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就业系统先富带后富》橘芴

6、拜年 忙碌了一天

　　忙碌了一天，许奕然终于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说是床，其实就是一张老式的木板床，床头用砖头垫高了一块，因为其中一条床腿短了一截。

　　床单是洗得发白的碎花棉布，枕头里塞的是旧棉服，硬邦邦的，枕上去硌得后脑勺疼。

　　她把双手枕在脑后翻了个身，脑子里却在飞速地算一笔账。

　　许奕然：正常招工的话，一个月给员工发五千块工资，系统奖励的一万块就只够发两个月，第三个月就得从公司利润里出。可公司刚起步，哪来的利润？到时候效益还没显现，先被工资拖垮了。

　　她叹了口气，想起前世听过的创业故事。深知很多小公司不是死在没业务上，而是死在发不出工资上。账上看似有钱，一算全是成本，员工工资、房租、水电、社保公积金，每个月雷打不动地往外掏，业务稍微跟不上，资金链就断了。

　　她现在有系统奖励的五十多万，看起来不少，但如果真招十几个员工，每个月光工资就要支出五六万，加上社保、办公成本，撑不了一年。

　　一个念头忽然像闪电一样劈进了她的脑海。

　　许奕然：猎头。猎头帮人介绍工作，不用给猎头发工资，推荐成功拿佣金，同时还能拿系统的就业奖励。

　　她猛地睁开眼，盯着头顶那根黑漆漆的房梁，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猎头模式，零底薪，按结果付费。她帮人找到工作，对方入职了，她拿企业的佣金，同时系统还会给她一万元的就业奖励。两头赚钱，没有固定成本，完美。

　　她越想越兴奋，脑子里已经开始勾勒公司的业务模式了。先从小规模做起，帮身边的亲戚朋友介绍工作，积累案例和经验，然后再慢慢扩大。系统奖励的五十多万可以作为启动资金，租个小办公室，置办几台电脑，再招几个兼职的猎头顾问，不对，招猎头顾问也要发工资，前期还是自己先干着，等有了稳定的单子再扩张。

　　她翻来覆去地想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意识终于开始模糊，那些纷乱的念头慢慢散去，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沉沉睡去。

　　-

　　一天后，大年初二，天还没亮透，许奕然就被厨房里传来的锅铲声吵醒了。

　　她睁开眼，盯着屋顶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今天要去外婆家拜年。她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冷空气从被窝的缝隙里钻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外婆家有点远，骑摩托车都要三十分钟，许巍那辆摩托车虽然买了很久了，但是作为家里唯一的固定资产，保养的很好。
　　许巍先载着文鸿和许念念过去，送到外婆家后再回来接许奕然和许颂，许颂手里拎着一箱牛奶和一袋子自家熏的腊肉，许奕然手里拎着一袋腊鱼。

　　外婆家的院子不大，是一栋两层的小楼房，外墙贴了白瓷砖，在村里算得上体面。

　　院子里停着四辆不同颜色色的小轿车，是其他姨父的，他们在县城居住，各自有各自的工作和生意，日子过得比许家宽裕得多。

　　许巍将摩托车停到了角落，不起眼到没人能关注到这还有辆摩托。

　　许奕然走进客厅将东西送给外婆，跟所有亲戚打了声招呼。

　　熟练的走进了厨房，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混合着油烟和肉香，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如往常一样，厨房只有文鸿和许念念在忙，其他姨妈，以及舅舅都在客厅或者卧室聊天打牌烤火唠嗑，每年外婆家的厨房都是一样的嘉宾。

　　外婆家的厨房比许家的大得多，灶台是瓷砖砌的，案板上摆满了许念念洗好切好的菜。

　　文鸿掌厨，许念念洗菜切菜，她很做这些事已经很熟练了，刀刃在案板上有节奏地响着。

　　许奕然也没闲着，坐在灶台处往灶膛里添柴火。灶膛里的火光照亮了她的脸，暖烘烘的，就是灰有点重，每次烧完火头发都很脏，洗出来的水都是灰色的。

　　就在这时候，高跟鞋的声音慢慢逼近。许奕然抬起头，就看见了大姨文艺。

　　文艺四十出头，保养得很好，脸上涂着一层薄薄的粉底，嘴唇上抹了淡淡的口红。

　　她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

　　她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扭地走进来，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厨房的地面是水泥的，不太平整，她的鞋跟时不时卡进缝隙里，但她走得面不改色，仿佛脚下的不是水泥地，而是红地毯。

