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神明失败了》伶舟砚

15、第 15 章 辛界后

　　辛界后山的锁妖窟里，三叔礼崇被关在最里头那间石室，四面封了禁制，只留个小口递饭。礼麟让人开了门，领着邓夭进去，礼崇正靠在墙角打盹，听见动静掀了掀眼皮，见是他们俩，嗤笑一声又闭上了。

　　“三叔，我问你几句话。”礼麟在他对面坐下，语气还算客气。

　　礼崇眼皮都没抬：“问。问了我也不一定答。”

　　邓夭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道：“大楚那边跟你递话的人，长什么样，叫什么，住在哪儿，把你知道的全说了。说利索点，省得我动手翻你的记忆，翻出来的东西可就不止这些了。”

　　礼崇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礼麟，忽然笑了：“你俩倒有意思，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我没唱脸。”邓夭面无表情，“我认真的。”

　　礼崇收了笑，斟酌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开口了：“那人没留全名，让我叫他‘七公子’。年纪不大，二十出头，长得跟咱们这位新妖尊有几分挂相。他找上我的时候，说只要我搅黄了礼麟的继位，大楚那边愿助我分治辛界。我问他图什么，他说他只要神树底下那件东西。”

　　“他有没有提那东西是什么？”

　　“没细说，只说是他家祖上寄存在那儿的。”礼崇撇了撇嘴，“我后来自己查了查，那树底下压着的怕是老楚王的残魂。我就琢磨着，这位七公子八成是老楚王旁支的后人，想把他老祖宗的魂弄出去做文章。”

　　邓夭和礼麟对视一眼，礼麟问：“他如今人在哪儿？”

　　“大楚王都，东城根底下有个茶楼叫‘半盏春’，后头连着三进院子。他就住那儿。”礼崇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去也白去，我上回派人去递信，回来说那地方前些日子起了场火，人早搬了。”

　　从锁妖窟出来，邓夭一路没说话，走到界门口才站住脚：“他搬了地方，但肯定还在大楚附近。他盯神树盯了那么久，不会走远。”

　　礼麟点头：“我叫人把大楚王都翻一遍。”

　　“翻归翻，别惊动他。”邓夭想了想，“你让下面的人查归查，咱们俩亲自去一趟半盏春，看看火场里留下什么没有。”

　　两人当日便动身去了大楚。半盏春茶楼烧得只剩个空架子，焦黑的梁木横七竖八地塌着，后头院子倒是没怎么烧着，可里头翻得乱七八糟，值钱物件都搬走了，地上散着些碎纸破布。邓夭蹲在地上翻了半天，从墙角的灰堆里扒拉出半张没烧完的信笺，上头字迹潦草，只留了半行：“……神树根西侧第三道缝，取物时勿触阵心。”

　　“根西侧第三道缝。”邓夭把信笺递给礼麟，“咱们上回掏铁牌的地方在树根正南。西侧还有别的缝？”

　　礼麟接过看了看，皱眉道：“这信是写给谁的？七公子自己住这儿，总不会给自己留便条。”

　　“给同伙留的。”邓夭站起来拍了拍手，“他还有帮手，那人大概还没拿到东西。信没烧干净，说明走得急，这人八成还会回来找。”

　　两人一合计，当晚便蹲在半盏春后院的破墙根底下守着。守到后半夜，果然来了个人，一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摸进院子便往墙角那堆碎砖里刨。邓夭等他刨出个油纸包，才从暗处走出来，抱着胳膊道：“大半夜的，找什么呢？”

　　黑衣人猛地回头，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刀。礼麟从另一头堵上来，亮出妖尊令牌：“辛界拿人，把东西放下。”

　　黑衣人看看前头又看看后头，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索性把油纸包往地上一扔，扯了面巾，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果然跟礼麟有几分像，眉梢眼角却带着股阴狠劲儿。

　　“七公子？”邓夭挑了挑眉。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礼七。”那人哼了一声，“你们来得倒快。我本来打算今晚取了东西就走，结果还是慢了一步。”

　　礼麟上前捡起油纸包拆开，里头是块跟之前那块成色差不多的铁牌，只是阵纹刻得更细密些。他翻看了两遍，忽然道：“这牌子是开西侧阵眼的，跟你上回按在正南阵心的那块是一对？”

　　礼七不答，邓夭替他答了：“一对。正南那块开阵，西侧这块开的是阵眼底下藏东西的暗格。你上回破阵放了你爹的魂，可底下还压着别的东西没动。”

　　礼麟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猜的。”邓夭蹲下来，把那块铁牌从礼麟手里拿过来掂了掂，“七公子费这么大劲找这块牌子，总不会是为了再放一缕残魂出来。他爹的魂早放出去了，他要的是魂底下压着的那件东西。”

　　她看着礼七：“那东西是什么？”

　　礼七抿着嘴不吭声，半晌才道：“是我礼家祖上传下来的王印。老楚王当年把王印跟自己的魂一起封在树底下，传了几百年，如今该物归原主了。”

　　“物归原主？”邓夭笑了，“你祖上是旁支，王印是嫡系的，什么时候轮到你‘原主’了？”

　　礼七脸色一变，礼麟已经上前一步，把他两只胳膊反剪到背后，语气平平淡淡的：“行了七公子，有什么话回辛界慢慢说。王印的事，我自会跟八荒长老会报备，该谁的归谁，轮不到你半夜来挖。”

　　邓夭在旁边看着礼麟利落地把人捆了，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上回在神树底下破阵的时候，有没有看见西侧还有别的阵眼？”

　　礼麟想了想：“好像有，当时急着拉你出来，没细看。”

　　“那明儿白天再去一趟。”邓夭打了个哈欠，“今晚先回去睡觉，困死了。”

　　礼麟拎着礼七，跟在她后头往城外走，走了一段忽然道：“神君，今晚多亏你蹲了半宿。”

　　“少来这套。”邓夭头也没回，“下回再有这种夜活，你给我带壶热的，蹲墙根底下喝凉风怪冷的。”

　　礼麟连声应了，转头就吩咐随行的妖仆去弄壶热酒来。邓夭接过热酒灌了两口，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眯着眼看了看前头黑黢黢的官道，又看了看旁边一手拎人一手还试图给她递下酒菜的礼麟，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你比那姓礼的强多了。”

　　礼麟没反应过来：“哪个姓礼的？”

　　“没有哪个。”邓夭把酒壶往他怀里一塞，加快脚步往前走了，“走了走了，天亮之前赶回辛界还能补一觉。”

　　礼麟抱着酒壶站在原地琢磨了两息，忽然悟了，咧嘴一笑，拎着礼七快步跟上去：“神君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