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她逆袭封神了》礼里许

3、第 3 章 第三节

　　第三节课是英语。
　　英语老师姓周，是个刚从师范毕业没几年的年轻女老师，上课喜欢放英文歌当背景音，偶尔会讲一些留学时的趣事。她的课氛围一向轻松，今天更甚——因为下周就是运动会了，大家的注意力早就不在课本上。
　　“运动会报名表我看了。”周老师把课本往讲台上一放，笑着说，“咱们班报了不少项目，很好，很有冲劲。不过有一个项目到现在还空着——”
　　她拿起报名表看了一眼。
　　“女子三千米，还差一个人。”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让夏晚晴报啊！她长跑那么强！”
　　“对啊晚晴！三千米不是你的强项吗！”
　　夏晚晴坐在座位上，脸上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摆了摆手：“我已经报了一千五和四乘一百接力了，再加三千米我跑不动。”
　　“那还有谁啊？”
　　“许清禾？”
　　有人小声提了一句，立刻引来一片笑声。
　　“得了吧，许清禾跑八百米都喘得要死，三千米你是要她命吗？”
　　许清禾面无表情地翻着英语书。她确实不擅长体育，八百米体测常年吊车尾，跑完之后能在操场边上蹲十分钟站不起来。这是事实，没什么好否认的。
　　弹幕也在附和。
　　“许清禾体育是真的废，原书里写了”
　　“运动会就是女配的大型丢脸现场”
　　“等晚晴三千米夺冠的时候，许清禾只能在看台上当背景板”
　　周老师敲了敲讲台示意安静：“好了好了，不要起哄。三千米这个项目确实比较吃力，不强求。有没有人自愿报名？没有的话我就随机抽了啊。”
　　“周老师。”
　　一个声音从靠窗的位置响起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
　　许清禾放下了手里的英语书，举起一只手。她的表情和平时回答问题时一模一样——平静，从容，像在说“这道题我会”。
　　“我报。”
　　教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了锅。
　　“卧槽许清禾你认真的？”
　　“你上次体测八百米跑了五分半你忘了吗！”
　　“三千米是操场的七圈半啊姐姐！”
　　弹幕也在疯狂滚动。
　　“？？？？？？”
　　“她疯了？？？？”
　　“剧情暴走了！！！”
　　“原书里许清禾根本没报三千米！她从头到尾就是个运动会背景板！”
　　“这个许清禾绝对有问题”
　　“等等等等，她是不是想跟夏晚晴硬刚？”
　　“刚什么啊，晚晴又没报三千米，她刚谁去？”
　　夏晚晴也转过了头。
　　她的座位和许清禾隔了一条过道，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此刻她侧着身子，越过那条过道看向许清禾，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太容易读懂的情绪。
　　许清禾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偏过头，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夏晚晴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一下嘴唇，把目光收回去了。
　　周老师在讲台上愣了好几秒，才不确定地问：“许清禾，你确定？三千米可不是闹着玩的。”
　　“确定。”许清禾说。
　　周老师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报名表上写了她的名字。大概是因为三千米实在没人报，有人愿意填这个坑总比空着强。
　　下课之后，方念拉着许清禾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你是不是发烧了？还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三千米！你连体育课跑圈都要偷懒抄近道的人！三千米！”
　　“锻炼身体。”许清禾把下节课要用的物理书抽出来，语气四平八稳。
　　“你骗谁呢！”方念完全不信，“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是不是夏晚晴——”
　　“跟夏晚晴没关系。”
　　许清禾打断她的话，声音不大，但很干脆。
　　确实跟夏晚晴没关系。她报三千米，不是因为夏晚晴，也不是因为弹幕说她“体育废”——弹幕说的是事实，她确实不擅长体育，这一点她自己比谁都清楚。
　　她报三千米，是因为弹幕说“原书里许清禾根本没报三千米”。
　　这就够了。
　　这是她观察三天以来发现的规律：弹幕描述的“原书剧情”是一个固定的轨迹，像一个写好的剧本。而她的每一次偏离——解法不一样的数学题、多说了一句话的走廊对话、现在这张报名表上的名字——弹幕都会陷入混乱。
　　“剧情暴走了。”
　　“这个世界的许清禾有问题。”
　　“她是不是觉醒了？”
　　她想验证一件事：如果她偏离得足够多，这个所谓的“剧本”会怎样？
　　是强行把她拽回去，还是彻底崩坏？
　　无论是哪一种，都比老老实实当“背景板”有意思得多。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许清禾照例在刷物理竞赛题，方念趴在旁边补英语作业，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快快快，把她扶进来——”
　　“去医务室还是回教室？”
　　“先坐下先坐下！”
　　许清禾抬起头。
　　几个女生架着一个脸色煞白的同学走了进来。是坐在后排的蒋婷婷，她的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被扶着坐到椅子上之后整个人都蜷了起来，双手死死捂着肚子，疼得浑身发抖。
　　“怎么了？”方念放下笔，小声问。
　　“好像是痛经。”前面的女生回头压低声音说，“刚才体育课跑完圈就撑不住了，操场边上蹲了好半天。”
