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认领的夏天》Vian雾南辞叙

3、午饭 五人组的第

　　韩棠第一时间站起来，拍了拍陆与淮的桌子：“走，吃饭去！”
　　陆与淮合上那本已经看了一半的课本，站起来。沈砚礼坐在旁边，一动不动，还在看他的医学教材。
　　陆与淮本来打算提醒一下他去吃午饭，但想想还是不要太多管闲事了，便跟着韩棠转头去喊季时序。
　　季时序早在看到韩棠去喊陆与淮的时候就开始收拾了，但还是被韩棠猝不及防地扯下一只耳机。
　　“吃饭。”
　　季时序面无表情地把耳机夺回来，慢悠悠地站起来跟上了他们。
　　三个人走出教学楼，沿着林荫道往食堂走。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摇摇晃晃的光斑。还是刚进校园时的队形，韩棠走在最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陆与淮走在中间，偶尔应两句；季时序走在最后，双手插兜，耳机塞着，与世隔绝。
　　食堂很大，一楼是快餐，二楼是特色窗口。三个人到的时候，一楼已经快坐满了，他们端着餐盘上了二楼，好不容易在靠窗的角落里找到了三个空位。
　　韩棠的盘子里堆了一堆甜食，季时序的盘子里只有一碗牛肉面和一杯水，陆与淮的盘子里是一荤一素一碗米饭，不多不少，刚刚好。
　　三个人吃到一半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同学，这里有人坐吗？”
　　陆与淮抬起头，看到两个女生端着餐盘站在旁边。说话的是那个扎丸子头的女生——他认出来了，是班上的林夕月。她旁边站着那个之前用银发夹别着长发的宋瑾妍，脊背依然挺得很直，但目光有些飘，好像在看他又好像没在看他。
　　陆与淮认出她们是同班同学，点了点头：“没人，坐吧。”
　　韩棠也认出来了，热情地拉开旁边的椅子：“来来来，都是三班的吧？我记得你们，宋瑾妍和林夕月对不对？”
　　林夕月笑着坐下来，宋瑾妍跟着在她旁边坐下，动作很轻，像是怕椅子发出声音似的。
　　“对呀，你记性真好。”林夕月把餐盘放好，“我们刚才找了一圈都没位置，还好遇到你们了。”
　　韩棠大大咧咧地挥手：“以后都是一个班的，别客气。”
　　季时序从始至终没有抬头，专心致志地吃他的面。耳机还塞着，虽然没有放音乐——他习惯用耳机当“请勿打扰”的牌子。
　　林夕月看了他一眼，小声问韩棠：“这位同学是……”
　　韩棠瞥了季时序一眼：“哦，他叫季时序，我们初中同学。他不是针对你们，他对谁都这样，我们都习惯了，别在意。”
　　林夕月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相见恨晚的韩棠和林夕月像是两块磁铁一样碰在了一起，很快就聊得热火朝天。从食堂的饭菜好不好吃，聊到箐鸟的校园环境怎么样，再聊到初中的趣事，最后聊到军训要不要偷偷带防晒霜。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认识了十年的老朋友。
　　“你初中是哪的呀？”
　　“我和妍妍都是箐鸟初中部直升上来的。”
　　“哇哦，你们初中也像现在这么严？我们初中的时候都没这些规矩。”
　　“差不多吧，私立都这样，表面上是规矩多，实际上是钱多怕出事。”
　　韩棠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宋瑾妍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被林夕月拉着说一两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兴许是为了方便吃饭，宋瑾妍这会已经把头发扎成马尾，这就和同样扎着马尾的韩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韩棠显得精神清爽，而宋瑾妍则是商界精英般的一丝不苟。
　　陆与淮低头吃饭，余光注意到宋瑾妍的餐盘里东西很少——一小份米饭，一份青菜，一杯温水。他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吃自己的。
　　韩棠和林夕月聊到第三轮的时候，宋瑾妍也开始渐渐加入了她们的讨论。韩棠已经完全把陆与淮和季时序这两个小弟抛诸脑后了。陆与淮冲季时序做了个鬼脸，无声地用口型说：“老大有新欢了，不要咱们喽。”
　　季时序恰好抬起头，看到了陆与淮的鬼脸。他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吃面。
　　但陆与淮注意到他吃面的速度变快了一点——那是他在忍笑时的习惯。
　　陆与淮无声地笑了一下。
　　饭吃到尾声，林夕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知道下午要干嘛吗？”
　　“领军训服。”陆与淮说，“赵老师刚才说了。”
　　“哦对，军训服。”林夕月想了想，“听说要自己领，衣服和鞋帽是分开放的，一个人拿不了两份，得两个人一起，一个拿衣服一个拿鞋帽。”
　　“嗯，应该是同桌相互帮忙领吧。”韩棠道。
　　五个人吃完饭，一起把餐盘送到回收处，然后往教学楼走。林夕月和韩棠走在最前面，肩并着肩，聊得正欢。宋瑾妍走在她们后面，陆与淮走在她左边，季时序远远地落在最后面。
　　走廊上的风很大，吹得宋瑾妍前额的碎发直往后飘。她伸手把头发拢到微微泛红的耳后，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发卡，将拢好的碎发固定住。
　　陆与淮走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阳光从走廊的窗户里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地上，靠得很近，但没有重叠。
　　回到教室，老赵已经在讲台上等着了。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等所有人都坐定后，开始布置下午的任务。
　　“两点钟操场集合，以班级为单位，按学号排队。领军训服的时候，衣服和鞋帽是分开的，一个人拿不了，所以同桌之间互相帮忙——一个去拿衣服，另一个去拿鞋帽。拿完以后回到教室，核对尺码，有问题当场换。”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衣服和鞋帽的数量都是按人头配好的，别拿多了也别拿少了，拿错了自己去找后勤换，别来找我，我腿脚不好。”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老赵的这种说话方式，底下笑的人更多了。
　　韩棠转头看了江菟一眼，江菟低着头，手里攥着校服的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江菟。”韩棠轻声叫她。
　　江菟抬起头，但垂着眼，没有直视她。
　　“你拿衣服还是拿鞋帽？”
　　江菟想了想，小声说：“都行。”
　　“那你拿衣服吧，衣服轻一点，我去拿鞋帽，鞋子重。”
　　江菟终于正式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很轻很淡的感激，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很快就收了回去。对上江菟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韩棠这才发现她这个同桌其实长得挺漂亮的，但大半张脸都藏在了刘海下，似乎不愿让人窥见它的真面目。
　　“好的，谢谢。”她轻声说。
　　韩棠笑了一下，转回去了。
　　另一边，陆与淮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砚礼。沈砚礼正在收拾桌面，把之前的化学教材收进书包里，动作依然一丝不苟。
　　“咱俩谁拿衣服谁拿鞋帽？”陆与淮问。
　　沈砚礼头也没抬：“都行。”
　　“那我拿衣服吧。”
　　“好。”
　　简洁高效的对话，像两个商务人士在谈合同。
　　陆与淮靠着椅背，目光在教室里漫无目的地扫了一圈。他看到宋瑾妍正跟林夕月说着什么，林夕月笑得前仰后合，宋瑾妍的嘴角也弯着，那个弧度比之前和他们一起吃饭时自然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