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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坦白 过年走亲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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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走亲戚的几天,许奕然比谁都积极,因为每家的老老小小都是她的发财树。
大舅家、几个姨家、姑姑家、堂叔家、表婶家,一家一家地走,一家一家地发红包,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了一遍又一遍。
银行余额数字增长得很快,到了大年初十,所有的亲戚终于走完了。
许奕然坐在客厅玩手机,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银行余额112万、就业指标数66人。
文鸿拿着抹布在屋里擦桌子,端着水盆经过许奕然身边,余光扫过女儿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
屏幕亮着,银行APP的界面还没来得及关。
文鸿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见了是七位数,没看清具体的金额,最少也是一百多万。
文鸿惊得水盆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她将水盆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靠的更近些看。
文鸿的心里七上八下,因为女儿这几天太反常了。
以前过年总是闷在屋里不出门,今年却主动往亲戚家跑,见人就发红包,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文鸿的声音微颤:闺女。你跟娘说实话,这钱是怎么来的?
文鸿轻声:不会是去贷款了吧?还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她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在她有限的认知里,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除非是借的,或者更糟糕的,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
许奕然起身关上大门,拉着握住母亲那双粗糙的手:妈,你坐下,我跟你说。
许念念正好从院子里走进来,看见姐姐关门关窗的架势。
许念念:大白天关门做什么?要出去么?
许奕然:不出去,念念你也过来。
许念念愣了一下,然后很自觉地走过来,在文鸿身边坐下。
许奕然深吸了一口气:妈,其实我是重生回来的,还有个就业系统,这些钱都是系统的奖励。
许奕然展示了自己手机里的余额,许念念惊讶的张大了嘴差点喊出声。
文鸿愣住了。
许念念也愣住了。
文鸿伸手摸了摸许奕然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眉头皱成一团:闺女,你不会是中邪了吧?要不要去村头王神婆那里看看?
她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中邪,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许奕然握住母亲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看着文鸿:妈,我没中邪。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转头看向许念念:念念,你信吗?
许念念坐在那里,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眨了两下:姐,我相信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因为小说里都这么写。
许念念顿了顿,推了推眼镜,看着许奕然问道:只是我好奇你是怎么没的啊?从什么时候回来现在的。
许奕然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语气平静:十年前,上辈子是累死的,我一个人打三份工,白天在金融公司上班,晚上做兼职。
文鸿的嘴唇开始发抖:为什么要做那么多份工?
许奕然:按时间节点算的话,爸今年在工地上就会出意外,从架子上摔下来,在医院里续命。没有赔偿,没有保险,因为他们包工头周成德根本没给工人买保险。
许念念心疼的咬紧嘴唇:十年后我应该已经毕业了,怎么会让姐姐你一个人承担。
许奕然淡淡说道:你是毕业了,但是不到五年就业形势严峻到大学毕业进厂当普工,两百个人抢一个机会。
许念念惊讶:怎么可能?大学生都只能进厂么?
许奕然:你不要觉得不可能,后面的就业环境畸形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辞职了在想找一份工作是很困难的,一个人身兼数职,基本上都要工作到晚上十点,以前朝九晚五是说一份工作很累,到后来,朝九晚五就成了稀缺,朝八晚十才是常态。
许奕然:不管什么性质的企业都会提降本增效,而人力就是最能压榨出价值,不断缩编让员工签署降薪同意书,所有人都是核动力牛马。
文鸿:那么晚下班孩子怎么办呢?