　　周围的女生纷纷围过去，有人递热水，有人翻包找止痛药，有人提议去医务室。但蒋婷婷疼得根本站不起来，咬着嘴唇直抽气，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许清禾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看题。
　　弹幕飘过来。
　　“许清禾好冷漠啊”
　　“炮灰女配的人设就是这样吧，眼里只有学习”
　　“原书里写过，她性格孤僻，跟班里同学关系都不好”
　　“这种人在现实里也没人喜欢吧”
　　许清禾的笔停了一下。
　　她不是冷漠。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靠近。这个班里的所有人，他们之间的熟络和亲近，那些下课之后聚在一起聊天的笑声，那些体育课上三三两两结伴去小卖部的背影，对她来说像一门外语。她听得懂，但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是不会说。
　　但弹幕不知道这些。弹幕只知道“原书里她性格孤僻”，于是她的一切行为都会被套进那个模板里解读。
　　许清禾把笔放下了。
　　她站起来，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样东西，穿过围在蒋婷婷身边的女生们，走到蒋婷婷桌前。
　　“让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但围着的女生们下意识让开了一条路。
　　许清禾把一片暖宝宝放在蒋婷婷桌上，又把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推过去。
　　“红糖姜茶。早上泡的，没喝过。”
　　蒋婷婷疼得眼睛都红了，抬头看见是许清禾，明显愣了一下。
　　整个班的视线都聚了过来。不是因为热闹，而是因为——许清禾主动跟人说话这件事，本身就比蒋婷婷痛经更罕见。
　　许清禾被这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表情没变。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暖宝宝隔着衣服贴，别直接贴皮肤上，会烫伤。”
　　说完她就转身走回座位了。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蒋婷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还带着点哭腔，但比刚才好多了：“谢谢……谢谢你清禾。”
　　许清禾没回头，嗯了一声，重新拿起了笔。
　　弹幕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有一条弹幕慢慢飘过去。
　　“……原书里有这段吗？”
　　没有人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另一条弹幕浮上来。
　　“没有。”
　　“原书里许清禾从头到尾没有主动帮过任何人。她只是一个对照组的工具人。”
　　“那这是什么情况？”
　　弹幕又沉默了。
　　许清禾低头看着物理题，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
　　三秒之后，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另一道视线。
　　夏晚晴正侧过头看着她，隔着那条不到两米的过道。她的表情有点奇怪，不是敌意，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重新打量什么的眼神——像在翻一本以为自己已经翻透了的书，忽然发现有一页之前被粘在一起，没有读到。
　　许清禾没有转头，只是用余光看着夏晚晴。
　　夏晚晴看了她大概五秒钟，然后收回目光，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板止痛药，起身走向蒋婷婷。
　　“婷婷，这个止痛药效果比较好，你吃一颗。不要空腹吃，先吃点东西。”
　　她的声音很温和，和平时在台上演讲时那种光芒四射的样子不同，带着点邻家姐姐的亲近感。蒋婷婷接过药，连声道谢，周围的女生们七嘴八舌地夸“晚晴你太好了”。
　　弹幕瞬间又活跃起来。
　　“晚晴真的好温柔”
　　“女主就是女主，人品没得说”
　　“这才是真善良，不像某些人做一点小事就——”
　　“前面的别拉踩，许清禾刚才也挺好的”
　　“但晚晴这种才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吧，许清禾那种冷冰冰的算什么”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许清禾刚拿出暖宝宝和红糖水，夏晚晴就拿出了止痛药”
　　“她们俩事先商量过？”
　　“不可能，她们俩又不说话”
　　许清禾也注意到了。
　　她放下笔，偏过头，越过那条过道看向夏晚晴。夏晚晴正好也回过头，两个人的目光又一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夏晚晴没有移开。
　　她看着许清禾，忽然弯了一下嘴角——不是那种社交场合里礼貌性的微笑，而是一个更轻、更淡的弧度，像是确认了什么事情。
　　许清禾忽然明白了。
　　夏晚晴大概和她一样。她也在观察。她注意到了许清禾刚才的举动，然后选择了一个不会让许清禾独自突兀的方式——她拿出了止痛药。这样一来，在所有人眼里，就不是“性格孤僻的许清禾忽然反常”，而是“许清禾和夏晚晴一起帮了蒋婷婷”。
　　这件事的性质变了。
　　许清禾垂下眼睫，手指在物理题的选项上点了两下。
　　夏晚晴这个人，比她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弹幕还在争论她们俩是不是事先商量过。没有人注意到，在蒋婷婷含着泪道谢的时候，许清禾和夏晚晴隔着过道，同时翻开了一模一样的一本绿色封皮的竞赛教程，翻到了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书签的位置，都在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