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神明失败了》伶舟砚

11、第 11 章 白砚被扣下

　　白砚被扣下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邓夭在辛界用了三天的膳，顿顿有榴花酿配着，吃到后来脸都圆了一圈，曜锦终于看不下去了，拎着她的后领把人从饭桌上提溜起来：“师妹，该回仙庭复命了。”

　　邓夭嘴里还叼着半块榴花酥，含含糊糊地道：“急什么，白砚背后的人还没审出来呢。”

　　“审出来了。”曜锦把一卷新递来的密报拍在桌上，“礼麟昨晚连夜提审，白砚撂了，指使他的是老妖尊的三弟，礼麟他三叔。这人前头装着支持礼麟继位，背地里一直没闲着，白砚就是他手里的一杆枪。”

　　邓夭嚼酥点的动作慢了下来，接过密报扫了一眼，眉头拧起来：“三叔？礼麟知道这事？”

　　“知道。今早天没亮就带人把他三叔的府邸围了，这会儿怕是已经拿了人。”曜锦顿了顿，补了一句，“听辛界那边传话的人来说，礼麟动手之前撂了一句话，说‘我这位子本就是庶出捡来的，三叔既然不服，那就让他去跟老妖尊当面辩’。”

　　邓夭沉默了一瞬，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酥点搁回盘子里，站起身来：“走，去看看。”

　　曜锦还以为她要去看热闹，结果邓夭到了三叔府门口，越过满院被制住的护卫和跪了一地的家眷，径直走到礼麟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没伤着？”

　　礼麟正吩咐人查封府库，见她来了，愣了一下：“神君怎么来了？”

　　“问你话呢，没伤着？”

　　“没……”礼麟被她这架势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答了，才想起来补一句，“三叔没敢动手，见我带人围了府，自己把剑扔了。”

　　邓夭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审完了把结果抄一份给我，我回仙庭复命要用。”

　　礼麟看着她来去如风的背影，半天才回过味来，嘴角慢慢翘起来，冲着旁边同样一脸懵的水行墨道：“青朔，她是不是……特意来看我的？”

　　水行墨面无表情：“你猜。”

　　三叔的案子办得利落。礼麟手里握着白砚的口供和伪造文书的原印，三叔连抵赖的余地都没有，当着一众族老的面认了罪。礼麟没要他的命，收了他的封地，把人打发到辛界最偏远的一处苦寒之地养老去了。其余两个闹事的小界见风向不对，麻溜地把该补的供奉补齐了，还多送了两成，说是给妖尊压惊。

　　辛界这摊子事，前后不过五天，平得干干净净。

　　邓夭回仙庭复命那天，师伯听完经过，捋着胡子笑了半天，说了句“不愧是我带出来的”，然后当真给她加了年底三成份例。邓夭揣着多出来的份例，转头就去仙庭市集上买了一堆零嘴，拎回自己屋里慢慢吃。

　　本以为这事到此就算结了。

　　结果第三天，礼麟又来了。

　　这回不光带了三坛新口味的榴花酿，还带了一卷文书。他把文书往邓夭面前一搁，神色认真得跟那日在正殿上审白砚差不多：“神君，我三叔的案子牵出来一条线，跟大楚那边有关。”

　　邓夭正拆酒坛封泥的手停住了。

　　“大楚？”

　　“三叔跟白砚交代，他们之所以敢闹，是因为有人给他们递了话，说仙庭不会真管这事。递话的人自称来自大楚，姓礼。”

　　邓夭手里的封泥“啪”地碎了一块。

　　她慢慢抬起眼，盯着礼麟：“姓礼？叫什么？”

　　“没留全名，只说了个‘礼’字。”礼麟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声音也放缓了些，“我查了辛界的往来卷宗，大楚那边近几百年确实有旧王室的后人活动，但一直没成什么气候。可这回他们把手伸到辛界来了，我便不能不管。”

　　邓夭沉默了好一会儿，把手里那半块封泥搁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查大楚那条线，查到什么程度了？”

　　“查到王都附近，线索就断了。”礼麟蹙眉，“那帮人做事很谨慎，留下的痕迹不多。我只知道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跟神树有关。”

　　神树。

　　邓夭心里猛地一沉。

　　大楚王都那棵三百年一开花的神树，礼明衷守了千年等阿灯的那棵神树。她死在那棵树下，又从那棵树下醒来。如今神树再没开过花，可大楚的人却在满世界地找跟神树相关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了。

　　“礼麟。”她抬起头，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你三叔跟大楚的人怎么搭上线的，问出来了吗？”

　　“问了，他说是大楚那边主动找上他的，许了他事成之后平分辛界。”礼麟顿了顿，看了邓夭一眼，还是照实说了，“来传话的那人，三叔描述过长相——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眉眼跟……跟我有几分像。”

　　殿里静了一瞬。

　　邓夭看着礼麟那张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跟礼麟有几分像，又姓礼，来自大楚，盯着神树。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礼明衷当年心心念念要复活的阿灯，她从头到尾没见过真人，只听说是前世的爱人。可万一呢？万一阿灯跟礼家有什么血缘上的牵连？

　　“这事我得回去跟我师伯说。”邓夭站起身来，又看了礼麟一眼，“你那边继续查，别打草惊蛇。大楚的人既然在找神树，迟早还会再冒头。”

　　礼麟点头应了，见她神色凝重，犹豫了一下，还是多问了一句：“神君……对大楚的事，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邓夭的脚步在门槛上停了一停。

　　她背对着礼麟站了两息，语气平平淡淡地扔下一句：“我在大楚历过劫，死过一回。”

　　说完便走了，留下礼麟一个人站在原地，把她那句话翻来覆去琢磨了半天，越想脸色越白。

　　他追出去的时候，邓夭已经腾云走远了。礼麟站在界门口，攥着拳头站了好一会儿，忽然转头冲水行墨道：“青朔，备礼。明日我去仙庭拜访她师伯。”

　　水行墨正靠在门边嗑瓜子，闻言挑了挑眉：“你上门提亲还带提前打招呼的？”

　　礼麟耳根一红：“不是提亲！她在大楚历劫时出过事，我得去问清楚，到底谁害的她。”

　　水行墨把瓜子壳往旁边一扔，拍了拍手：“行，那我陪你去。正好我也想问问他师伯，曜陈轩那箱茶叶到底是从哪儿淘来的，喝着不错。”

　　“你天天就知道茶叶。”

　　“总比你天天就知道往仙庭跑强。”

　　两人拌着嘴各自散了。礼麟回去收拾拜帖，水行墨慢悠悠地往自己殿里走，走到半路忽然拐了个弯，往曜陈轩的洞府去了。
　　他得跟那人说一声，明日去仙庭，顺道帮他多要两斤好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