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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要挟 纪秋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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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秋楹说完便不再犹豫,手腕一挑手臂一抽,便抹了游观渡的脖子。
游观渡初时还未反应过来,直到脖子上的剧痛真切地袭来,他才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冷着脸的少女。
被割断的喉管透着风,血不断涌出来。游观渡闭着眼睛,嗓子混着血,断断续续道:“你……为什么……”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愿说清楚。”纪秋楹弯腰贴近他的脸,看着他,见他面上痛极,才大发慈悲般笑道,“你是好命,先前三个贼人可是被我阉了喂狼的。”
她说罢便直起身,背过游观渡,像是在等着他断气。
身后之人混着血的呼吸声越来越弱,最后终于没了声息。
又等了片刻,纪秋楹才转过身去打量那已经没了呼吸的人。
窗外的日光斜斜照进来,将他的脸割成两半,两条长眉斜飞入鬓,玉面朱唇,肤白胜雪,端的是一副顶好的容貌。
不过纪秋楹此时没空欣赏,她观此人言行举止,衣着谈吐,心道此人必是达官显贵,高门大户之子,将他杀了,恐怕必有祸患,白水村再待不得。
还是快些将尸体处理了,早早离开此地为上策,反正她如今孤身一人,倒也没什么负担。
纪秋楹迅速解了缚在游观渡身上的绳子,正准备将人拖到床下藏起来时,却听见不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她站起身思量片刻,拿上刀走到门口。
此时就算将尸体藏起来,但屋中血腥气过重,地上的血迹也未处理干净,太容易被发现她屋中有异,还不如她直接拦在门口,防着别人进来。
她快步走到院中,假装赏着小院中的野花,余光却一直看着那越走越近的两人。
居然真的是来找她的!
再观那二人容貌,竟是从未见过。
纪秋楹蹙眉,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刀。
“姑娘。”不多时,那二人便已走到门口,轻声唤纪秋楹。
她装作才注意到他们的样子,抬步迎上前去:“二位公子可是在唤我?”
那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微微笑道:“姑娘可是姓纪?”
“不是。”
那二人明显未曾料到她会否认,微微一怔,但旋即将话头移开:“是我二人之过,冒犯了姑娘。不知姑娘昨日可曾见着我家大公子,我家大公子身着素色衣衫,腰间系有环佩,身长约八尺。”
纪秋楹摆摆手:“不曾见过。”
她刚说完,便准备抬手赶人走,却听见身后忽的传来声音。
“我在这里。”
那本就如霜般清冷的嗓音,再加上如今没有一丝起伏的语调,宛如阴间爬上来的鬼差一般,听得纪秋楹毛骨悚然。
他竟还活着!
那一刀明明割破了他的喉管,自己也是听着他断了气,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纪秋楹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眼睁睁看着游观渡向她走来。
他脖子上的伤口虽止住了血,但皮肉外翻,如老树皮一般狰狞地蜿蜒在他原本修长的脖颈上。他的衣服上也全是被血迹染成的凌乱的红色,发髻也已经乱了,昨日还清爽端正的人,如今看起来竟是狼狈不堪。
院外二人见到游观渡如今的样子,皆是大吃一惊,旋即迅速飞身上前,押着纪秋楹就要往地上按。
“别动。”游观渡开口道,“此事与她无关。”
这话便有些奇怪了,他二人昨日跟着游观渡来过此院,也一早就打听过了,白水村姓纪的人家只纪秋楹一人。
先前纪秋楹否认姓纪便已是十分奇怪,再加上她说自己不曾见过游观渡,而他如今又如此境地从她屋中出来,怎么看都不像是与她无关的样子。
不过主人既发话,他二人纵使心中有千百疑问,也只得作罢。
“你们先退下吧。”
“是。”
纪秋楹冷冷地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开口问道:“你不是人吧?”
游观渡低头望着她,昨日还有些温度的眼睛,此刻却已然蒙了尘一般冷淡:“嗯。”
他说完,眼神却不曾离开纪秋楹的脸,那双澄澈的眸子就这么盯着她,片刻后,又淡淡补充道:“如今你既然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便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留在这里,但我会取你性命,二是随我走,我便不再追究。”
这是什么选择,谁会选第一个?
