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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你刚才那个样子——我好喜欢。” 那天女 ...


  •   那天女账房又来了。

      仇璟瑜在书房里跟她对了小半个时辰的账目,把人送出门的时候,正好撞见白栀汐从院子里进来。女账房规规矩矩地跟白栀汐打了声招呼,便挎着布包出了巷子。

      白栀汐站在廊下,手里还握着浇花的水壶,壶嘴里的水断断续续地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看着女账房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又转过头看着仇璟瑜,目光平静,语气也平静:“她来做什么?”

      仇璟瑜靠在书房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她看着白栀汐手里那只水壶微微倾斜的角度,看着青石板上越洇越大的那片水渍,又看着白栀汐脸上那副“我只是随口一问”的淡然表情,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她走过去,从白栀汐手里接过那只还在滴水的水壶放在廊下,然后转过身来,低头靠近她的脸,声音里含着藏不住的笑意:“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白栀汐抬起眼看着她。仇璟瑜离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墨香和纸账本的气味,近到能看清她眼角因为刚才对账时眯眼看数字而留下的一道极细的压痕。白栀汐伸手把仇璟瑜翻起的衣领理了理,拍了拍她肩上不知从哪里蹭到的一点纸屑,然后抬起下巴,迎上她的目光,认认真真地说:“没有。”

      仇璟瑜正要开口调笑她——“没有”这两个字说得太快了,快得反而像在掩饰什么——白栀汐却没给她机会。她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几寸缩到几乎没有,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仇璟瑜的嘴唇上落了一个吻。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匆匆一碰就退开的吻,而是不急不缓的、带着某种宣告意味的、温柔的吻。紫藤花的香气从院子里涌进来,傍晚的风穿过廊下吹起她耳边垂下的碎发,她的手指从仇璟瑜的衣领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按在那里,像是要把她拉得更近一些,又像是在跟什么人无声地说——这个人,是我的。

      她退后半步,脚跟落回地面,伸手拿起廊下那只水壶继续往花圃走。走到紫藤架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声音清清凉凉的,被晚风送进仇璟瑜耳朵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调皮的得意:“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今天还没有亲你。”

      仇璟瑜站在原地,看着白栀汐的背影穿过紫藤架。她穿着一件家常的素色旗袍,夕阳从藤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身上洒了一身碎金。她走到花圃前弯下腰,继续浇那些开得正盛的凤仙花,动作不急不缓,和刚才进门前一模一样。好像那个主动踮脚吻她的人不是自己,好像那个按着她的后颈不让她退开的人不是自己,好像那句理直气壮又让人腿软的话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仇璟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被轻轻咬了一下的触感——这个人刚才吻她的时候,在她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不是惩罚,不是调情,倒像是在盖一个只有她能盖的章,印泥是她唇上淡淡的桂花香。

      她靠在门框上笑了出来,那笑声低低的,被晚风托着在院子里飘了好一阵才散。紫藤花穗轻轻晃了晃,凤仙花在夕阳下红得像一团团小火苗,井沿边的青苔被水壶漏出的水珠打得湿漉漉的,反着光。她看着那个在花圃前弯腰浇花的背影,在心里把那个画面收进了最柔软的角落。

      这个人吃醋的方式确实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别人吃醋是质问和眼泪,她吃醋是莲芯和水壶,是滴水不漏的温柔,是端着那副端庄的架子让你以为她什么都没在意,然后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用一个不紧不慢的吻告诉你——她是我的,你离她远一点。那个“你”,不是女账房,不是任何人,是她自己心里偶尔还会冒出来的、那些患得患失的念头。

      晚风拂过紫藤架,仇璟瑜从门框上直起身来,朝花圃走过去。白栀汐正弯腰拔花圃里的一棵杂草,听见脚步声还没来得及直起腰,就被两条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仇璟瑜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在说一句只有花和晚风能听见的秘密。

      “白栀汐,”她把怀里的人圈得更紧了一些,“你刚才那个样子——我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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