许奕然嗤笑一声:还孩子,后来结婚都是稀罕事了,更别提生孩子了,一个人难养活一家人,不是不努力,而是努力也改变不了就是底层人的事实。
许念念:好难以置信。
许奕然::再后来我在工位上猝死,死前还在听领导埋怨说工作没交接。
许奕然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嘴角甚至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堂屋里彻底安静了。
文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哽咽着,伸手去擦眼泪,却越擦越多,最后用手捂住了脸,肩膀一耸一耸的:是这个家拖累了你。
许念念的眼眶红红的,但鼻翼微微翕动着,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她光是听着就觉得窒,三份工、父亲出事、两百人抢一个普工岗位、工作到猝死。每一个都让她感到胸口发闷。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姐姐,辛苦你了。
文鸿哽咽着:苦了你们了,是爸妈没用。。
许奕然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伸手帮母亲擦掉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很慢:妈,都已经过去了。只是你们完全想象不到,十年后人上班就跟机器一般,压迫着所有普通人,下班就是行尸走肉,毫无生气可言。
许奕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苦涩,也有庆幸:所以这辈子,我不想再那样活了。可能上天给我一个就业系统就是为了让更多的普通人能活得像个人吧。
许念念:姐,今年就别让爸去工地了。
许奕然转头看她:我也有这个打算,而且这次讨薪已经彻底跟人闹掰了,也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阴招。
许念念迎上姐姐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还有你你也别把自己搞那么累。我们也是可以依靠的。
许奕然愣了一下。
她看着妹妹那双藏在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超出年龄的坚定。
许奕然的眼眶终于红了一下,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许奕然重新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写写画画:忘了跟你们说,我的就业系统是一个成长性系统,现阶段解决一个人就业能给一万奖励,直接解决一个人的欠薪纠纷能奖励两万,间接奖励给一万,纠纷信息系统能导出来,一整条利益链非常清晰。
文鸿惊讶:奖励这么丰富呢?是真的么?
许奕然:当然是真的,前些天那五万就是奖励,从ATM机取出来的。
许念念:姐,你这段时间发红包是为了做任务么?
许奕然点了点头:对,我发现未成年人人兼职的性质也算,所以现在启动资金就有了一百多万。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的、笃定的调子:我有个想法,妈妈你去做助农直播,和村民签约,让他们卖农产品给你,我们再直播卖农产品,这样每签约一个,就能薅了一万元,如果卖得好,还有直播的利润。
文鸿愣住了,满脸困惑:直播?我,我一个农村妇女,谁会看我。
许奕然抬起头,看着母亲,认真地说:咱们赚的不是直播的钱,赚的是奖励,所以你不要有太大压力。
许奕然:而且说不定那些城里人就爱看真实的、朴素的、不加滤镜的农村生活呢。
文鸿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行,都听你的。
许念念坐在旁边,脑子里也在飞速地转着:姐,那学生群体呢?既然未成年可以,何不做一个软件给未成年用,只要少量的奖励金就能让他们口口相传,毕竟不是所有学生零花钱都很多。
许念念推了推眼镜,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带着一种难得的兴奋:不如做一个学习软件,学生每天完成学习任务,达到目标,就给钱。这算不算就业?他们付出的劳动是学习,获得了报酬是奖金,本质上也是一种就业形式吧?
许奕然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猿习题?那就做一个幼小初高都能用的习题软件吧,有不懂的题目就拍下来上传,会做的就接取任务,给奖励金。
她放下笔,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念念,你真是个天才!
许念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微红:我就是随便想想,能帮到姐姐就行。
许奕然:太能了!
许奕然松开手,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刷地写了好几行字,写得飞快。
她一边写一边说,声音越来越快:那咱们就三个方向发展。妈妈做助农直播,念念配合学习APP的研发,我就进军猎头事业,专门给人介绍工作。
她写完最后一笔,把笔记本转过来,展示给文鸿和许念念看。纸面上画着三个箭头,从一个中心向外辐射。三个箭头的末端分别写着:助农直播、学习APP、猎头公司。
许念念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期待:姐,话说你记不记得彩票中奖号码?
许奕然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堂屋里回荡,把刚才的沉重和悲伤一扫而空:要是记得,现在咱们早就住进大别野了!
文鸿也被逗笑了。
三个人笑作一团。
堂屋里的笑声还没散去,那道稚嫩的童声突然在许奕然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系统VO:宿主加油,下一个奖励可是你非常需要的功能哦。
许奕然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在心里追问(OS):什么功能?喂,能不能提前爆料啊,这样更有动力哦。
系统沉默了两秒,那道童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调皮,又带着一丝遗憾。
系统VO:很可惜,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