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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缠斗
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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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马车上时，纪秋楹已经吃饱喝足，就连晕车想吐的症状都缓解了不少。
也许是吃饱喝足后心情开始放晴，她突然就起了逗弄游观渡的心思。
于是她瞥了一眼后脚跟上来的游观渡，冷不丁开口道：“你是不是□□精？”
游观渡闻言并未立即答话，他先将散落在肩侧的乌发顺到身后，又捋了捋袖口，才抬起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不紧不慢开口道：“何出此言？”
因为都是戳一下动一下的性子。
纪秋楹想，不过她却开口道：
“或许是长得像吧。”
平心而论，游观渡的样貌很合纪秋楹的眼缘，眉眼昳丽疏离得刚刚好，不会叫人觉得过分拒人于千里之外。
再加上那双眼睛，定定看着人时，总让她有一种被吸引的熟识的感觉。
她竟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荒诞之感。
不过她很不满意游观渡刚刚这一连串搔首弄姿的动作，所以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很是自然地口出恶言，这让她的身心舒畅了不少。
况且她本来就在不想让他好受这件事上乐此不疲。
想到这里，纪秋楹满意地合上眼睛，又开始假寐。
这一招很有效果。
游观渡本来还在摸袖口的手顿时停了下来。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觉得他……样貌丑陋亦或情态造作？
虽然他刚刚确有故意勾引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对面闭着眼睛的少女，见她似是没有睁眼的打算，到底是没忍住，不知从何处偷偷摸出一把小巧的铜镜。
那铜镜原原本本映照出青年俊秀清冷的面庞，肤白胜雪，唇若涂脂，藏星在目。
他有些不确定地想，应是不会太差吧？还是说她今生不喜欢这种玉面书生的类型？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状似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对面正在假寐的人。
不想纪秋楹此时正瞪大眼睛双手抱臂看着他，面上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完全不加掩饰的促狭与戏谑。
游观渡顿觉赧然，握着镜子的修长手指僵了一瞬。
但他还是坚持看了两眼镜中，然后才故作慢条斯理地将铜镜收了起来。
“君子当正衣冠。”他没忍住开口解释道，语气平淡。
这次倒是不做□□了，没戳也动。
纪秋楹忽然觉得耍弄他颇为意思，却没搭茬，她缓缓放下手臂，掀开马车帘子望向外面。
冬日的午后总透着一股寂冷，纵使日头高挂，也激不起人太多情绪，更别说他们如今在一片密林之中穿行，阳光被挡了一大半，暖气不足，寒气却十分逼人。
或许是怕太过颠簸，马车行进的速度并不快，纪秋楹顶着寒气欣赏了一会儿外面的风景，便觉得无聊起来。
“你这儿有话本子之类的东西吗？”她放下帘子，回过身问游观渡。
“有。”
他正准备伸手去拿，却突然顿住，开口道：“车内看话本子对眼睛不好。”
纪秋楹说：“我没说我自己要看，我是想让你帮我念。”
游观渡抬起头看向她，流转的眸正对着她，开口道：“对我眼睛也不好。”
“……？”
割喉都没把你杀了，看个书难道还会把眼睛看坏吗？
不过纪秋楹明显很乐于见到伤害游观渡的事情，原本只是随口一提的话，现在居然真的想要他马上实现。
“没关系，只要伤的不是我的眼睛便好。”她挤出一个真诚的表情，直视对面的人。
游观渡移开眼，回避了她投来的“真诚的”视线，并未开口。
不可以。
他想。
这眼睛……
但他怕她再坚持的话自己会同意，于是学着刚才纪秋楹的样子，抱臂闭上了眼睛，假装闭目凝神。
纪秋楹觉得游观渡一定是她的克星，不然为什么遇见他以来一件好事都没发生过。打不过就不说了，毕竟她只是一个凡人，自是打不过一个妖怪。
但如今竟然连话也不回答她了，光明正大在她眼皮子底下回避。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男人，觉得还是应该再找个机会给他一刀。
面对面闭眼装睡的活动持续了一整个下午，傍晚时，游观渡突然睁开了眼。
这片林子不太对劲。
