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神明失败了》伶舟砚

16、第 16 章 礼七被押回

　　礼七被押回辛界之后，审了三天，嘴硬得很，翻来覆去就一句话：“王印是我礼家的东西，我拿回来天经地义。”礼麟没跟他多费口舌，按规矩把人交给了八荒长老会处置。

　　长老会接了案子，派了两位长老来辛界查证。这一查，查出桩旧事来。
　　当年老楚王封魂镇印的时候，立的规矩是“嫡脉血亲持正南铁牌开阵，旁支血亲持西侧铁牌开暗格”。正南那块铁牌，礼麟从神树底下挖出来了；西侧那块，在礼七手里攥着。按祖制，两块铁牌合在一处，王印才能取出来，少一块都不成。

　　长老会拟了个折中的法子：让礼麟和礼七共同开阵取印，王印取出来后暂交长老会保管，等查明礼家嫡脉还有没有后人，再定归属。

　　礼麟把这事跟邓夭说了，邓夭正蹲在院子里给榴花树修枝，听完手里的剪子没停：“那你就跟他一块儿开呗，反正东西取出来也不归他。”

　　“我懒得跟他搭手。”礼麟蹲在她旁边帮她捡剪下来的枯枝，“那人满脑子都是王印，跟他一块儿开阵，指不定憋什么坏。”

　　邓夭手一顿，回头看他：“那你想怎么办？”

　　礼麟想了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打算自己把西侧那个暗格开了。嫡脉的血、旁支的牌，我两样都有。我爹是嫡脉，我娘出身旁支，血统上两边都沾。祖制只说‘嫡脉血亲持正南铁牌’，可没说我不能自己去开西侧的。”

　　邓夭把剪子往地上一搁，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你这个人，表面上一本正经的，背地里钻空子钻得比谁都溜。”

　　礼麟嘿嘿一笑：“跟神君学的。”

　　邓夭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来：“行，那我陪你去。这回不带别人了，就咱俩，省得又蹲墙根。”

　　两人第二日便悄悄去了大楚神树底下。礼麟把两块铁牌都按在阵眼上，划破指尖滴了血，阵纹亮起来，树根西侧裂开一道暗格，里头是个巴掌大的玉匣子，匣中端端正正放着一枚紫金印，印钮刻着螭虎，底面的印文是“大楚受命之宝”。

　　礼麟把玉匣捧出来，掂了掂，忽然转头看向邓夭：“神君，这东西要是给了长老会，你猜他们会怎么判？”

　　“怎么判？按祖制，嫡脉绝了嗣才轮旁支，你爹那缕魂投胎去了，嫡脉如今就剩你一个。他们八成判给你。”

　　礼麟把玉匣往她手里一塞：“那你替我收着。”

　　邓夭一愣：“我替你收着？这是礼家的王印，你给我算怎么回事？”

　　礼麟蹲在树底下，仰着脸看她，认真道：“我给长老会递了折子，说王印我接了，但我不当大楚的王，辛界这一摊子已经够我忙的了。王印我就搁在神树底下，谁也不许动，就当个镇物。大楚这边我荐个人来管，那人你也认识。”

　　邓夭眨眨眼：“谁？”

　　“你师兄曜锦。”

　　邓夭手里的玉匣差点摔地上：“你说谁？”

　　礼麟一脸无辜：“曜锦啊。他上回跟水行墨在大楚逛了两天，把王都好吃的馆子摸了个遍，回来跟我说大楚这地方适合养老。我想了想，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让他挂个虚衔管着大楚，有事跟长老会通个气，没事就吃吃喝喝，挺合适的。”

　　邓夭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最后憋出一句：“我师兄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我今儿回去就问他。”

　　曜锦得知这事的时候，正跟水行墨在司弥殿喝茶。听完礼麟的来意，他一口茶喷出来，呛了半天：“我？管大楚？你脑子没毛病吧？”

　　礼麟把王印往他面前一搁：“活儿不多，就是盯着点别让人再打神树的主意，逢年过节去长老会点个卯。俸禄从辛界出，另算。”

　　曜锦盯着那枚紫金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扭头问水行墨：“你觉得呢？”

　　水行墨嗑着瓜子，慢悠悠地道：“大楚的糖炒栗子确实不错，上回咱俩买的那四斤，两天就吃完了。”

　　曜锦把王印往袖子里一揣，正色道：“行，这差事我接了。但说好，俸禄得按长老会的标准翻倍。”

　　礼麟满口答应，转头就走了。

　　邓夭后来知道这事，笑得直拍桌子：“我师兄那个懒货，为了口栗子把整个大楚都接了。”

　　礼麟坐在她对面给她剥栗子，闻言嘿嘿一笑：“各取所需嘛。”

　　邓夭笑完了，把栗子仁塞嘴里嚼着，忽然正经起来：“那你往后打算怎么办？辛界的事忙完了，还往我这儿跑？”

　　礼麟手上剥栗子的动作没停，抬眼看了看她：“神君嫌我跑得勤了？”

　　“那倒没有。”邓夭别开脸，伸手又从他手里摸走一颗剥好的栗子，“就是觉得你一个妖尊，天天往仙庭跑，传出去不大好听。”

　　礼麟想了想：“那神君来辛界住？我那儿院子大，榴花林也大，你随便撒果核。”

　　邓夭嚼着栗子没吭声。礼麟也不催，一颗接一颗地剥，剥好了就搁在她手边的碟子里。剥到第五颗的时候，邓夭忽然伸手把碟子挪到自己跟前，闷声道：“住你那儿也行。但我先说好，我认床，你先把客院的床换了。”

　　礼麟眼睛一亮，剥栗子的手速快了一倍：“换！神君要什么样的床？”

　　“软的。铺三层褥子。”

　　“成！”

　　“还有，我早上起得晚，你别大清早来敲门。”

　　“不敲不敲。”

　　“榴花酿管够。”

　　“管够管够。”

　　邓夭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立刻跑回去铺床的架势，忽然觉得这人傻得没眼看。她低头把碟子里最后一颗栗子仁拈起来吃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起身道：“行了，我去收拾东西。你回去先把床铺了。”

　　礼麟应声蹦起来，跑了两步又折回来：“神君，那我以后叫你什么？还叫神君？”

　　邓夭头也没回，甩了一句：“随便。”

　　“那我叫夭夭行吗？”

　　邓夭脚步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礼麟立刻缩了缩脖子：“不行就不行……”

　　“叫吧。”邓夭扭回头，快步走了，耳朵尖红得跟神树新抽的芽似的。

　　曜锦后来听说师妹搬去辛界住了，抱着水行墨送的那箱茶叶蹲在司弥殿门口叹气：“完了，往后连个蹭饭的地方都没了。”

　　水行墨拍了拍他肩膀：“你如今是大楚的管事，还愁没地方蹭饭？”

　　曜锦一想也对，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去大楚，我请客。糖炒栗子管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