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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邓夭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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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夭从大楚回来之后,把自己关在屋里喝了三天榴花酿。
曜锦头两天没去管她,只当她是下地窟破了阵、耗了元气,歇两天便好。到第三天他拎着食盒去敲门,里头没声,他推门进去一瞧,邓夭歪在榻上,脚边滚着两个空酒坛,眼睛睁着,直直望着房梁。
“师妹?”曜锦把食盒搁下,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邓夭眼珠子转了转,从房梁上挪到他脸上,忽然笑了一下:“师兄,我问你件事。”
“你说。”
“当年我在大楚历劫,师伯知不知道我投的是哪户人家?”
曜锦一愣:“师伯安排的,自然知道。”
“那师伯知不知道,大楚王室姓礼?”
曜锦不说话了。
邓夭从榻上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语气平得很:“我方才想明白了一件事。师伯安排我下凡历劫,天底下那么多人家不挑,偏偏挑了大楚邓家。邓家就在王都边上,离礼明衷近得很。我追着他跑了那么多年,师伯一次都没拦过。”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曜锦:“师兄,师伯是在拿我当饵。”
曜锦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没否认。他张了张嘴,半晌才道:“师妹,师伯他……”
“他为了摸清大楚那边跟神树底下东西的牵扯,把我搁在礼明衷眼皮子底下,看看礼明衷到底想干什么。”邓夭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说得清楚,“我那些年追着礼明衷跑的蠢样,师伯全看在眼里,一次没管。他等的就是礼明衷哪天露馅。”
曜锦急道:“可后来你出事,师伯他……”
“我死在生辰宴上,是个意外。”邓夭打断他,“师伯没料到我真会死。可就算没料到我死,我那些年掏心掏肺地追人、被人当石头一样晾着,师伯他是一清二楚的。他但凡早些提点我一句,我也不至于把脸丢到那份上。”
曜锦哑了。
邓夭从榻上下来,趿着鞋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碗凉茶灌下去,抹了抹嘴:“我回来那天,师伯说‘不愧是我带出来的’,给我加了三成份例。我当时还挺高兴。如今想想,那三成份例是什么?是赏我当饵当得好,还是赏我死了一回又活过来没跟他闹?”
她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摆摆手道:“行了师兄,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曜锦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终究没再说什么,把食盒留下,轻轻带上了门。
邓夭在屋里又坐了一日,第二天一早起来,梳洗整齐,径直去了师伯洞府。
师伯正在里头跟人议事,见她进来,挥退了旁人,笑呵呵地让她坐。邓夭没坐,站在下首,把来意说了。
师伯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夭夭,你这话说得重了。”师伯搁下茶盏,语气沉了几分,“当年让你投邓家,确有探查大楚的意思,可我也没料到你会跟礼明衷牵出那些纠葛。后来你回来了,我也没再让你沾大楚的事。你如今翻这旧账,是跟师伯置气?”
邓夭摇了摇头:“师伯,我不是置气。我就是想问一句——往后师伯再有什么需要我去探、去查、去当饵的事,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这条命虽说捡回来了,可也不算太经得起折腾。”
师伯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这趟去大楚,不光破了阵,还把脑子也破明白了。”
“是礼麟破的阵。”邓夭道,“我就在旁边递了递铁牌。”
师伯愣了一瞬,随即失笑:“行,你这脾气,倒是比从前硬气了。”他顿了顿,认真道,“往后有事,我先跟你说,成不成?”
“成。”邓夭干脆利落地应了,行了个礼,转身便走。
出了师伯洞府,她没回屋,拐了个弯往仙庭外头去了。走了没多远,迎面撞见礼麟,那人手里拎着两坛新酒,显然又是来找她的,见她从师伯那边过来,脸上的笑收了收:“神君脸色不大好,出什么事了?”
邓夭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三叔那边的事,你往后还打算怎么查?”
礼麟被她问得一愣,老实答道:“顺藤摸瓜慢慢查,不着急。”
“我跟你一起查。”邓夭从他手里捞过一坛酒,拆了封泥仰头灌了一口,“但我有个条件——往后有事别瞒我。你查到什么、想到什么、打算干什么,一五一十告诉我。我不当糊涂饵。”
礼麟虽没全听懂她后半句的意思,可“我跟你一起查”这几个字他听明白了,眼睛一亮,连声道:“好好好,我什么都跟神君说。”
邓夭看着他那副高兴得藏不住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那口闷气散了些。她拎着酒坛往前走,礼麟跟在她后头,走两步又凑上来问:“神君,那咱们先从哪儿查起?”
“先从你三叔嘴里把大楚那条线的上家问出来。”邓夭头也不回,“你三叔关在哪儿呢?”
“辛界后山锁着呢。”
“走,去问他。”
礼麟赶紧跟上,走了一段又忍不住道:“神君,你方才从师伯那儿出来,脸色真不大好,师伯说你什么了?”
邓夭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礼麟。”
“嗯?”
“你话怎么这么多?”
礼麟立刻闭嘴,跟在她后面老老实实地走。走了一会儿,又小声补了一句:“我这不是怕神君心里不痛快嘛。”
邓夭没回头,脚步却慢了一拍。她走在前面,礼麟跟在后面,两人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风从中间穿过去,带着点榴花的甜味。
她忽然想:行吧,从前那些烂账翻不明白就不翻了,眼下这个傻子,至少知道怕她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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