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罐里的猫》北蒙散人

12、第十二章 相处之道

　　晋枭跑了一圈儿回来，房间还是静悄悄的，秦曦微还在睡，他忽然想起昨晚她吃得头都不抬的情景，转身拿了车钥匙又走了出去。
　　通宵达旦营业的私房菜馆此时很冷清。接到电话的经理早早就站在门口迎接，看到一身运动服的晋枭明显愣了愣，才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晋总，您要的海鲜粥已经让厨房熬制了，但是可能要久一点，您先到包间等一会儿。”
　　私房菜馆也供应早餐，但是能来这里用餐的那些人没几个有早起的，所以这里早晨八点才开门营业，像这样直接上门点餐还坐等的客人，自从开业以来，晋枭是头一个。
　　晋枭点点头进了包间，经理照例送来他惯用的平板后退了出去，晋枭点开财经频道开始浏览最新资讯，忽然，他的目光被一行字吸引：鼎盛集团被爆涉嫌连环商业诈骗。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鼎盛集团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人也是一夜未睡，接到电话时仿佛看到了救星：“我们也是刚看到新闻......”
　　刚才的轻松惬意不复存在，晋枭的脸色凝重：“立刻成立应急小组，全面自查，把秦氏投资鼎盛的所有资料发给我。”
　　“是。”电话那头的人回答。
　　经理把所有餐点装进保温箱送来时，晋枭已经看完了资料，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依然是来时的神情，经理却觉得气氛不太对，气压低得他喘不过气。
　　“晋总，您的餐。”经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什么都看不出来。
　　晋枭睁开眼，接过保温箱走了出去。
　　经理目送他开车离开，直到看不见了，才重新回到包间，把他用过的平板收起来。
　　“经理，发生了什么事？刚才吓得我都不敢抬头。”前台服务员见经理回来拍着胸脯说道。
　　“不该你打听的少打听。”经理训斥了一句。
　　前台服务员是经理的外甥女，闻言吐了吐舌头，却并不怕他，好奇地问：“二舅，咱们饭店还接定制菜啊？”
　　“别人不行，这位爷行。”经理又瞪了她一眼，“说过多少遍了，在这儿要叫经理。”
　　“是，经理。”前台服务员笑嘻嘻地答应。
　　经理这才满意地离开，心里却仍然想着刚离开的晋枭。
　　昨天半夜打电话让厨房做一碗海鲜粥送过去，今天一大早又特地过来一趟，先要了一碗海鲜粥，又点了许多东西，足够两人吃了，更让他诧异的是，他还特意要了一个可爱的小蛋糕，明显是给女人买的。
　　他又想起晋枭穿的那身运动服，这是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来买早餐了？难道金屋藏娇了？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经理很好奇，但更多的是欣慰，大老板终于要走桃花运了，他们这些属下终于可以大展身手替老板辟谣了。

