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罐里的猫》北蒙散人

11、第十一章 深夜畅谈

　　秦曦微的预感是对的，他们整个顾问组加班到了深夜，实在是要熟悉的业务太庞杂，就连吴律都说，晋氏集团是她迄今为止驻场规模最大的企业。律师助理就是个万能补丁，每个人都能使唤，到下班的时候她连口水都没喝上。
　　拖着疲惫的身子站在家门口，她撑着的一口气终于散了，整个人脱力地倚靠在门上。
　　门忽然被从里面打开，她反应不及也无力反应，人整个向后仰去，只来得及护住脑袋。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睁大眼睛，和接住她的晋枭四目相对，人还处于懵的状态。
　　晋枭低头看着她，脸颊饱满圆润，颧骨不明显，下颌线条柔和得几乎没有棱角。嘴唇是天然的粉色，唇珠微微凸起，像一颗饱满的樱桃。她的大眼圆睁，几乎跟窝在沙发上的赛凯猫一模一样，无辜又天真。玄关的灯光柔和，落在她的身上，形成了一个温柔的光圈，让她看上去朦胧又美好。
　　他看得有片刻的恍神。
　　不知不觉中，她竟已出落得如此美丽。
　　晋枭扶着她站好，有些心不在焉地问：“有没有伤到哪里？”
　　秦曦微摇头，好奇地问：“你怎么还没睡？”
　　这会儿已经快十二点了，按他的作息，他早就该上床睡觉了。
　　“本来是有话对你说，不过这会儿太晚了，明天再说，你洗漱一下早点休息吧。”
　　经过了下午的事，晋枭想再和她聊聊他们的相处模式，没想到她第一天上班就加班，他等着等着就到了现在，要不是知道她在公司很安全，他都要过去找她了。
　　秦曦微“哦”了一声，她现在很累，实在没精力听他说话。
　　晋枭转身都要走了，忽然想起来给她买了夜宵，还温在厨房，便问道：“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宵夜？”
　　秦曦微本来不觉得饿，听了他的问话，肚子居然咕噜噜叫了一声。寂静的夜，这声音响得突兀。
　　晋枭不用再问了，脚尖一转走向了厨房，将夜宵端到了餐桌上。
　　秦曦微跟过去坐下，面前是一碗温热的海鲜粥，用洁白的瓷碗盛着，米粒已经熬煮得绽开细碎的花，几乎与浓稠的米汤融为一体，一个虾仁露出一半在外面，几片嫩滑的鱼片微微卷起，像白玉般半隐在粥里。
　　她轻轻搅动，几只圆圆的蛤肉被她翻到了上面，鲜香的气味飘了上来，她忽然就馋了，尝了一口，沉睡的味蕾被唤醒，太好吃了！
　　“你不知道，你们食堂的饭有多难吃。”她吃得头都不抬，含混地抱怨。
　　“慢点儿吃，”晋枭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让她擦擦蹭到嘴角的米汤。
　　秦曦微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下，继续吃粥，很快一碗粥下肚，她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还有吗？”她眨着两只大眼睛可怜巴巴地问。
　　“太晚了，吃太多对胃不好。”晋枭笑了，她还像小时候那般贪吃。
　　“你如果喜欢，以后我让人把饭菜给你送到公司？”他试探着问。
　　“还是不要了，”秦曦微摇头，“我还是和同事们一起吃吧，况且，一天里我还得有一顿和法务部的实习生一起吃，能打探到会议上听不到的内部消息。”
　　晋枭疑惑地望着她，眉头微拧，难道他们和法务部合作地不愉快？
　　秦曦微见他误会了，连忙解释：“目前我们和法务部配合得很好，不过有些事情，知微见著嘛。”
　　晋枭点点头，夸了一句：“做得很好。”
　　秦曦微得意地显摆：“师兄教我的。”
　　晋枭脑子里闪过徐懂的脸，年轻，英俊，事业有成，是小姑娘会喜欢的类型。
　　“你和徐懂关系很好？”他问。
　　“当然，他可是老师的得意门生，经常被学校请回来给我们这些学弟学妹们讲课，我们大一的时候就认识了，他可是我的偶像，是我奋斗的目标。”
　　秦曦微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都闪着光，晋枭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刺眼。
　　“你......喜欢他？”他迟疑着问。
　　“喜欢啊！”秦曦微毫不迟疑的点头，这样的男人，谁会不喜欢啊！
　　晋枭望着她，她脸上漾着笑，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她和徐懂相处的点点滴滴，眼睛有光，脸上也有光。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啊！
　　他的生活中只有可以合作的伙伴，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他心底微酸，他们虽然说好了不干涉对方谈恋爱，可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她就有喜欢的人了。
　　他应该为她高兴才对，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你去清朗就是因为他？”他问。
　　秦曦微重重点头：“我要离偶像近一点，再近一点。”
　　“那......他也喜欢你吗？”他问，语气艰涩。
　　“当然，他很照顾我，对我们这些学弟学妹也都很好。”
　　秦曦微奇怪地看他一眼，他怎么会问这么个问题，不喜欢能当她的带教吗？要知道，徐懂可是从来不带徒弟的。
　　晋枭不想再继续问下去了，起身收了碗勺：“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秦曦微谈兴正佳，无奈听众提前离席，只能拎着包回卧室洗漱，这要是换成周末，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看到温暖的大床，她被一碗热粥驱散的疲惫又一瞬间袭来，匆匆忙忙洗了个澡，一头扎进被窝睡着了。
　　被留下的晋枭却是站在料理台前发呆，脑子里全是：她居然有喜欢的人了，而他还没有。
　　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烦恼，他的生活被工作填满，根本没精力想这些事情，虽然家人不断地催促，他仍然没有交女朋友的想法。
　　晋繁第一次交男朋友时还在念初中，全家震怒，他都没多大反应，怎么到了秦曦微这儿，他触动会这么大？
　　难道真是年纪大了？
　　还是......该死的胜负欲？
　　他知道，他能在商场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全都归功于他极强的胜负欲，要是生活中这也样，是不是不太正常？
　　“我们比比看，看谁先有喜欢的人，输的人请吃饭一个月哦。”这是他们正式确立关系时说过的话，当时只当是玩笑，没想到这么快就成真了。
　　晋枭盯着洗菜池里的碗发呆，隐隐觉得哪儿不对劲，终于，他抬眼——她作弊了！
　　他轻哼。
　　她在学校时就喜欢徐懂了，却隐瞒不报，就等着他发现，然后坑他一个月的饭呢。
　　想起她小时候绞尽脑汁让他给她买小蛋糕的情景，他唇角微弯，还是那个贪吃的小猫。
　　心情好了一点，他犹豫着要不要把碗刷了，最终还是转身回了卧室，等明天让阿姨收拾吧。
　　这天晚上，他睡得极不安稳，向来少梦的他突然做梦了，梦里一片迷雾，看不清有没有人，只听到虚空中一个声音不停地重复着：“她有喜欢的人了！”
　　清晨的闹铃响了，晋枭睁开眼，躺在床上没动。
　　他有点累，这是极少有的情况。
　　他揉了揉眉心，缓缓坐起，机械地穿好运动服出了房门。
　　客厅静悄悄的，秦曦微还在睡，想到一会儿她起床的艰难，他不自觉笑了起来。
　　“喵~”
　　他低头，他养的那只赛凯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的脚边，正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卷卷，”他小声说，“别吵！”
　　他一直没给它取名字，总是“小猫小猫”的叫着，秦曦微搬来第一天，说它的毛卷卷的很可爱，就给它取名叫“卷卷”。他其实想叫它“卷宝”，看到它的第一眼，他就想到了她，所以才把小猫买回来。
　　没想到她会叫它卷卷。
　　卷宝，卷卷。
　　多么奇妙的缘分啊！

