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她逆袭封神了》礼里许

2、第 2 章 弹幕出

　　弹幕出现的第三天，许清禾已经基本摸清了它的规律。
　　这东西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的。平时安安静静，像一滩死水，只有在特定的人出现、特定的事件发生时才会突然活过来——所谓的“剧情节点”。比如沈奕走进教室的时候，弹幕会刷一波“男主来了”；比如夏晚晴站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弹幕会刷一波“女主好飒”；再比如她许清禾和沈渡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的时候，弹幕会齐刷刷地飘过一行字——
　　「炮灰女配又在刷存在感了」
　　许清禾对此的反应是：把笔握得更稳，做题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百分之十五。
　　她不是不在意。只是她十六年的人生经验告诉她，遇到不理解的事情时，先观察，再下结论，最后再决定要不要行动。弹幕这件事太过诡异，在她没有完全搞清楚之前，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这并不容易。
　　因为弹幕有时候真的很烦。
　　“许清禾，你这道题的解法很有意思。”
　　数学课上，刘老师把她的试卷放在投影仪下，用红笔圈出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过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全班只有两个人用了这种思路，一个是夏晚晴，一个是许清禾。夏晚晴用的是常规的代数变形，很扎实。许清禾这个就有点意思了，她建了一个辅助函数，直接把问题转化成导数问题——这是高三才会系统学的内容，她自学的。”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许清禾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坐在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手指在桌面下无声地翻动着错题本的页角。
　　弹幕如约而至。
　　「又来了又来了，日常学霸battle」
　　「许清禾真的好努力啊，可惜努力有什么用，女主光环面前都是渣渣」
　　「前面的能不能别这么刻薄，人家成绩好也是错？」
　　「书里写了，她就是个衬托女主的工具人，越努力越心酸」
　　［哎一想到她这么努力但是在下一次考试当中完败给男女主，唉可惜了］
　　「等等，原书里有这段吗？我记得原书里许清禾的数学没有这么强啊」
　　许清禾的目光在最后那条弹幕上停了一瞬。
　　——原书里她的数学没有这么强。
　　这是弹幕第二次提到“原书”里的她和现在的她不一样。上一次是转学生来的那天，弹幕说“原书里没这段”。
　　她垂下眼睫，在错题本的边缘写下一行极小的字：第37条，剧情偏差记录。
　　这是她从第二天开始养成的习惯。把弹幕里出现的、关于“原书剧情”的所有信息都记录下来，像整理错题一样分门别类。到目前为止，她已经记录了三十六条。
　　第三十七条，刚写上去的。
　　下课铃响了。
　　刘老师收起试卷，临走前对许清禾说了句“好好准备，下个月的市联考别掉链子”。许清禾点头应了，余光扫见夏晚晴正从过道另一边站起来，手里拿着水杯，看样子是要去接水。
　　弹幕又开始活跃了。
　　「晚晴刚才被比下去了？」
　　「没有吧，刘老师明明说两个人思路都很好」
　　「但明显许清禾那个更出彩啊，高三内容诶」
　　「别急，下章就是运动会，女主的田径高光时刻」
　　「对对对，运动会！晚晴三千米冠军！许清禾好像……连项目都没报？」
　　许清禾的笔尖顿了顿。
　　运动会。她确实没报项目。体育委员上周拿着报名表来问的时候，她正在啃一道物理竞赛题，头也没抬地说了一个字：“不。”体育委员大概已经习惯了她的风格，二话没说就把表拿走了。
　　但弹幕说运动会是夏晚晴的高光时刻。
　　许清禾想着这些，起身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打水。秋日的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比夏天柔和了许多，照在瓷砖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蜂蜜。
　　饮水机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夏晚晴。
　　她的水杯是浅蓝色的，杯壁上挂着一颗一颗的水珠，正弯腰接水。听见脚步声，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见是许清禾，表情没什么变化，又把头转回去了。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站在饮水机前，中间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一个接完了水在拧杯盖，一个等着前面的人让出位置。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的教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读书声，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篮球砸在篮板上的闷响一下接一下。
　　「哇，两个女主同框了」
　　「什么两个女主，许清禾是女配谢谢」
　　「但她们俩站在一起的画面莫名好看诶」
　　「一个清冷一个明艳，我不行了」
　　「书里写她们俩关系很差吧？」
　　「也不算很差，就是互相看不顺眼那种」
　　许清禾在心里给这条弹幕打了个勾。准确。她和夏晚晴的关系，用“互相看不顺眼”来形容大概是最贴切的——不是那种会吵架、会针对、会搞小动作的看不上，而是更安静的那种。两个人见面会点头，分到一个组做值日会配合得很默契，甚至会在对方回答问题时在心里默默挑刺。但如果有人问她们是不是朋友，两个人大约会同时给出否定的答案。
　　夏晚晴拧好了杯盖，却没有马上走。
　　许清禾以为她要说什么，侧头看了她一眼。
　　夏晚晴正盯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看，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颧骨上投下浅浅的影子。她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说给许清禾听的。
　　“你的辅助函数思路，是看了那本绿皮的竞赛教程吧。”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许清禾顿了一下：“你也看过？”
　　“高二上学期翻过。”夏晚晴说，“第三章，函数与导数综合，例题七。你用的那个变换和例题七的思路一模一样。”
　　许清禾没有说话。
　　她确实是看了那本竞赛教程。不止看了，她把第三章的每一道例题都拆解了三遍以上，例题七的辅助函数构造方式她反复推演过，最后化成了自己的东西。但夏晚晴能一眼认出来，说明她不止是“翻过”——她至少也认真研读过。
　　“例题七的思路确实好。”夏晚晴说完这句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转身往教室走了。
　　走出去两步，她又停了一下。
　　“不过下次考试，我不会让你再压我一头的。”
　　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许清禾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动了动，不知道算不算笑。
　　“那你试试。”她对着夏晚晴的背影说了一句，声音同样不大。
　　夏晚晴没回头，但脚步似乎顿了一瞬。
　　弹幕炸了。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对手戏」
　　「我收回‘互相看不顺眼’这种说法，这明明是棋逢对手好吗！
　　“原书里有这段吗？原书里她们俩的互动有这么多细节？”
　　“没有吧……原书许清禾就是个背景板工具人，哪有这么立体”
　　“这个世界的许清禾是不是觉醒了我靠”
　　许清禾看着弹幕里那句“觉醒”，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面色如常地弯腰接水，水流哗哗地灌进杯子里，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