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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她在吃醋。
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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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偷偷摸摸又甜甜蜜蜜地过着,像一罐被藏在橱柜最深处的蜜糖,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它的存在。
直到十月初的那个下午。
那天仇旭光出门去苏州谈生意,说要在那边待三四天。他一走,仇公馆的气氛就松了下来,下人们做事都轻快了三分。白栀汐在花厅里教春杏绣花样子,仇璟瑜坐在旁边看账本,阳光从窗格漏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大小姐,门外有个姓方的先生求见,说是您的朋友。”门房老张跑进来通报,手里还拿着一张名片。
仇璟瑜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对老张说:“请他去正厅,我马上就来。”
白栀汐注意到她表情的细微变化,放下手里的绣绷,问了一句:“是谁?”
“一个老同学。”仇璟瑜合上账本站起身来,语气很随意,“在英国认识的,叫方可谦,不知道怎么也回国了。”
她说完就往前院去了。白栀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点不安。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什么,也许是“老同学”这三个字让她想起了上次的宋明远,也许是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坐了一会儿,起身往正厅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和笑声,仇璟瑜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跟那个姓方的说话时带着一种老友之间才有的熟稔。
“璟瑜,你这几年真是大变样了,我都差点认不出来。”那个声音清朗温和,是一个年轻男人。
“你倒是一点没变,还是这副书呆子模样。”仇璟瑜笑着回了一句。
白栀汐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叙旧,脚下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她不知道自己该进去还是该离开,正犹豫间,仇璟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方可谦,这位是——”
她走出来了,身边站着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青年,身量颀长,眉目清正,气质斯文儒雅,一看就是读书人家的子弟。他看见白栀汐,礼貌地欠了欠身。
“这位应该就是仇太太吧?”方可谦微笑着说,“璟瑜刚跟我提起您,说您知书达理,蕙质兰心。”
白栀汐微微颔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说了一声“方先生客气了”。她的目光在方可谦和仇璟瑜之间扫了一下,发现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样子很般配——一个俊朗,一个潇洒,像画报上走下来的人物。
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浓了几分。
“方可谦是来这边办事的,要在城里待几天。”仇璟瑜对白栀汐解释了一句,然后转向方可谦,“晚上我做东,请你吃饭。”
“那怎么好意思。”
“老同学了,客气什么。”
白栀汐站在旁边,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定下了饭局,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她面上不动声色,说了句“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然后转身往后面走。
走过月洞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仇璟瑜正被方可谦的一句话逗得笑起来,眉飞色舞的样子,是她从未见过的另一种模样——不是对着她时那种带着侵略感的、步步紧逼的认真,也不是在商场上那种冷静锐利的果决,而是一种轻松的、毫无防备的、属于同龄人之间的自在。
白栀汐转回头,快步走向厨房,心跳得有些乱。
她在吃醋。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自己既荒唐又可笑。方可谦是仇璟瑜的同学,两个人叙旧吃饭再正常不过,她有什么资格吃醋?她是仇璟瑜的谁?人前是继母,人后是——是什么?她们从来没有定义过这种关系。仇璟瑜说过“你是我的”,可那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一时兴起?是真心实意?还是只是留洋小姐的浪漫做派,过几天新鲜劲儿过了就算了?
白栀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忙忙碌碌的仆妇,忽然觉得一阵心慌。
晚饭仇璟瑜果然出去吃了,走之前还专门绕到白栀汐院子里跟她打了声招呼,说很快就回来。白栀汐笑着说好,让她玩得开心,语气平静得像一个真正的继母在嘱咐继女。
仇璟瑜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