　　晋枭不知道他这一趟竟掀起了轩然大波，他终于打破了人们对他的固有印象，拥有了二十七年来的第一条桃色绯闻。
　　所有人都在猜那个能让晋大总裁亲自买早餐的女人是谁？
　　晋枭回到家时，秦曦微也刚起床，正打哈欠呢就看到他拎着个巨大的保温箱走进了餐厅，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个时间，他不应该在书房吗？
　　晋枭把吃食一样一样摆到餐桌上后，见秦曦微还傻愣愣地站在那儿，一头卷发被她睡得乱七八糟，他不禁笑了，对她说道：“快去洗漱，一会儿凉了。”
　　秦曦微看看一桌子琳琅满目的餐点，又看看他，依然怔愣中：“你亲自去买的？”
　　晋枭“嗯”了一声，又催了她一句：“有你最喜欢的海鲜粥，还不快去洗脸刷牙。”
　　秦曦微想到昨晚的海鲜粥，嘴里又开始分泌口水了。
　　她急匆匆跑去洗漱，还不忘唾弃自己：怎么就那么馋？
　　两个人收拾妥当坐到餐桌前时，秦曦微看到了她面前居然还放着一只小熊蛋糕，眼睛一亮，拿起叉子就要吃，被晋枭拦住：“先吃主食，最后吃甜点。”
　　秦曦微瘪瘪嘴，依依不舍地放下叉子，小声嘟囔：“说好的互不干涉呢？”
　　晋枭板着脸说：“空腹吃甜点会造成血糖迅速升高，对身体不好。”
　　“为我好就说为我好，至于表情这么严肃吗？”
　　秦曦微嘟嘟囔囔的抗议，然而抗议无效，晋枭在这件事上的坚持程度简直让人咋舌，她只好先夹了一筷子青菜进嘴，边吃边重复他的话：“每顿饭都要按正确的顺序进食，这样才能有个健康的体魄。”
　　她一边说还一边拿大眼睛偷偷瞄他，晋枭被她气笑了：“我是为你好。”
　　“知道啦，”秦曦微乖巧地捧起面前的海鲜粥，鲜美的味道入口，她享受地眯了眯眼，喟叹一声：“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美味！”
　　“喜欢的话，以后还给你买。”晋枭说。
　　秦曦微连连点头：“你对我最好了！”
　　晋枭淡淡瞟她一眼，低下头专心喝粥，嘴角却微微扬起。
　　吃完主食，秦曦微端着小熊蛋糕就往客厅走，想坐在沙发上边吃蛋糕边撸猫，被晋枭一声“站住”叫停了脚步，她回头疑惑地望着他：“怎么了？”
　　“不要拿着东西乱走，吃东西必须坐在餐桌旁，更不能边吃东西边摸猫，猫掉毛容易吃到嘴里。”晋枭说。
　　“卷卷才不掉毛。”秦曦微瞪他。
　　跟在她脚边的卷卷也听懂了似的，“喵喵喵”地表示抗议。
　　晋枭看着她瞪圆了的眼睛，又看了看卷卷的圆眼睛，一人一猫简直一模一样，他的心软了一下，又坚决道：“回来，坐这儿吃。”
　　秦曦微气鼓鼓地回来坐下，舀了一块蛋糕送入嘴里，蛋糕都不香甜了。
　　“难怪你不招人喜欢！”她又恶狠狠地吃了一口蛋糕。
　　“嗯？”晋枭挑眉。
　　“难怪你没女朋友！”秦曦微又补充了一句。
　　晋枭盯着她不说话，看不出喜怒。
　　秦曦微本着我不痛快你也别想痛快的心理，继续拱火：“女人是要宠的，谁想要个管她的爹啊！”
　　“你又懂了？”晋枭的声音依旧温和。
　　“我是女人，当然最懂女人心。”秦曦微轻哼，傲娇的扬起小下巴。
　　“怎么宠？”晋枭问。
　　秦曦微一下来了精神，想着《河东狮吼》里张柏芝的台词开始自由发挥：“你听好了——”
　　“从今天开始，你要让我觉得，被你爱着是全世界最安全的一件事。”
　　“我发脾气的时候，你不许顶嘴；我说没事的时候，你不许走开；我哭的时候，你不准给我讲道理；我闹的时候，你不能嫌我烦；我胖了你要说我可爱，我瘦了你要心疼，我丑了你也要夸我好看。我素颜出去吓到人，你赔。”
　　“我的电话必须秒接，我的消息必须秒回，我半夜想吃三公里外的烧烤，你必须穿拖鞋跑着去。”
　　“别人欺负我，你要第一个冲上去；我欺负别人，你要为我鼓掌。”
　　“你不许比我早死，不许生病瞒着我，不许一个人扛事。你是我的，连你的烦恼都是我的。”
　　“最后一条——如果我哪天闹得太过分，你不许走。你要咬牙切齿地留下来，然后说一句：‘行，我认了。’”
　　她觑着他的脸色，决定见好就收，一句话收了尾：“就这样，没了。”
　　晋枭认真思索了一会儿，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你想要的男朋友是这样的。”
　　秦曦微控制着绝不让自己表现出丝毫心虚：“所有的女人都想要这样的男朋友。”
　　晋枭轻轻“哦”了一声：“可我不是你男朋友，我是你哥，就得管着你。”
　　秦曦微：......
　　刚才见他听得认真，秦曦微以为他真得听进去了，结果......呵呵，晋枭怎么会是个因为别人三言两语就改变想法的人。
　　这一场博弈，她——秦曦微，完败！
　　秦曦微闭嘴了，在心里吐槽：活该你找不到女朋友！
　　她一口咬掉了小熊的脑袋，恶狠狠地嚼着，巧克力酱沾了一嘴，晋枭给她递纸巾她也不接，晋枭无奈，只能亲自动手帮她擦。秦曦微不接纸巾想得是用舌头舔干净的，结果，舌头伸出去时晋枭的手也到了，猝不及防地，她舔到了晋枭的手指。
　　两个人都呆住了。
　　晋枭只觉得一片温热濡湿，还有点滑，和小猫的刺拉拉的舌头完全不一样。他像是被烫了一样迅速收回了手，指尖蜷缩，站起来就往外走，边走边说：“你先吃，吃完我有话对你说。”
　　他为什么要帮她擦嘴？
　　他问自己，然后得到了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答案：他当时什么也没想，就很自然的那么做了。
