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她逆袭封神了》礼里许

1、初见弹幕 高二三

　　高二三班的教室在三楼最东边，窗外正对着一棵长了二十多年的梧桐树。许清禾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这是她入学第一天自己挑的座位，离黑板不远不近，光线正好，最重要的是——离后门足够远，不会被课间进出的人打扰。
　　她的桌上摊着一本英语阅读理解，笔尖匀速划过选项，ABCD写得很工整。旁边叠着早上收上来的数学作业本，她是数学课代表，要在第一节课前送到办公室。
　　“清禾，你听说了吗？”同桌方念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今天有个转学生要来，男的，据说是从省城那边转过来的。”
　　许清禾头也没抬，把最后一道阅读题选完，翻过页：“哦。”
　　“你就不好奇？万一是个帅哥呢？”
　　“不好奇。”许清禾把笔帽盖上，抱起那摞作业本站起来，“帅哥也不能替我收作业。”
　　方念在她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救了”，她听见了，嘴角弯了弯，没回头。
　　走廊里人还不多，清晨的光从东边的窗户斜照进来，在瓷砖地面上铺出一格一格的金色方块。许清禾踩着这些光格子往前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午的物理竞赛辅导要带哪些资料——上周的模拟卷错题还没整理完，力学综合那道大题的第二问她思路卡了好几天。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转学生。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逆着光，身形颀长，校服穿得松松垮垮，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领口。他正偏头和教务主任说话，侧脸线条干净，鼻梁很高，眉骨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
　　教务主任王克森那副永远板着的脸上难得带了点笑意，拍着他的肩膀说着什么。
　　许清禾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数学组办公室在二楼，她得从这个人身边经过，然后下楼梯。她在心里算着时间——把作业送下去，再上来，大概需要四分钟，第一节课还剩两分钟，来得及。
　　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那个转学生恰好转过了头。
　　四目相对，大概只有半秒。
　　许清禾礼貌性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脚步没停，从他身侧走过去，踩下第一级台阶。
　　然后她的眼前突然炸开了。
　　不是真的炸开，但就是那种感觉——视野正中央凭空浮现出一行一行滚动的文字，半透明的，像悬浮在水面上的墨迹，密密麻麻地刷过去。
　　「来了来了来了！转学生登场！」
　　「这就是男主吧？这个描写我可以！」
　　「高冷学霸×神秘转学生，我先磕为敬」
　　「许清禾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只是个炮灰吧哈哈哈」
　　许清禾的脚步停住了。
　　她踩在第三级台阶上，抱着那摞作业本，盯着空气中那些飘浮的文字。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困惑——那种面对一道完全超纲的题目时，大脑短暂空白的困惑。
　　「诶她怎么停住了？」
　　「注意到男主了？」
　　「废话，谁看了那张脸不多看两眼」
　　「可惜晚晴一出来就没她什么事了」
　　夏晚晴。
　　许清禾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瞬。
　　夏晚晴是高二三班的另一个学霸。准确地说，是许清禾在这所学校两年来唯一能称之为“对手”的人。两个人的名字永远挨在一起，年级大榜上不是你第一我第二，就是我第一你第二，像两根缠在一起的藤蔓，谁也没能把谁彻底甩开。
　　但夏晚晴和许清禾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夏晚晴是学生会副主席，是校辩论队的主力，是那种可以在升旗仪式上脱稿演讲三分钟、让全场掌声雷动的人。而许清禾的社交范围基本局限于座位周围半径一米以内，跟人说话能用一个字解决的绝不用两个字。
　　「晚晴什么时候出场啊」
　　「快了快了，下章就出来了」
　　「原书里许清禾是不是还嫉妒晚晴来着」
　　「也不算嫉妒吧，就是那种“我明明比她努力凭什么她更受欢迎”的不甘心」
　　「然后就被男主打脸了呗，标准炮灰剧本」
　　许清禾站在原地，把这几行字看了两遍。
　　那些字不是静止的，它们在微微浮动，有的还带着颜色——提到“男主”的时候是浅金色的，提到“夏晚晴”的时候是淡粉色的，提到她自己的时候是灰扑扑的，像褪了色的旧报纸。
　　“同学？”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许清禾抬起头。那个转学生站在楼梯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教务主任已经走了，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肩膀上勾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你没事吧？”他问。声音不算低沉，但很有辨识度，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尾音。
　　许清禾看着他。
　　她看见他头顶也飘着弹幕。
　　「男主第一次主动跟炮灰说话诶」
　　「许清禾现在心跳肯定爆表了吧」
　　「可惜男主眼里只有夏晚晴」
　　「前方高能预警——」
　　许清禾没有心跳爆表。她只是在想一件事——如果这些弹幕说的是真的，那她现在应该做的反应是什么？
　　按照弹幕暗示的“剧本”，她大概应该愣住、脸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然后等夏晚晴出场的时候被衬托得黯然失色。
　　“没事。”
　　她回答了两个字，语气和平时回答数学老师提问时一模一样——准确、简短、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然后她抱着作业本，继续下楼了。
　　弹幕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又疯狂滚动起来。
　　「？？？？」
　　「她怎么不按剧本走」
　　「这个许清禾什么情况」
　　「不会是穿了吧」
　　「前面的别乱说，原书里没这段」
　　许清禾没再抬头看那些弹幕。她走进数学组办公室，把作业本整齐地码在刘老师的办公桌上，和往常一样说了一句“刘老师，作业收齐了”，然后转身出门，上楼。
　　弹幕还在她的视野边缘漂浮着，像一块甩不掉的脏东西。
　　她回到教室的时候，那个转学生已经站在讲台边上了。班主任李老师正在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他的名字。
　　“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沈奕。以后就在咱们班了，大家多照顾。”
　　黑板上的两个字笔画利落，透着点漫不经心的好看。
　　夏晚晴坐在第三排中间的位置——和许清禾隔了一条过道。她正微微仰头看着讲台上的沈奕，晨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脸颊上，弧度很好看。
　　弹幕开始发疯。
　　「晚晴美哭」
　　「这个侧脸杀我」
　　「男女主初见名场面啊啊啊」
　　「许清禾快看，这就是你以后的意难平」
　　许清禾面无表情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
　　她翻开英语阅读理解，翻到刚才没做完的那一页，拿起笔。
　　弹幕从她眼前飘过，一行接一行，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河流。而她坐在河流底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那些印刷体英文，笔尖匀速划过选项。
　　她的心跳很稳。
　　七十多下每分钟，和做物理题的时候差不多。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落在她的课桌上，落在那页阅读理解上，落在她握笔的手指上。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书页的一角。
　　她伸手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