纪秋楹差点要脱口而出,不过这话在她口中绕了片刻,竟是又缩了回去,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道:“我会留在这里。”
想让她选第二个么,她偏不会如他的意。
被诈尸的感觉并不好受,她估摸着自己八成是打不过他的,那还不如给他添点堵让自己找找乐子。
谁料游观渡听完这句话,面上竟是不恼,甚至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不过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纪秋楹以为那只是一晃眼的错觉。
“去收拾你的东西。”游观渡再开口时,语气又恢复得如之前一般古井无波。
“不必了,现在就走吧。”纪秋楹说完又转过头看着他,“但我需得和刘大娘道别。”
游观渡的眼神缓缓飘至她的身上,点头:“可。”
同刘大娘短暂道别后,游观渡便带着纪秋楹出了白水村。
他的步子很快,纪秋楹落后他半步,有风迎面而过,那风裹挟着游观渡身上的血腥味,轻轻往纪秋楹的脸上扑去。
山间野路,崎岖不平,然而游观渡这公子哥一般的人却并不觉得难走,他落地轻巧,身子灵活,像是常常走在这路上一般熟练。
纪秋楹心中微叹,看来是甩不了这人了。
“在想什么。”前面的人突然开口问道。
纪秋楹大方道:“在想怎么甩了你。”
游观渡听了这话,转过头来,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既知道我不是人,就该知道你跑不掉。”
纪秋楹听他说话跟挑衅一样,摆摆手敷衍道:“嗯嗯。”
又是无言。
约莫半刻钟后,二人终于踩上官道,纪秋楹看见一辆马车正停在那里。
马车旁是刚刚同她说过话的二人,还有四人未曾见过,大概是车夫和别的侍卫。
纪秋楹有心刺他:“你架子挺大,一个人出行带六个人随行。”
游观渡听了她这话,理了理衣袖,才开口道:“不是一个人,还有你。”
纪秋楹觉得他又想挨刀子了。
上到车里,纪秋楹才发现这马车布置得极为贴心。虽看起来低调,但物件却是一样不少,连座位都放置了软垫。
纪秋楹不愿和眼前的人讲话,索性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虽行在官道上,但纪秋楹是头一回坐马车,再加上从昨夜开始便没吃过东西,她此刻觉得腹内翻江倒海般,几欲作呕。
须臾,马车内忽然暗了不少,纪秋楹感觉到有人正缓缓靠近她,那人呼出的气息极轻地打在她的面上,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股几近消散的香味。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忽然被人拿起,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被温热的指腹轻轻涂在她因天寒而生出的冻疮上面。
有些痒。
她睁开眼睛,看着靠在她膝旁的男人,开口道:“你在做什么?”
游观渡似是没想到她并未睡着,身子僵了一瞬,才缓缓站起身,重新坐回纪秋楹对面。
面上神情依旧淡淡的,不似被她抓包的样子。
纪秋楹也懒得管他,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知马车行了多久,在纪秋楹终于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对面的人在唤她的名字。
被打断的睡意化为一种隐秘的愤怒,她瞪了游观渡一眼,凉凉开口道:“你最好有事。”
游观渡扭头:“先吃点东西吧。”
他先下了马车,又转身朝纪秋楹伸出手。
纪秋楹没看他伸出的手,稳稳跳下马车,大步向前走去。
游观渡见她不搭理自己,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把手收了回来,默默跟上她。
此处偏僻,沿途的客栈并不大,店内也只有一名小二和一名正在打算盘的掌柜。
“一碗素面。”纪秋楹喊道。
游观渡很识趣地掏出钱。
纪秋楹睨了他一眼,又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的眼神落在跟着坐过来的游观渡身上,发现他衣衫上的血迹已经消失,就连脖子上的伤口都恢复如初。
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问道:“你是什么妖怪吗,好这么快?”
“只是障眼法。”游观渡喝了一口茶,又解释道,“凡器虽无法伤及我的性命,但伤口恢复仍需一些时日。”
看来真杀不了他了。
纪秋楹心中有些失落。
素面很快被端上来,纪秋楹刚吃了一口,就又抬起头看向游观渡。
“你看着我做什么?”
纪秋楹觉得游观渡的行为未免太过古怪了一点,哪有人一直盯着别人吃饭的?
“怕你跑了。”
“?”纪秋楹扯了扯嘴角,“我不会跑。”
游观渡淡淡看了她一眼,并未回答。
显然,他并不相信。
不过纪秋楹暂时真的没这想法,主要是打不过。
她一时又觉得憋屈,没忍住抬头瞪了游观渡一眼。
游观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