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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植物人皇后 愿你一帆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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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属下跟随裴凌去往梁氏别庄,发现那群人经常聚在一起读书写字,之后属下又在他们的住处翻出来不少文章的草稿,其中大多文章竟然是科举时被天子大肆赞扬过的。”
“还有,先前属下查探到这些奴仆过往都有刑部的案件记录,但属下走访调查,发现大多都是在证据不齐的情况下匆匆结案,而一旦案子了结,刑部的案情记录都会不翼而飞。”
“与梁氏勾结者不在少数,殿下还记得赵家那位不学无术的小儿子吗?明明之前都是一副纨绔作派,去年开始参加科举,一举获得探花。众人都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为他写出那篇文章的人,正是裴凌。”
储瑞听完,拧眉道:“梁氏结党营私,构陷举子,囚禁并强迫他们写文章,以科举名额与世家交易。得益者为他们做掩护,反过来排挤其他官员,为官员们罗织罪名,使其蒙受冤屈。此等行径,令人发指,天地当诛。孤明日便将此事禀报给父皇。”
属下急忙上前一步跪拜,“殿下,属下认为此时禀报还为时尚早,一来证据不齐全,很难扳倒梁氏。另一方面,梁戍景不日便凯旋回京,圣眷正浓,此时上禀,难保陛下不会顾及其战功,宽恕梁氏。”
“你说得也有道理,那这些时日便全力收集证据,等待一个好的时机,孤亲自入宫面圣。”
还没等储瑞自满几日,京城的天说变就变。
镇守边境的梁戍景私下里一直在计划谋反的事情,天子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一纸飞书急召其回京,据说是要处死梁戍景。
得知此事后,储瑞召来属下,一群谋士跪倒在地。
“都是你们出的好主意,梁戍景谋反必要株连九族,到时梁氏戕害官员的事情早晚都要暴露。此时将梁氏的事情上报上去还有什么用?”
“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都给孤滚。”
在殿中摔了两个时辰东西的瑞王,终于想起来还有一个人。
储琅坐在储瑞对面,听完了他的讲述。
“兄长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将此事禀报给父皇?”
“是的,不过你不用担心,兄长这边都安排好了。”
“没问题,梁氏能做出如此事情,必然是要遭天谴的。我这不过是在替天行道。”当然,某个人除外。储琅默默想到。
看着储琅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储瑞有些不敢置信,“皇帝如此信任兄长,不怕兄长害你吗?万一我刻意告诉你假消息,让你在父皇面前失信呢?”
“不会的,皇兄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再说了,父皇平日里就对皇兄特殊些,皇兄告诉我这些,肯定是想让我在父皇面前留下个好印象,不然皇兄为何不亲自去说?这是你的一番良苦用心,我不能辜负。”储琅语气坚定,满眼真诚地看着面前的人。
这么好糊弄?储瑞在内心反问自己,也是,平日里也就是个傻的,谅他也想不清楚这背后的弯弯绕绕。
储瑞很是满意,“阿琅,都说皇家情意做不得真,但你要相信,兄长都是为你好,你好了,我们兄弟二人才会更好。”你不好,你兄长我就会更好。
储琅果然听从储瑞所言,第二天便入宫亲自面圣。
——
梁氏的丑闻不出半日便传遍京城,不日便要满门抄斩。听闻陛下果然勃然大怒,原本秘密召回梁戍景,让他交出兵权,再发落梁家,但此时事情暴露,梁戍景也会被惊动,必然不会老实回京。
而在这风雨交加之际,后宫传来皇后娘娘病危的消息。
深夜,天舟朝入秋后的第一场暴雨。
“贵妃娘娘,思凝宫到了。”侍女扶着容莳下马车,一旁的侍卫急忙上前撑伞。
“娘娘,秋雨寒凉,您衣衫单薄,披件外袍吧。”
“不必了,我来是有别的事情要做。”
容莳一群人浩浩荡荡入了思凝宫,皇帝等人已经等在了那里,一群名医围着皇后急得团团转。
见容莳进来,储琸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怎么,她就要死了,你很心疼?”
“梁戍景带兵谋反,陛下此时应该与众臣商议,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哦?十八年来,容贵妃踏足思凝宫不过三次,此时又是为何出现在这里?”
“...”容莳保持沉默。
储琸讽刺一笑,“你不说我替你答,容贵妃本人来的次数不多,但容莳本人却是每三天都要潜入思凝宫一次。”
一旁的侍女太医都听到了了不得的事情,也只管耳观鼻鼻观心,当作什么也没听见。
“我倒是不知,一个被陛下冷落的多年妃子的行踪,值得陛下这么在乎。”容莳也不甘示弱。
“好一个冷落多年,好一个满不在乎,容莳,你在乎的究竟是谁,还需要朕亲自点明吗?你说,你为何要刻意接近朕,如果不是你,梁勉又为何会遭遇那样的意外?”
