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妈她脸红什么？》天空下的细雨

58、这个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白栀汐

　　白栀汐吃醋的方式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她不会摔东西，不会质问，不会冷战——好吧，摔东西有过一次，那是几年前听说仇璟瑜要相亲时摔了一只茶杯，碎瓷片划破了手指。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摔过任何东西，改用一种更高级的方式。

　　那天傍晚仇璟瑜从商会应酬回来，喝了点酒，推开院门时脚步比平时重了几分。白栀汐坐在紫藤架下剥莲子，听见门响站起来迎上去，替她脱了外套，倒了杯温热的蜂蜜水。动作温柔体贴，语气清淡平和，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今天应酬怎么样？”她坐回藤椅上，继续剥莲子，指尖掐出莲芯放在旁边小碟子里。

　　“还行。”仇璟瑜靠在藤椅上喝蜂蜜水，“就是那个新来的孙老板，太能喝了，灌了我好几杯。”

　　“孙老板？”白栀汐剥莲子的手没有停，“是上次商会年会上见过那个？他夫人今天没去？”

　　“没去，他一个人来的。”

　　“哦。”白栀汐把一颗剥好的莲子放进碗里，站起来往厨房走，“厨房炖了醒酒汤，我去给你盛一碗。对了，听说他最近新娶了一房姨太太，才十九岁，比他小两轮。他跟你喝酒时没分享什么心得？”

　　仇璟瑜的手僵在太阳穴上，眼睛猛地睁开了。她终于捕捉到了那个危险信号——白栀汐的语气太温柔了。她真正高兴的时候话很少，只是嘴角挂个浅笑；而她特别客气、特别体贴、话特别多的时候，就说明有人在吃醋。她缓缓放下杯子，看了一眼石桌上那碟被掐得整整齐齐的莲芯，力道均匀得像是在给什么人做示范。

　　“栀汐，他只是个生意伙伴。”

　　“我知道啊。”白栀汐回头，脸上挂着一个温婉得体的微笑，和当年她在仇公馆花厅里应付商会朋友时一模一样——端庄、客气、滴水不漏。仇璟瑜太清楚这个笑容的杀伤力了。

　　“我只是觉得他人品一般，以后少喝点酒。”白栀汐说完转身进厨房，端了一碗醒酒汤出来放在仇璟瑜面前，勺子摆在碗的右边，角度摆得端端正正。然后她重新坐回藤椅上继续剥莲子，不再说话。

　　仇璟瑜喝了两口汤，心里天人交战。她知道白栀汐吃醋时不能硬哄——硬哄她会更端着。也不能不哄——不哄的话她会把整碗莲子都剥完，掐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然后端着碗回房关上门，一个人对着窗外发呆。上一次那个女账房事件就是如此——她做了一桌子菜，整顿饭只说三句话。

　　仇璟瑜喝完汤走到白栀汐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剥莲子，像一只犯了错主动蹭到主人脚边的大型犬，不叫也不闹，用尾巴尖轻轻扫主人的脚踝。

　　白栀汐剥到第五颗莲子时终于绷不住了。她把莲蓬往石桌上一放，低下头看着蹲在面前的仇璟瑜，眼里那层刻意的冷淡碎了个干净，露出底下藏着的委屈：“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吃醋吗。”

　　“因为孙老板？”

　　“因为他灌你酒。”白栀汐伸手把仇璟瑜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在她太阳穴上轻轻按了一圈，“你在外面谈生意，我知道有些酒不能不喝。但你胃不好，上次大夫说你不能喝太多。他灌你，你也不好意思推。我在家里等你，不是怕你跟谁跑了，是怕你喝多了回来难受。”

　　仇璟瑜愣在原地。她原以为白栀汐吃醋是因为她跟别人喝酒，没想到她心疼的是她的胃。她低下头把脸埋进白栀汐掌心里：“以后不跟他喝了。他再灌我，我就说我家里有人等，喝多了她会心疼。”

　　白栀汐被她这句话逗得破功，嘴角终于弯了起来。她拿起石桌上那碟莲芯递到仇璟瑜面前，声音恢复了清清凉凉的调子，却藏着一丝撒娇的意味：“那这些莲芯你吃了吧。我剥了半天，不能浪费。降火的。”

　　仇璟瑜看着那一碟绿莹莹的莲芯，每一颗都掐得干干净净，每一颗都苦得要命。她抬头看了看白栀汐——她正用安安静静的眼睛看着自己，嘴角挂着浅笑，眼角却还残留着一点没褪尽的红。她在心疼和吃醋之间折腾了大半个晚上，最后的惩罚方式不是冷战、不是质问、不是摔杯子，而是罚她吃一碟苦莲芯。仇璟瑜捻起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苦味在舌尖炸开，但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她知道吃完这碟莲芯之后，白栀汐就会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把脸贴在她后背上，闷闷地说一句“以后少喝点”。这个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可你就是拿她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