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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离开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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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茶楼,他一路思索着男子的话语,心中愈发坚定:定要勤修苦练,早日寻到师尊。
不知不觉,行至郊外,夜色渐深,四下寂静。云清和寻得一处废弃破庙,简单清扫修缮,就此安顿下来。此后三月有余,他白日入城行侠仗义、帮扶弱小、打探消息,夜晚回庙中潜心修炼,从未懈怠。
这日,他如常行侠仗义归来,刚踏入破庙,心口便骤然一阵悸痛,无端的恐慌席卷全身,让云清和坐立难安,总觉得有天大的事即将降临。
他强压心中慌乱,看向一旁收拾香灰的老庙祝,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不安:“老伯,我今晚心慌得厉害,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发生,不知是何缘由?”
老庙祝停下手中活计,抬眼看向他,疑惑问道:“小道长指的是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心头突突直跳,坐卧不宁。”云清和摸摸脑袋,走到庙门口,抬眼望向远方,眉头紧蹙。
老庙祝跟着上前,眯眼远眺,待看清天际景象,脸色骤变,声音发紧:“哎,城东天空异象丛生,怕还真是要出大事了!”
顺着老庙祝所指的方向望去,云清和瞳孔骤缩,只见城东方向的天空,黑云翻涌凝聚成厚重的雷云,电闪雷鸣穿梭其间,雷光隐隐乍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全然不似寻常天象。
“这雷云来得蹊跷,毫无征兆,定是有异变!”老庙祝神色焦急,“小道长快找地方躲避,老朽这就去通知城中百姓!”
“老伯您年纪大,太过危险!”云清和当即拦下他,眼神坚定,“此事交由晚辈即可,您留在庙中保重自身!”
话音未落,他已运起轻功,身形如惊鸿般掠出破庙,朝着雷云汇聚之处飞速赶去。
待到城东,天地已然昏暗,狂风呼啸,卷得尘土飞扬,雷鸣阵阵,震得人耳膜发疼,整片天空仿佛都在倾覆。云清和顶着狂风,目光急切地四处搜寻,终于在雷云正下方,发现了一座泛着诡异暗光的巨大法阵。
法阵中央,赫然躺着一道奄奄一息的身影。
他心头一紧,不顾周遭肆虐的灵力威压,纵身落在法阵之中,待看清那人模样,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人浑身浴血,半截染血的断剑攥在手中,仰面躺在地上,眉尾那道熟悉的旧疤被鲜血糊住,触目惊心。
纵使狼狈至此,云清和还是一眼认出,那是他魂牵梦绕、等了整整十年的师尊。
陆砚之脸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听闻脚步声,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帘,目光涣散地看向来人。视线渐渐清晰,少年挺拔的身影与记忆里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怯生生喊师尊的小徒弟重叠,他扯了扯嘴角,哑声轻笑,嗓音破碎沙哑:“…呦,巧了。”
熟悉的声音入耳,云清和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师、师尊……”
陆砚之喘着粗气,想抬手擦去脸上的血污,可手臂重若千斤,根本抬不起来,虚弱地偏过头,声音微弱:“这是哪儿?”
因着伤重,脸色惨白,气息也微弱,但神情轻松,扯了扯嘴角,云清和小心翼翼地扶他起身,体位的突然变化让他垂着眼皱了皱眉,感受到体内翻涌的血腥气,艰难地吐出一口气,这一扶牵扯出陆砚之满身伤痛,他闷哼一声,喉间涌上腥甜:“别扶了…坐不住。”
“师尊撑住!弟子带您离开这里!”云清和弯腰稳稳将人背在背上,脚步急促却稳,拼命朝着破庙的方向赶。
背上的人呼吸微弱而混乱,温热的血迹浸透他的道袍,烫得他心口发疼。陆砚之趴在他肩头,意识昏沉,勉强开口,气息游丝:“十月不见…你长高了不少,你这是下山历练来的?”
“是,弟子下山历练已有三月。”感受到你的呼吸乱的厉害,连忙加快脚步,“什么十月,已经过去十年了,师尊。”云清和哽咽出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弟子等了你十年了。”
陆砚之闻言,混沌的意识猛地一怔,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苦涩与疲惫,疼得他再次蹙眉:“十年…?我竟被囚在那鬼地方,整整十年?”
一路急行,颠簸不断,陆砚之体内伤势愈发严重,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靠在云清和肩头,忍不住低叹:“…疼死老子了。”
终于赶回破庙,云清和小心翼翼地将他平放在木板床上,老庙祝见状,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帮忙:“小道长,这、这是何人?怎会伤得如此之重!”
“老伯,这是我师尊,劳烦您快去烧些热水,拿些干净布帛来!”云清和声音急促,眼底满是慌乱,伸手去拉你的衣服。
陆砚之闭着眼,气息微弱,喉咙里压抑着痛苦的闷咳,还想逗他笑,轻扯他的衣袖:“别、别动手动脚…”
“师尊别动,弟子先给您擦净血迹,处理伤口。”云清和放轻动作。
待擦去满身血污才发现,陆砚之身上并无繁杂小伤,只有三四道深可见骨的创口,可看他气息奄奄的模样,便知重伤全在体内。
看着桶中猩红刺眼的血水,云清和心口阵阵抽痛,手足无措地守在床边,哽咽着问:“师尊,弟子该怎么做…”
他轻轻扶着陆砚之侧卧,垫上软枕。陆砚之疲惫地闭着眼,听出他语气里的哭腔,勉强抬起手,想拍一拍他,声音轻得像风:“哭什么…我可没力气安慰你了啊。”
云清和连忙擦干眼泪,不敢出声惊扰,只是守在床边,燃了张传话符后便紧紧握着师尊微凉的手,寸步不离。
不多时,破庙外传来熟悉的灵力波动,几道身影踏风而来,正是孤云顶的几位掌门师伯,那诡异雷云的异动,也终究惊动了崖中众人。
云清和闻声出门,看到师伯们的刹那,再也绷不住满心委屈与焦急,哽咽着大喊:“师伯!我找到师尊了!”
几位师伯见状,心头一紧,快步随他走入庙中,待看到床上气息奄奄的陆砚之,又瞥见一旁断成两截的折梅剑,脸色瞬间凝重无比。
“从头到尾,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说来!”掌门大师兄沉声开口。
云清和不敢耽搁,抹掉眼泪,将茶楼遇到前辈、心悸寻找异象、法阵中寻到师尊的经过,悉数道出。
大师兄俯身,指尖搭在陆砚之腕间,探查片刻,看着那半截断剑,长叹一声:“梅溪剑断,他强行破阵而出,已然伤及修为根本。”
“大掌门,师尊他到底怎么样?您快救救他!”云清和抓住他的衣袖,满眼哀求。
“外伤尚可医治,可内伤……”掌门看着他,语气沉重,“不必再多说,你的历练就此终止,即刻随我们返回孤云顶。你是他唯一的关门弟子,理当由你贴身照料。”
云清和眼眶通红,重重跪地叩首,声音坚定无比:“弟子遵命!”
暮色笼罩破庙,他守在床边,看着床上昏睡的师尊,十年等待,终得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