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很恶心。
那股味道一炷香前还极淡，他一度以为是自己判断失误，但现在这股味道正在迅速逼近。
有故人来会。
还没等到游观渡掀开帘子，就听见马车周围的侍从忽的大声叫了起来。
“来者何人？”
然而那六人还来不及使出一招一式进行防卫，就已经被送去见了阎王。
霎时间，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蔓延开来。
天色也终于完全暗了下来。
云层太厚，今夜注定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大老远就闻到一股狐狸的骚臭味，果然是你。”
听见声音，游观渡正欲掀帘的手不禁一顿，就在他停顿的这一瞬，另一只手比他更快地掀开了帘子。
是纪秋楹。
纪秋楹掀开帘子后，目光落在正站在马车外的人，静静打量着他。
只见一个身着月白色竹节纹直裾，手中摇着扇子的男人看向她和游观渡，脸上的神情颇有一番小人得志的意味。
纪秋楹转头问游观渡：“你认识？”
说罢又打量了他片刻：“你是狐狸精？”
游观渡轻轻嗯了一声，随即踏出马车，挡在她身前，开口道：“云寂，你竟然没死。”
云寂听了游观渡的话，面上有一瞬间的狰狞，但很快又冷笑起来：“我没你那个好福气，还能去地府里走一遭。”
纪秋楹听了这话，没忍住看了一眼游观渡。
地府里走一遭是什么意思，游观渡莫非还死过一次？
这么多条命吗？
这边，云寂注意到了纪秋楹的动作，他看了她一眼，那张狂放的脸有一瞬不明的愣怔，随即又很快转头对着游观渡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游观渡，你可真是个废物，当初……”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猝不及防被游观渡一掌击退了几步。
“你敢偷袭！”云寂显然被游观渡激怒，他立时准备还手，却是往纪秋楹的方向打去！
那道攻击极为狠辣，一看便知是奔着纪秋楹性命去的。游观渡眼神一暗，急急出手，却只是堪堪接住，反逼得他退后几步。
攻击虽没落在纪秋楹身上，但余威仍是波及到了她，她如今只是一个凡人，当即觉得胸口一痛，血气上涌，喉间一片腥甜。
“你没事吧？”
游观渡看着纪秋楹的样子，心道她应是受了伤，那双琉璃瞳此刻焦急万分地望着她。
“你打得过他么？”纪秋楹强忍胸中翻滚的血气，没回答他，只是反问了一句。
云寂听见纪秋楹的问题，顿时大笑起来，语气间尽是快活的兴味：“今时不同往日，你们二人今日便都死在我手里，做一对亡命鸳鸯吧！哈哈哈！”
他撤身回步，摊开手中折扇。那把扇子的扇骨细弱无比，此刻却尽显萧杀之意，齐齐打出无数花瓣来，满天飞花，美若仙境，只是那花瓣轻灵却又霸道，尽数朝纪秋楹二人飞来。
游观渡不敢懈怠，他疾步上前，双手结印，有几条尾巴的虚影浮现在他身后。
纪秋楹看着游观渡专心对敌的样子若有所思，突然觉得这是一个逃跑的好时机。
云寂看她的眼神有异，不似初见。她虽不知自己与他有何恩怨，但如今眼看着游观渡是打不过他，自己不妨利用这个机会，甩掉游观渡。
若是游观渡被打死了，自己也不用再受他摆布去那劳什子人生地不熟的京城；若是游观渡侥幸逃了，看他如今伤重的样子，怕是一时半会儿也寻她不得。
思及此，她立刻转身欲走。
只是她才跑了几步，就看到游观渡横飞过来，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游观渡看见纪秋楹准备趁机逃走的样子，心里一痛，但眼下对付云寂要紧，他只得勉力站起拉住她的手腕，简短道：“别走。”
纪秋楹脚步一顿。
“今日你们谁都别想走！”云寂俨然已经杀红了眼，手中化扇为剑，欲往纪秋楹身上刺来。
云寂的长剑迅疾如电，纪秋楹虽有心闪躲，却还是慢了半步，那长剑割破她的手臂，鲜血瞬间顺着手臂滴落在地。
纪秋楹顾不上疼痛，一边在心里骂游观渡没用一边迅速后撤观察地形。
她死死捂着手臂上的伤口，退到游观渡身后，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得见的声音开口道：“我没走，只是前方有一处山洞，我帮不上你的忙，打算先去那里等你，你拖住他便可。”
游观渡心知肚明这只是她甩掉他的借口，但纪秋楹已经受了伤，若再待在这里或许还会有危险，权衡之下，他还是对她说了句好。
纪秋楹等到他的答复，转身就走。
云寂看着纪秋楹毫不留恋的背影，扯出一个讽笑，冷冷开口对游观渡道：“你就算断尾寻她又如何，她还不是能够立刻抛下你。那女人除了修道，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意，又怎会在意你的。”
“她只是不记得了。”
“你当真可笑，今日不记得，那四百年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