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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是个疯子。” 她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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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那些条理分明的句子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我不想毁了你。”
最后那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比任何哭喊都要沉重。
仇璟瑜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来,绕过紫檀木桌走到白栀汐面前。她蹲下身,仰头看着白栀汐,伸手握住她攥得发白的手,一根一根地把她的手指掰开,把自己的手指扣进去。
“你听好。”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笃定,“你不是在毁我。你是在救我。”
白栀汐怔怔地看着她。
“我十二岁就被送出了国,在那个地方待了十年。十年里我没有家,没有人在等我回来。我父亲娶你的时候写信给我,说家里终于有个女主人了,我替他高兴,因为我知道他需要一个伴。可我回来后发现——”她顿了一下,拇指轻轻摩挲着白栀汐的手背,“你根本不是他的伴。你是他摆在花厅里的花瓶。”
白栀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不是什么好人。”仇璟瑜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坦然,“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也从来不怕去拿。但我要的不是一个偷偷摸摸的、见不得光的秘密。我要的是你,堂堂正正的你。”
“堂堂正正”这四个字让白栀汐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堂堂正正。她这辈子,最不敢奢望的就是这四个字。
“你父亲不会同意的。”她摇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他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白家。”
“那就不让他知道。”仇璟瑜抬手擦掉她的眼泪,“在他面前,你还是仇太太,我还是仇大小姐。可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把白栀汐的手拉到唇边,轻轻贴了一下她的手背,“你是我的。”
白栀汐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她低头看着仇璟瑜的嘴唇落在自己手背上的样子,那个画面像一幅被烙印在心里的画——仇璟瑜低垂的睫毛,微微翕动的鼻翼,还有手背上那一小片温热的柔软的触感。
她想,她可能早就已经溃不成军了。从仇璟瑜在廊下把她按在柱子上那天起,或者更早——从她第一次在花厅里抬起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那天起。
“你是个疯子。”白栀汐说,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疯子就疯子。”仇璟瑜弯起眼睛笑了一下,那笑容明亮得像破云而出的太阳,“那你要不要疯?”
白栀汐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但仇璟瑜看见了,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得惊人,像是全世界的星星都落了进去。
她站起身来,把白栀汐从椅子上拉起来,牵着她的手走到花厅门口,推开那扇菱花窗格。外面是一片金黄的桂花树,香气浓得像一坛打翻的陈酿,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你看。”她指着院子里那棵最大的桂花树,“从今天起,在这棵树后面的那座院子里,你不用做仇太太,也不用做小妈。”
白栀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仇璟瑜住的东跨院,围墙不高,院子里种满了晚香玉,白色的花朵在绿叶间探出头来,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那股幽幽的香气。
“你只需要做白栀汐。”仇璟瑜在她耳边说,声音轻得像一个秘密的约定。
白栀汐闭上眼睛,感觉到秋天的风从脸上拂过,带着桂花和晚香玉的香气,还有仇璟瑜手心传来的温度。
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得体的事是嫁给仇旭光,做过的最勇敢的事是嫁给仇旭光之后戴着孝走进这座公馆,做过的最荒唐的事——
是现在。
仇璟瑜说到做到,此后的日子里在仇旭光面前依然是那个恭敬温顺的女儿,每日请安问好、汇报生意上的事务、偶尔陪父亲下盘棋,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白栀汐依然是那个端庄安静的太太,看书习字,打理家务,在人前对仇璟瑜客气有加,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可人后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仇璟瑜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要拐到白栀汐的院子里“请安”,请安的内容就是把春杏支出去倒茶,然后把白栀汐堵在梳妆台前亲一口。白栀汐每次都被她亲得面红耳赤,推着她的肩膀说你疯了,大白天的。仇璟瑜就笑,说请安哪有分白天晚上的。
到了傍晚,仇璟瑜从铺子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去给父亲请安,而是去花厅找白栀汐喝茶。两个人隔着一张紫檀木桌坐着,一个看账本一个看闲书,偶尔抬头对视一眼,仇璟瑜就会在桌子底下用脚尖去碰白栀汐的小腿,换来一记含嗔带恼的眼刀。
有时候仇旭光不在家吃晚饭,仇璟瑜就让厨房把饭菜摆在自己院子里,和白栀汐两个人关起门来吃。她们会喝一点酒,白栀汐酒量不好,喝两杯就上脸,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说话也开始含糊不清。这种时候仇璟瑜就会放下酒杯,托着腮看她,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看什么?”白栀汐被她看得不好意思,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看你。”仇璟瑜说,“好看。”
白栀汐的脸又红了一层,低头扒饭不理她。可耳朵尖上的颜色出卖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