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暗涌 转眼半 ...
-
转眼半月便过，孤云顶十年一度的宗门弟子大比，如期拉开帷幕。
人声鼎沸，练剑场被辟作比试擂台，四周搭起观赛席，各殿弟子齐聚于此。云清和身为寂剑长老唯一的关门弟子，理所应当代表寂剑长老出战。
比试当日，天刚蒙蒙亮，云清和便早早来到赛场。
他今日褪去了常穿的青布道袍，身着一身利落的月白色长袍，衣摆绣着浅浅的云纹，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少年身姿挺拔，面容清隽温雅，周身却隐隐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凌厉剑气。
而陆砚之身为孤云顶长老，按规矩需坐在长老观赛席上，今日也难得褪去了平日里随性的衣衫，穿了一身玄色长袍，袍角绣着暗金流云纹，墨发用玉冠高高束起，周身清冷气质更甚，往长老席上一坐，便吸引了全场弟子的目光。
云清和作为陆砚之亲传弟子，刚踏上比试擂台，便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他站在擂台中央，神情看似自若，指尖却微微攥起，心头难免泛起几分紧张。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缓缓睁开，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
台下观赛席上，掌门与各位长老端坐其上。主位之上，大掌门身着一袭藏青色长袍，面容冷峻，双目微阖，周身气场沉稳，不怒自威。
云清和的目光轻轻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长老席上，一眼便看到了陆砚之。
玄衣束发的男人，单手撑着额头，身姿慵懒却不失威严，目光恰好与他交汇，看着少年眼底的紧张，陆砚之唇角微扬，不动声色地朝他轻轻眨了眨眼。
紧绷的神情瞬间松缓不少。他迅速收敛心神，冲着陆砚之郑重地点了点头。
台上的动静落入掌门眼中，看不下去，掌门轻咳一声，清朗的声音传遍整个赛场：“云清和，你身为流云长老关门弟子，自幼受其亲传，想必实力不俗，此番比试，切莫辜负你师尊期望。”
话音顿了顿，掌门转头看向陆砚之，笑着问道：“寂剑，你说可是这般道理？”
云清和闻言，立刻挺直脊背，敛去所有心绪，对着观赛席恭敬拱手，声音清朗有力：“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奋勇比试，绝不辜负师尊与掌门、各位长老的厚望！”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聚焦在擂台中央的少年身上。
此次大比共持续两日，首日皆是初赛比拼。云清和稳扎稳打，将苦修的剑法施展得淋漓尽致，一路过关斩将，顺利晋级决赛，引得台下弟子阵阵赞叹。
初赛落幕，云清和缓步走下擂台，回到休息区，打算稍作休整，备战明日决赛。刚坐下没多久，一名身着三长老殿服饰的弟子快步走来，脸上堆着笑意，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清和师兄，今日比试实在太精彩了，恭喜师兄顺利晋级！”
说罢，他左右环顾一圈，凑近云清和身旁，神色神秘兮兮，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白小瓶，悄悄塞到他手里：“师兄，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寻来的丹药，据说有凝神安神之效，明日便是决赛，你好好补养精神，定能拔得头筹。”
云清和疑惑地接过瓷瓶，轻轻拔开瓶塞，一股清淡古怪的香气瞬间飘散出来，他细细端详着瓶中浅褐色的丹丸，眉头不自觉微蹙：“这是……何种丹药？”
那弟子只说是滋补补药，又叮嘱几句，便笑嘻嘻地转身离开，脚步匆匆。
云清和虽心中存疑，可想着对方是同门，应当不会做出加害之事，犹豫片刻，还是将瓷瓶收好，低声道了句多谢。
——————————
夜色渐深，明月高悬，清辉洒遍无妄殿。
云清和结束休整，回到与师尊同住的殿中，整日比试忙碌，他与师尊一人在长老席、一人在擂台，始终未曾近距离相见。
此刻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端坐桌前的陆砚之，少年脚步顿住，不由得看愣了神。
白日里在长老席远观，只觉师尊身姿俊朗，此刻近看，玄色长袍衬得他愈发眉眼深邃，褪去了比试时的清冷威严，多了几分温和。
陆砚之抬眼，看着呆立在门口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温声开口：“今日比试表现极佳，招式沉稳，进退有度，明日便是决赛，早些歇息，养精蓄锐。”
云清和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点头应下：“嗯，弟子知晓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白日里那名弟子赠予的丹药，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道：“师尊，今日初赛结束后，三长老座下的一位弟子，给了弟子一瓶丹药……”
陆砚之闻言，眉峰微挑，神色平淡，淡淡问道：“哦？什么丹药？”
“弟子也不清楚，只觉那弟子神态怪异，他说是安神滋补的丹药，让弟子明日决赛前服用。”云清和说着，将袖中瓷瓶取出，双手递了过去，“弟子总觉得此事蹊跷，不敢擅自服用。”
陆砚之接过瓷瓶，指尖摩挲着瓶身，并未立刻打开，只是淡淡吩咐：“我知道了，此事交给我，你且回房歇息便是。”
云清和见他没有当场查验的意思，虽心中仍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乖乖应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洗漱完毕后，他躺在床上，脑海中反复演练着明日决赛的剑法招式，不知不觉间，便沉沉睡去。
殿内一片寂静，月色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如水般澄澈。陆砚之独自坐在桌前，指尖把玩着那只瓷瓶，眸光沉沉。
沉默良久，他终于将瓷瓶放在桌上，缓缓拔开瓶塞。
那股清淡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钻入鼻腔的刹那，陆砚之只觉太阳穴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紧接着，一股冰冷刺骨的痛感猛地刺穿大脑，眼前瞬间发黑，尖锐的耳鸣声骤然响起。
他猛地抬手捂住额头，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形踉跄着。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攥紧瓷瓶，狠狠抬手，将整瓶丹药尽数扔进桌旁的炭火盆中。
瓷瓶摔碎在火里，丹药瞬间被烈火吞噬，那股香气也渐渐消散。
陆砚之扶着发烫的额头，踉跄着走到床边坐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胃里翻江倒海，抑制不住地干呕起来，额角瞬间冒出层层冷汗。
他倚靠在床沿，浑身紧绷，脑海中的剧痛久久不散，好半晌，才堪堪缓过一丝力气。
陆砚之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瞳孔微微收缩。他死死捂着额头，喉结剧烈滚动，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语气里满是戾气：
“…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