“储琸,所以我恨你,也恨我自己。如果可以,我真想和你同归于尽,换阿勉好好的。”
容莳的话音刚落,一旁的侍卫抽出剑来指着她。
她决绝一笑,那笑深深刺痛了储琸。
“把剑放下,都给朕滚出去。”
一行人狼狈退出寝宫。
“陛下想杀我,却不敢动手?”
“杀了你,然后成全你们?你想太多了,梁勉是我的,不管是人还是鬼。我要你好好活着,最好活得越久越好,看着梁勉和别人在一起。”
“你要做什么?”容莳目眦欲裂。
储琸凄凉一笑,“你来之前,阿勉已经没了气息了。不日朕会昭告天下,送葬皇后入皇家陵寝,等朕死后,便去陪伴她,让她不要再孤独了。以后也没人能将她从朕的身边抢走。”
似乎是幻想了什么情节,储琸脸上露出满足的愉悦神情。
“你这副样子真令人作呕,要不是你与梁氏设计,阿勉怎会嫁与你。你得到她后也不会珍惜,不然我怎么会接近你。一个用情不专之人,在这里惺惺作态,真是可笑。”
“容贵妃分桃之好,痴恋朕的皇后不得,还要忍着恶心与朕同房,不知又是何感想?”
“你应该很讨厌储琅吧,还偏偏给他起那样一个名字。怎么,幻想孩子是你和梁勉生的?”
屏风后,周奉捂着耳朵不敢多听一个字,偏偏又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去看自家主子的脸色,很好,泰山面前仍面不改色,不愧是十六殿下。
容莳忍了又忍,才把一系列脏话咽下去。“阿勉无意于陛下,她生前肆意潇洒,最爱自由,却偏偏病囿床榻多年。既然她已经安息,恳请陛下,放她身后自由,让阿勉能去看一看她爱的河水山川。”
“臣妾在此恳求陛下,不管是看在阿勉,储琅,还是我们容家的份上,让阿勉自由吧。”容莳重重跪下,一行清泪滴落在地。
——
一夜暴雨过去,东方欲晓之时。
农夫拉着牛车往城外走,车斗里除了粮食,还躺着一位男子,男人枕着双臂闭目养神,嘴里的狗尾草是金黄色的,车马晃晃悠悠,却在前方被一辆马车拦住了。
梁驰飞身下车,朝那辆马车走去。
容莳衣着简朴,自马车中走下,“我是来赠剑的。”
梁驰接过,长剑出鞘,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真是把好剑,它叫什么名字?”
“青驰。”春日之青,奔驰如风,愿君自由。
“好名字,我喜欢。”
看得出梁驰很是爱不释手,长剑在手,被他把玩个不停。
“噗嗤。”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样。
听见容莳的笑声,梁驰有些羞窘,挠挠头不知所措。
“你私下里,竟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梁驰莫名瞪圆眼睛,被女孩子夸可爱了?
“阿勉,此去一帆风顺,愿你自由如风。我就送到这里了。”
对上容莳那双泛红的眼眶,莫名的,梁驰的胸口也有些酸酸的,涨涨的。
他深知有些想说的话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容莳,梁勉恨许多人。但他说,他从来没有恨过你。你不要自责,以后也要好好生活,他希望你能拥有你想要的幸福。”
“嗯。”这样的女人,坚守她爱人十八年的女子,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坚强。而今又像她少时一样,肆意地哭了起来。
梁驰又坐上了那辆摇摇晃晃的牛车,车子一个颠簸,被他用来挡眼睛稻草掉了下去。
“你掉小珍珠啦?”212惊诧。
“不是吧梁驰,你是小公主吗?这么大了还藏起来偷偷哭哈哈哈。”212嘲笑声震天响。
“滚蛋,我只是有点伤感...伤感。你懂什么叫伤感吗?”
“不懂啊,你来解解谜。”212化作实体,用毛茸茸的身体蹭梁驰红彤彤的眼睛。
“你看啊,对于容莳而言,喜欢女子是一件多么为世道所不容的事情。为了能和梁勉在一起,她甚至不惜去接近男子,只为了能待在梁勉身边。”
“而梁勉呢,一生男扮女装,纵使知晓容莳对她的爱,却也不可能给容莳想要的回应。”
“他们之间,不仅仅是错过和遗憾。”
“可是梁勉是反派啊,他对男女主做了不少坏事呢。”212振振有词。
“反派就不能有自己的感情吗?储琅还是大反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