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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敛锋 几位掌门在 ...

  •   几位掌门在殿内低声商议片刻,皆言此地不宜久留,当即刻返回孤云顶。

      云清和迅速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又留给老伯一些银两,寸步不离地跟在几位师伯身侧。待一行人踏空而起,御剑而行,他看着大师伯稳稳背着陆砚之的背影,指尖攥得发白,终究按捺不住满心担忧,轻声开口:“大师伯,师尊他…什么时候能醒?”

      大师兄御剑平稳,风声拂起他的道袍衣袂,闻言轻叹一声,语气沉稳安抚:“他修为根基受损极重,又在阵中耗损了心神,多沉睡休养,本就是最好的恢复,不必太过焦灼。”

      几位师伯皆是孤云顶顶尖修为,御剑飞行速度极快,不过多少功夫,云端之下便现出孤云顶连绵的殿宇与漫山覆雪的景致。

      落地时,崖中往来修行的弟子们见掌门与几位长老悉数归来,连忙躬身行礼,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大师伯背上气息微弱的陆砚之身上,皆是面露惊色。

      陆砚之被几位掌门带回他独居的无妄殿。这院子还是十年前的模样,冷清却整洁,院中的梅树依旧枝繁叶茂,只是落了岁月的尘霜。

      掌门轻轻将人放在铺着软褥的床上,转身看向一旁眼眶通红的云清和,温声道:“云清和,你先暂且出去等候,我与几位长老联手布阵,为你师尊疗伤。”

      云清和脚步一顿,死死盯着床上毫无生气、脸色惨白的陆砚之,当即摇头,语气坚定却又放轻了声音:“我不出去,我就在一旁守着,保证不发出半点声音。”

      掌门看着他执拗又满眼哀求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转身与其余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纷纷抬手结印,布下一层温润的疗伤法阵,将整张床榻笼罩其中。

      云清和屏息凝神,僵立在墙角边,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中央,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

      只见法阵之中,柔和的淡金色光芒缓缓流转,源源不断渗入陆砚之体内,他身上那些狰狞的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结痂、愈合。

      云清和心头猛地一喜,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终于,几位掌门齐齐收手,额角皆沁出薄汗,法阵光芒缓缓散去。榻上的陆砚之脸色终于褪去了死一般的惨白,透出些许淡淡的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外伤已然无碍,只是体内根基损伤过重,只能慢慢调养,急不得。”掌门揉了揉眉心,“我这便去唤药长老前来,让他细细诊脉,开些调养内伤的方子。”

      云清和连忙上前,对着几位掌门深深躬身,声音里满是感激:“多谢掌门师伯,多谢各位师伯!”

      几位掌门摆摆手,叮嘱了几句好生照料的话,便相继转身离开。

      待房门轻轻合上,榻上原本紧闭双眼的陆砚之,忽然眯着眼,悄悄瞟向床边那个紧绷着身子的少年。

      云清和刚回头便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动作,连忙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仰头看着他,又气又喜,眼眶瞬间又红了:“师尊!您感觉怎么样?您、您居然装睡!”

      陆砚之被拆穿,也不尴尬,反倒轻笑一声,抬手屈指,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散漫调笑:“怎么,装睡还不行?”

      话音落,又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刚醒就看见他们摆这么大阵势,又是布阵又是疗伤,没事也要被他们吓死了。”

      云清和半点不生气,反倒伸手紧紧握住师尊温度偏低的手,鼻尖一酸,吸了吸鼻子,后半句话哽咽在喉间:“师尊…您…”

      陆砚之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忍不住笑出声,牵动了体内伤势,又低低咳嗽起来,连忙敛了笑意,轻声哄道:“哭什么啊,我这不是好好的?没事了。”

      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眼底满是不易察觉的温柔:“长高了,也壮实了,看来这十年,在崖中倒是没偷懒。”

      云清和连忙吸了吸鼻子,虽然怎么看你都不像是好好的,但还是用力眨掉眼眶里的泪水说道:“师尊莫要取笑弟子了。”说罢,他起身倒了一杯温茶,小心翼翼递到陆砚之面前。

      陆砚之接过水杯,浅浅喝了几口,润了润干涩沙哑的嗓子,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有什么话就直说,跟为师还见外不成?”

      云清和抿了抿嘴唇,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问出了心底藏了十年的疑问:“师尊,这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砚之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这事说来话长,牵扯太多,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日后我慢慢再跟你讲。好奇心害死猫知不知道?”

      云清和虽满心疑惑与心疼,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那弟子便不问了。”沉默片刻,他又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尊,那您现在感觉如何?身上还疼不疼?”