　　他像往常一样沿着林荫小道慢慢往前跑，拐过弯，看到前面有人在慢跑很诧异。
　　他以前都是在六点左右出门锻炼，每天都能“偶遇”很多人，后来他索性提前了一个小时，“偶遇”的人越来越少，渐渐的都消失了。
　　那人跑得很慢，看背影应该是个女人。
　　晋枭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跑过去，就听见有人喊了他一声。
　　“晋总。”声音有点熟悉。
　　晋枭不得不停下来，回头，原来是程氏集团的大小姐程玉婵。
　　最近和程氏集团合作了一个项目，两人见面比较频繁。
　　“程小姐。”他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程玉婵等着他问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或者“有什么事”，或者客气地寒暄几句，可是都没有，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温和地看着她。
　　程玉婵抿唇：“我看着背影像你，没想到真是你，好巧啊！”
　　晋枭还是不说话。
　　程玉婵只好继续没话找话：“你每天都来这儿晨跑吗？”
　　晋枭“嗯”了一声。
　　“最近身体不太好，医生叫我多锻炼，没想到第一天就遇到了你，以后我们一起吧。”程玉婵大着胆子发出邀请，等着他回答的时候呼吸都要停滞了。
　　晋枭看了一眼她脚上的鞋，说：“你这双鞋不适合慢跑，穿着这样的鞋跑步会受伤，你先换一双缓震好一点的鞋吧。”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跑去。
　　程玉婵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咕嘟咕嘟粉红泡泡：他刚才是在关心她吧？是吧？
　　直到再看不到他的身影，她才懊恼地低下头看自己脚上的鞋，她穿的是双厚底的老爹鞋。
　　她好不容易打听到他的住处，昨天刚搬到附近，一大早就按捺不住跑来和他“偶遇”了，根本没想到买鞋的事情。
　　听说从前很多女人和他制造“偶遇”，但是长时间的早起让她们败下阵来，她很是嘲笑了她们一番。
　　以前她也不着急，因为他的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女人，她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自从听到他和关家小姐相亲之后，她才感觉到了危机，再不抓紧，她就要失去他了。因此，宁可不赚钱她也要促成和晋氏集团的合作，就为了能够接近他。
　　关羽蓉那样的贱女人他都看得上，她就不信拿不下他。
　　程玉婵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