　　文艺的声音尖尖的，带着一种刻意的娇气：姐，饭还没好么？我家小宝饿了。

　　她站在厨房中间，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左右看了看。

　　文鸿头也没抬，手里翻炒着锅里的菜，声音平淡：十二点准时开餐。

　　文艺：还要这么久啊。

　　许奕然翻了个白眼：大姨，饿了，你搭把手就能更早开餐了。

　　文艺讪讪一笑，打量的目光落在了水池边的许念念身上。

　　许念念正低着头切菜，刀刃在案板上有规律地起落，切好的菜被整整齐齐地码在碟子里。

　　文艺走过去：念念，期末考得怎么样？

　　文艺的声音听起来很亲切，但许念念的手指顿了一下，刀刃停在半空中，过了半秒才继续落下去：一般。

　　文艺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她直起身，一只手搭在许念念的肩膀上，语气变成了那种长辈特有的、语重心长的调子：念念啊，你有时间要多跟你表姐学学。你看你表姐，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二十，就没掉过榜。你虽然也进了一中，但老是吊车尾也不行啊。

　　文艺继续输出：进了一中不能松懈，你可能在乡下的学校能做到年纪前几，但是到了市区的顶级学府，就都不一样了，乡下再强也只是鸡头，可不能因为在乡下取得过一点小小的成绩就骄傲。

　　许念念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菜刀的把柄。

　　文艺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她继续说下去：你家里这种情况，只有你好好读书才有出息。你妈那么辛苦，你就更得争气了，让你妈别那么累，知道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关心，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扎在许念念的心上。

　　许念念沉默了几秒，把菜刀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哦，我先去上个厕所。

　　她说完，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厨房。

　　文艺站在原地，看着许念念离开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然后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亲切的笑容。

　　目标走了，她得找下一个。

　　她的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灶台后面烧火的许奕然身上：还是奕然懂事，一大早就来帮忙烧火。

　　文艺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那只闪亮的黑色高跟鞋在许奕然眼前晃来晃去：你马上就要毕业了，工作找好了么？需不需要姨妈给你介绍工作。

　　许奕然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抬起头看着文艺那张涂了粉底的脸，嘴角弯起一个标准的、职业化的假笑：不用，我已经找好工作了。

　　文艺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什么工作，签合同了么？一个月多少工资，是不是一两万。

　　许奕然轻笑：不止。

　　她显然没想到许奕然会这么回答。在她的印象里，这个外甥女一向怯懦胆小，说话都不敢大声，怎么今天突然变得这么硬气了。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表情，捂嘴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而夸张：你这孩子，怎么学会吹牛了？

　　她转头看向正在炒菜的文鸿，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阴阳怪气：姐，你也不能光顾着自己忙，孩子培养也是重点啊。奕然这孩子以前多老实，现在都学会说大话了，你得管管。

　　文鸿握着锅铲的手顿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但没有说话。

　　许奕然却没有接这个茬。她抬起头，直视着文艺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姨妈怎么就这么肯定觉得我赚不到两万多呢？

　　文艺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大声，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一个刚毕业的，怎么可能有两万的工资，再说了你学的是文科，又不是理科，学校也不是985、211。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文鸿终于忍不住了，把锅铲在锅里重重地磕了一下，发出“咣”的一声响：你不会说话就别说。

　　文艺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就恢复了。她撇了撇嘴，正要反驳。

　　许奕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点开银行APP，把屏幕递到文艺面前：你数数，这是几位数。

　　文艺低头看了一眼，笑容彻底消失了：五十多万，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多钱。这……这不可能。这就是P的！肯定是P的！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许奕然不慌不忙地收回手机，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要不姨妈你给我转个一千块，看看能不能到账，余额会不会变？

　　文艺的脸色涨红了：你是不是网贷了，我听说有不少大学生网贷，你可不兴搞那些？

　　许奕然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姨妈真是心脏看钱都脏呢，自己赚不到不代表别人赚不到啊，对了，表哥现在工作怎么样了？听说去年工资都没发呢。

　　文艺的脸色从红变成了青，又从青变成了白。

　　她猛地站起来，高跟鞋在地上一崴差点摔倒。她扶着灶台碰了一手油，稳住身体后狠狠地瞪了许奕然一眼，然后转身踩着高跟鞋飞快地走了出去。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文鸿看着文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过头来看了女儿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继续炒菜。锅铲在铁锅里翻飞，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香气弥漫开来。

　　许奕然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火苗窜起来，噼啪作响。

　　过了一会儿，许念念从门外走了进来给许奕然比了个大拇指：姐，真有你的。哈哈哈，在你这大姨一点优越感都没找到，还碰了一鼻子灰，哈哈哈。

　　许奕然：这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