      陆砚之靠在软枕上,轻轻活动了一下四肢,周身内里依旧传来隐隐的钝痛,却面上不显,只是说:“总归是要好好静养一段时日了。”

      他抬眼看向云清和,温声道:“别整日愁眉苦脸的,过来,让为师好好看看你。”

      云清和闻言,立刻快步走到床边,乖乖蹲下身,仰起头。

      陆砚之垂眸,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轻声呢喃:“还记得你小时候,怯生生地跟在我身后,一晃眼,怎么就长这么大了。”

      温热的指尖轻触眉眼,云清和耳尖瞬间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小声唤道:“师尊…”

      陆砚之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逗笑:“害什么羞,都长这么大了。”

      云清和脸颊彻底发烫,连忙低下头,小声辩解:“…弟子没有害羞。”

      顿了顿,他又想起师尊的伤势,连忙抬头,认真叮嘱:“师尊,您伤势还没痊愈,别多说太多话,好好歇息才是。”

      陆砚之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故意装作疲惫的样子,合上双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哦,这是嫌为师吵了。”

      云清和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师尊是在故意逗自己,无奈。

      ———————————

      转眼过了半月,时序入秋,孤云顶上漫山草木染上浅黄,秋风掠过,落叶纷纷扬扬。

      这半个月来,云清和寸步不离地守在静院之中,尽心尽力照料着陆砚之。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去药庐煎药,守在药炉前把控火候,煎好后等到温度适宜,才端到师尊面前;平日里更是不许他起身操劳,事事都打理得妥妥当当。

      这日清晨,秋风萧瑟,院中的落叶积了薄薄一层。云清和站在庭院里,望着天边淡淡的云色,怔怔地发着呆。

      他面上看着平静,心底却始终沉甸甸的——师尊这几日精神确实好了许多,能说能笑,也能起身走动,可他清楚,药长老开的方子只能暂缓伤势,师尊的内伤大概半点都没有好转。

      他正满心忧虑,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力道轻轻一按,吓了他一跳。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陆砚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笑意。

      云清和猛地回神,转身看到只穿着单衣的陆砚之,脸色瞬间一变:“师尊,您怎么出来了?清晨院里满是霜气,风又凉,怎么穿这么少!”

      陆砚之站在秋风里,周身气息依旧清浅,精神倒是难得好了几分,故意逗他:“不冷,这才刚入初秋,哪有你说的这般娇贵了。”

      云清和又气又急,懒得与他争辩,直接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推着他往屋内走:“快回屋里躺着!”

      陆砚之被他推着往前走,索性也不反抗,一边慢悠悠迈步,一边回头看着他,故意打趣:“我看你在院里发呆半天,莫不是在想哪家的姑娘?倒是从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

      云清和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又羞又恼,瞪着他:“师尊!您又取笑弟子!弟子一心修炼剑道,心里只有师尊与门派,哪有什么姑娘!”

      陆砚之看着他炸毛的模样,忍不住朗声笑起来,牵动了内伤,又轻咳了两声,连忙收住笑意:“跟你闹呢。”

      被他这么一闹,云清和心底的忧虑倒是散了大半,推着人进了屋,转身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陆砚之接过茶杯,浅啜一口,忽然看向他,慢悠悠开口:“清和啊,这茶味道一般,下次你去你四师伯那,偷偷拿点他珍藏的雨前龙井来。”

      云清和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满是无奈:“师尊,您又逗弟子。四师伯把那茶当成命根子,平日里碰都不让旁人碰,弟子要是去‘拿’,怕是要被他罚去崖下扫雪三个月。”

      陆砚之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再次发笑,咳了两声才稳住气息

      云清和无奈地叹了口气,扶着他坐到床边,看着他,认真道:“师尊,您就是闲不住,伤势没好,就该安安静静休养,别总想着逗我呀。”

      他顿了顿,又犹豫着轻声问道:“师尊,您是不是心里藏着事,心情不好?”

      陆砚之闻言,挑了挑眉,一脸莫名其妙:“嗯?何出此言?”

      “弟子总感觉,您今日虽一直在说笑,却总是心不在焉的,像是有心事。”云清和往前凑了凑,语气愈发认真。

      陆砚之看着他满眼真切的担忧,忽然凑近身前,眉眼弯起,笑眯眯地开口:“嗯,确实有点心事,苦恼自己修为太强,无人能敌,实在是太过孤单啊。”

      突然凑近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云清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泛红,反应过来又是在被逗弄,当即恼了“师尊!弟子在跟您说正事!”

      见他是真的动了气,陆砚之也不再逗他,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温声道:“别瞎操心了,我没事,有你在身边照料,好得很。”

      说罢,他缓缓站起身,揉了揉眉心准备赶人:“好了好了,我有些累,去躺会儿歇息一下,你自己随意便是。”

      话音顿了顿,他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云清和:“对了,半月之后,便是宗门五年一度的弟子大比。”

      云清和一怔,这几日一心照料师尊,倒是真的把这事忘在了脑后,闻言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宗门弟子大比!”

      看着少年眼里重新燃起的光亮,陆砚之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是啊,五年一次的盛会,你身为我唯一的关门弟子,怎么也得去台上展示展示,让崖中众人看看,我陆砚之的徒弟,究竟有何等本事吧。”

      云清和瞬间跃跃欲试,满心斗志,笑嘻嘻地仰头看着陆砚之:“师尊放心!弟子定好好准备,全力以赴,绝不辱没师尊的名头!”

      陆砚之看着他朝气蓬勃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行了行了,有这份心气便好,快去练剑场好好演练剑法,我去躺会儿。”

      “是!弟子遵命!”

      云清和重重点头,又仔细扶着陆砚之躺好,才转身快步离开静院,径直朝着崖中练剑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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