　　难道在他的心里，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人生头一回，他的心有点慌，理智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可是身体很诚实，他控制不了。
　　秦曦微的大脑则是一片空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啊，她竟然舔了晋枭的手指！
　　那可是晋枭啊，天人一样的晋枭啊，居然被她亵渎了！
　　他该不会觉得她在勾引他吧？
　　她该怎么办？道歉吗？可她不是故意的啊！
　　她一口一口往嘴里塞蛋糕，心里乱糟糟的，直到叉子刮到盘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才回过神来，偷偷往客厅瞄了一眼，晋枭安静地在沙发上坐着。
　　他应该没生气吧？
　　他脾气那么好，怎么会生气？
　　那就是个意外，而且，谁让他把手伸过来的！
　　这么想着，秦曦微瞬间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她为什么心虚？
　　她又没错，对，她没错。
　　她不停地给自己打气。
　　这回，她很谨慎，先打开手机里的相机，调成前置摄像头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脸，确定没有任何脏东西后才走了过去，离他很远坐下。
　　“你想跟我说什么？”她问。
　　听到她的声音，晋枭的手指下意识轻轻蜷了下，抬眼，见她坐得离自己那么远，眉头先就皱了起来。
　　“为什么坐那么远？”他又不会吃了她。
　　秦曦微顺手将猫抱到了怀里，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卷卷在这儿，我就坐这儿了，没有为什么。”
　　晋枭望着一大一小两张圆脸，同样滴溜溜地大眼睛，心渐渐安定下来。
　　他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和她说起公事：“秦氏集团遇到了麻烦，”他说了一句就停下来，观察着秦曦微的脸色，见她还算镇定，才继续说：“秦叔叔生前曾经重点投资了一个实业公司，鼎盛集团，你听说过吧。”
　　秦曦微点点头，虽然她从不过问公司的事，但是她知道鼎盛集团，有一次鼎盛集团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爸爸曾很自豪地说过秦氏集团是鼎盛最大的股东。
　　“今天早上，有人爆料鼎盛集团涉嫌连环诈骗。”晋枭顿了顿，“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手公司恶意诋毁。”
　　他的故作轻松并没有安慰到秦曦微，如果事态没有严重到一定程度，他不会如此郑重地对她讲。
　　“可能性有多大？”她问。
　　“70%。”晋枭答。
　　秦曦微抿了抿唇。他还是顾忌了她的情绪，特意说得少了，他嘴里的70%应该就是100%了。
　　她迅速回忆着书里商业诈骗案的知识点。
　　如果鼎新集团真的存在连环诈骗将面临什么？
　　资产查封、账户冻结、巨额赔偿甚至可能破产。
　　作为最大股东的秦氏集团会怎么样？
　　股权减值、债权无法收回，也许还要承担连带责任。
　　爸妈辛苦挣下的家业不能葬送在她手里。
　　“杨经理那边准备如何应对？”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杨经理是晋枭派到秦氏集团的人，目前在集团任总经理。
　　“现在还处于舆论发酵阶段，杨经理已经封存了所有与投资鼎盛相关的投资协议、尽调报告、会议纪要和邮件往来，目前要做的就是止损和切割。”晋枭说。
　　“好，需要我做什么告诉我。”秦曦微攥紧了拳头，手下的猫吃痛，“喵——”一声惨叫，伸爪子就挠了她一下，手背上立刻出现了三道血痕。
　　“嘶——”她吸了口气，立刻松了手，猫从她膝上一跃而下。
　　“我看看。”晋枭赶紧抓过她的手，被挠的地方立刻肿了起来，还好，没出血。
　　“坐着别动，我去拿酒精消毒。”
　　秦曦微听话地坐着，脑子里想着她能为公司做点什么，想来想去发现，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添乱。
　　晋枭很快拿来一包酒精棉签，撕开包装，对她说：“会有点疼，”说完，捏着酒精棉签轻轻擦拭着那三道挠痕。
　　秦曦微全程没吭一声。
　　“疼就叫出来。”晋枭说。
　　秦曦微摇摇头：“不疼。”
　　“在我面前不用忍着。”晋枭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秦曦微笑了笑：“真不疼，都没破皮怎么会疼。”
　　“在我面前不用强颜欢笑。”晋枭又说了一句。
　　秦曦微便敛了笑。
　　“公司的事有我，你不用担心，毕竟我也是秦氏集团的股东之一，”晋枭想让她放心。
　　“好。”秦曦微这才想起来，晋枭刚刚注资秦氏了。　

作者有话说

　　晋枭：我在心慌什么？
秦曦微：我在心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