘱:“既如此,师尊一定要谨遵药长老的吩咐,好好休养。”

      陆砚之笑着应下,伸手揉乱他的发丝:“放心,为师心中有数。”

      云清和乖巧应了一声,不再多问,拿着新药方,转身前往厨房,为师尊煎药。

      炉火慢熬,药香渐渐弥漫开来,一个时辰后,云清和端着一碗滚烫的汤药,走进内殿,递到陆砚之面前:“师尊,药煎好了。”

      陆砚之接过药碗,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盯着碗中漆黑苦涩的汤药,迟迟没有动作。

      云清和见他盯着药碗出神,不由得疑惑问道:“师尊,可是这药有什么不妥?”

      “无事。”陆砚之回过神,敛去眼底的抗拒,端起药碗,皱着眉头,屏住呼吸,一口气喝下大半碗。

      苦涩至极的药味在口腔中蔓延,直冲味蕾,饶是陆砚之定力过人,也忍不住脸色发白。

      云清和看着他强忍苦涩的模样,也跟着皱起眉头,却也不敢劝说停药,只能默默站在一旁。

      陆砚之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感,将药碗放在桌上,剩下的小半碗汤药,说什么也不愿再碰。

      云清和看着桌上剩下的药汁,沉默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尊,药…再喝一些吧?”

      陆砚之盯着那半碗药,只觉得头疼不已,他平生最忌苦涩,偏偏这疗伤汤药苦得刺鼻,实在难以下咽。

      于是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抗拒:“你去练剑吧,不必管我。”

      云清和却站在原地,看着他,有些犹豫:“弟子等师尊喝完药,再去练剑。”

      陆砚之看着少年执拗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是拗不过他,拿起药碗,咬牙闭眼,一口气将剩下的汤药尽数喝尽。

      云清和见他将药喝得干干净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心知师尊最怕苦涩,能尽数喝下,已是极为难得。

      “弟子这就去练剑,师尊好生歇息。”

      说罢,他转身快步离开。

      内殿之中,陆砚之独自坐在桌前,垂着头盯着空空的药碗,久久没有动作。

      眉头紧紧蹙起,强忍了半天,胃里的不适感终究汹涌而上,他俯身趴在床边,压抑着干呕出声,方才喝下的汤药翻涌上来,吐了不少,整个人瞬间变得蔫蔫的,脸色苍白。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大掌门缓步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趴在床边干呕的陆砚之,脸色骤变,连忙快步上前。

      “砚之!你这是怎么了?”

      大掌门连忙伸手,轻轻帮他顺着后背。

      陆砚之趴在床边,干呕了几声,浑身无力,靠在大师兄身上,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听闻药长老前来为你诊脉,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怎料你喝药竟吐成这般。”大掌门一边轻柔地为他顺气,一边无奈责备,“这什么药啊?”

      待陆砚之稍稍缓过劲,大掌门扶着他坐起身,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无奈叹气:“砚之,你跟我透个底,说实话,你这内伤,到底调养得如何了?”

      大掌门与他相识已久,最是了解他的性子,陆砚之知晓再也瞒不下去,沉默良久,垂着头,声音闷闷的,满是疲惫:“……时好时坏,这伤本就伤及根基,根本养不好,你心里其实也清楚,何必再问。”

      大掌门闻言,心头一沉,沉默片刻,轻声道:“我知道这伤难治,可你总要尽力一试,这般自暴自弃,终究不是办法。”

      陆砚之垂了眸子,轻声道:“…我累了,这伤势折腾了这么久,实在没意思。”

      他顿了顿:“当年将我困在秘境、暗下毒手的幕后黑手,至今还藏在宗门之中,日后必定还有一场恶战,我若是就此倒下,清和他…”

      “你就不曾为自己想一想吗?”大掌门气结,伸手狠狠戳了戳他的额头,又心疼又恼怒,“那幕后黑手我们自会联手追查,可你这般折腾自己,伤势愈发严重,究竟何时是个头?”

      陆砚之被他戳得身形后仰,顺着力道靠在床头,无奈开口:“我此生只这一个徒弟,我总得为他铺好前路,护他周全。”

      “你就没想过,你若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孩子该如何是好?”大掌门看着他,语气沉重,“他自幼依赖你,你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依靠,你倒好,竟说出这般糊涂话!”

      陆砚之抿紧嘴唇,良久,才低声开口:“他聪慧过人,即便没有我,也能照顾好自己…更何况,有你在,定会护他周全…”

      “你还真说得出口!”大掌门又气又笑,抬手作势要打他,可手伸到半空,终究舍不得落下,只能狠狠捏了捏他的脸颊,“我不许你再说这般胡话,从今往后,安心养伤,不准再胡思乱想,更不准擅自逞强,听到没有!”

      陆砚之被他捏得脸颊变形,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大掌门松开手,顺手帮他整理好凌乱的衣领,无奈叹气:“行了,别再垂头丧气,好好歇息。”

      他抬手撤去方才布下的隔音结界,临走前,依旧忍不住唠叨:“好好养着,改日我再来看你。”

      话音未落,陆砚之随手拿起一旁的枕头,朝他扔了过去,大掌门接住那枕头,笑着骂了句“混账玩意儿”,又再三叮嘱,才转身离开。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陆砚之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床帐,眸光沉沉。

      方才那瓶丹药的诡异药性,与他当年在秘境中所中的暗算极为相似,三长老门下弟子突然献药,绝非偶然。

      他心底暗暗盘算,必须尽快揪出藏在宗门里的这颗老鼠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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