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妈她脸红什么？》天空下的细雨

9、茶凉了我就走 “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仇璟瑜的声音恢复了平常那种略带慵懒的调子，但眼底的认真没有减少半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在怕什么，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说了一句：“耳坠很适合你，我就知道。”

　　脚步声渐渐远去。

　　白栀汐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正厅里，手指紧紧攥着旗袍的下摆，指节泛白。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仇璟瑜手指的温度，一圈一圈的，像一道看不见的印记。

　　她忽然想起出嫁前母亲跟她说的话。母亲说，女人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不是嫁个好人家，而是遇到一个真正把你放在心上的人。她当时不懂，以为母亲说的是父亲。

　　现在她懂了。

　　可这份懂得来得太晚，也太荒唐了。

　　因为那个把她放在心上的人，是她丈夫的女儿。

　　白栀汐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那天晚上之后，白栀汐开始刻意躲着仇璟瑜。

　　她不再去花厅看书，不再在傍晚时分去廊下喂锦鲤，连吃饭都以身子不舒服为由让人端进房里。她的院子门整天关着，连春杏都不知道太太到底怎么了，只知道她每天都睡不好，半夜起来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眼下熬出了两团青色的阴影。

　　仇璟瑜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她知道白栀汐在躲什么——不是讨厌，而是怕。怕自己一旦靠近了就会溃不成军，怕那些被压在心底的念头一旦见了光就会疯长成一片茂盛的野草。

　　她给了白栀汐三天的时间。

　　三天之后，她端着一壶新沏的龙井去了白栀汐的院子。春杏在门口拦她，说太太身子不舒服，不见人。仇璟瑜也不恼，把茶壶往春杏手里一塞，说了句“那就麻烦你告诉太太，我在花厅等她，茶凉了我就走”，然后转身就走。

　　白栀汐在屋里听见了她的话，坐在床边咬着嘴唇，手指绞着被角，绞得指节都泛了白。

　　她在床上坐了一刻钟，然后起身对镜整理了一下头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花厅里，仇璟瑜正坐在紫檀木桌前翻那本《漱玉词》——就是白栀汐第一天来时看的那一本。她看得不是很认真，时不时抬头往门口看一眼，直到看见那抹素白的身影出现在廊下，才弯起了嘴角。

　　“茶还没凉。”她举起茶壶给白栀汐面前的杯子里斟了一杯，碧绿的茶汤在瓷杯里打着旋，漾开一圈圈涟漪。

　　白栀汐在她对面坐下，两只手交叠在膝上，姿态端端正正的，眼睛却不敢看她，盯着面前的茶杯，睫毛不停地颤动。

　　仇璟瑜也不急着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喝着茶，偶尔翻一页书，仿佛她真的只是来找小妈喝茶的。

　　沉默被拉得很长，长到院子里的桂花簌簌落了好几朵，长到铜铃被风吹响了三回。

　　白栀汐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那天说的话——”

　　“是真的。”仇璟瑜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她，“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白栀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抬起眼睛，对上仇璟瑜的目光。她的眼眶又开始泛红，但这一次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而是攥紧了拳头，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嫁给你父亲是两个半月前的事。他是你父亲，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比你大三岁，是你的继母，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如果——如果我们做了什么事，那个叫做丑闻。你父亲的颜面，白家的名声，还有你——你刚刚回国，你的事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