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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25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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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顾往乔装一番来到地星北半球的一个城市。李长宜给的地址显示在第三灯塔中心附近，以为是什么维修站，走到门口才发现是一家小饭店。
“老板娘，来碗你们这儿卖得最好的面。”顾往在窗边的一张桌子前坐下来，静静打量周围的陈设。与其他星球不同，地星还保存着十分古老的餐厅装潢和出餐方式。
老板娘不多时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面过来了。顾往正要抽筷子吃，门口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径自在他面前的座位上坐下，顾往刚抬起的手就僵在了半空。
“我没想到出现的竟然会是你。”关烬幽幽看他，一张挂着吊坠的方形卡片在他手指间打转，“当年你答应了我什么，你是不是已经忘了？”
近二十年的训练本能让顾往不由地站起，背脊挺直，垂头肃立，“…关队，要是知道您会亲自在这儿等，我肯定不会出现。当年说过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敢忘，我这就走。”
“你要拿的钱还没拿到，着什么急？”关烬“咔嗒”一声把卡片扣在桌面，“坐吧，我不是来为难你的，童竞慈在我这里已经是个死人，只要你管好自己不惹麻烦，我也不是喜欢翻旧账的人。是你来也好，很多事情不用我多费口舌。”
顾往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李长宜是不是在你那儿？”
“…算是，我给他安排了住处。”
关烬盯着他，“知道我和他的关系还敢这么做，你胆子也是一点没变小。”
“……”
“一个多月前他从第九区消失，就是你接应的他吧，你们早就联系上了？”
“对。”
“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好几个月了。”
“具体时间，说清楚。”
顾往报了个日期，汗都要下来了。
关烬听了，却仿佛卸去了一些防备似的，眉目不再那么紧绷，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顾往从未见过的表情，“他这么早就想好要把孩子送走了。”
“是、是很早。”顾往干巴巴地接了句话，心里叫苦不迭：怎么回事？情况怎么和李长宜说的完全不同？不是说都是利用没有真心吗？看关烬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完全不像没有感情啊！
一想到“失魂落魄”四个字，顾往自己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堂堂关指挥官都学会失魂落魄了，那他是不是也能多嘴两句了？
“那其实…也不能怪他？”顾往试探道，“我查过当时的判决，庭审后他不仅没有身份没有工作，就连求助父母都不被允许，钱也几乎被罚光，那孩子生下来跟着他，肯定是要吃苦的。送到伴星，好歹吃饱穿暖不愁吧。”
“你说得对，我不怪他。”关烬神色黯然，“都是我的错，是我逼得他这样做，他已经做得够好了。”
？！这么轻易就认错了？这还是关烬吗？
顾往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这段时间的行动轨迹都是你动的手脚吧？”关烬又问，“每次我的人就要追踪到时，信号都会莫名其妙被切断。”
“是我做的。”顾往摸摸后颈，心虚起来，“其实只是一些小把戏，您要是动用联盟官方的通缉系统，还是不难追踪到的。”
关烬摇摇头，“这种情况我再那样做，会把他逼急的。你不了解他，他看起来性格温和，没什么脾气，其实倔得很，又爱钻牛角尖，把他逼急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顾往闻言，更加确定李长宜告诉他的并非事实全貌，虽然他已经多年不见关烬，但据他以往经验来判断，能让一向果决的关烬瞻前顾后，李长宜绝不是利用对象那么简单。至少不仅仅是。
“他的身体数据也是伪造的吗？”
顾往回神，连忙说道，“那倒不是，长宜的身体恢复得还不错，精神也比我刚接到他时好了很多。第一次在玛利亚大街和他碰面时，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刚从医院逃出来的。”
说到这里，顾往忍不住问道，“关队，1225号的主人……”
关烬看了两眼顾往。
“您别多想，我只是担心小扑通。”顾往解释道，“您知道的，我也是有孩子的人，将心比心，长宜嘴上不说，心里肯定牵挂着小扑通。虽然1225号一看就是富贵人家，但万一主人心肠不好……”
“不会，”关烬打断了顾往的话，“1225号的主人叫孟霖，是我名义上的母亲，或者说——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什么？！”顾往心中警觉起来，很是后悔自己多嘴。
果然关烬接下来的话全是让人瞠目结舌的家族秘辛。
“告诉你也无妨。我母亲在我三岁时与我父亲决裂，我父亲净身出户，独自一人去了伴星，后来在大战中受了重伤对外宣称不治而亡。但我不相信父亲已经去世，多年来一直在找他，1225号的地址就是我失踪期间查到并且记录在长宜的通讯仪中的。”
“所以是关队你自己给了长宜地址，让他来伴星的？”顾往消化了一下关烬的话，渐渐明白过来，“也就是说…你失踪期间，根本就没有失忆！后面发生的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之中？！”
关烬没有回答，但沉默其实就是答案。
“难怪，”顾往倒吸一口冷气，“难怪长宜会找到我，难怪他就算在伴星安定下来了也不愿意接回孩子。关队，您这……”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看顾往一脸义愤填膺，关烬自己说道，“那时我被人偷袭受伤，确实短暂失忆过几天，因为一些误会被长宜带回了家，大约两周后记忆才开始恢复。但我腺体受损，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回联盟免不了还得做靶子，所以选择隐瞒身份继续在地星养伤。长宜心软，又在第三灯塔中心工作，我也确实利用了他的工作来查父亲下落。”
关烬正视顾往，语气郑重起来，“但这并不代表我对长宜没有感情，在我还是孟臻时，我和他计划的未来全部作数，我也真心期盼和他会有一个孩子，后来忘记他…是我行事不够小心，着了别人的道，把他告上法庭不是我本意。”
“就算不是本意，您毕竟伤害了他，已经发生的事实不会因为事后的三言两语就自动消失。”顾往说道，“这还是您当年告诉我的道理。”
“可我值得一个弥补的机会。”关烬想起袁赴的话，“我承认已经造成的伤害无法挽回，但过去的只能让它过去，人不能只为了过去而活。”
顾往看着桌上的卡沉默了一会儿，“这些话，您应该和长宜说。”
“我当然想。”关烬把卡推过去，“所以，带我去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