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公司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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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法律顾问办公室紧挨着法务部，但隔着一道玻璃门。法务部在门内，清朗律所的律师在门外——象征“一墙之隔、随时支援。”
律所很重视这次合作，派了七个人过来，负责人吴律是徐懂团队里的头部律师，今年刚满四十，短发，一眼就能看出精明干练的长相，外号“疑难杂症收割机”，两名主办律师和三名常驻律师都是她点名带来的，而两名助理小何和秦曦微是律所指派过来学习的。小何已经过了实习期，承担了大部分的工作，秦曦微还只是实习律师，业务没小何熟悉，便做些简单又琐碎的工作，虽不至于沦落到端茶小妹的地步，却是个跑断腿的活儿，好处也很明显，短短半天，她已经在公司各部门混了个脸熟，全公司都知道清朗律所有个漂亮又讨喜的小实习律师。
中午十一点半，秦曦微接到一条来自晋枭的微信：“我中午赶不回来了，不用等我。”
秦曦微回了一句“好”，看到公司的法务总监往这边来了，忙摁息了屏幕。
法务总监赵康看到她时点了点头，径直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举着一叠饭卡——七张。
“走吧，今天请你们品尝我们的员工食堂。”赵康冲吴律招手，“我们法务部八个人，你们七个人，正好三张长桌拼一起。”
吴律笑着起身，招呼大家：“听说你们的员工食堂外号乐惠舱，到底如何快乐实惠，我们一定得去尝尝。”
一行十五人浩浩荡荡穿过工位区，引来无数目光。
有人小声问：“法务部今天聚餐？”
旁边同事接话：“不是，那是外聘律师团队，听说来了一个连。”
食堂里正是高峰期，赵康提前让法务经理杨晚占了三张连桌，拼成一条长龙。
众人端着自己选的餐盘落座，赵康端起免费汤当酒：“以汤代酒，欢迎吴律和她的战队。以后我们就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了，规矩就一条：在乐惠舱不谈工作，只谈交情。开吃！”
众人笑着喝汤，筷子动起来。
秦曦微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皱眉：“这排骨......有点叛逆啊！”
坐在她旁边的几个法务部的同事全都噗嗤笑出了声，杨晚正在喝汤，直接被汤呛了，咳嗽了半天，才抹着眼泪说道：“你这就体验到乐惠舱的精髓了，我们食堂的糖醋排骨，主打一个糖和醋各活各的，而且每周不重样，周一的排骨是‘甜里透鲜’，周三就是‘甜里透酸’，体验的就是开盲盒的乐趣。”
赵康瞪了杨晚一眼：“别吓着人家。我们乐惠舱在三样东西永远不会翻车：米饭、免费汤、还有老干妈。其他随缘。”
吴律笑了，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其实挺好的，我们之前在别的企业驻场，食堂叫‘能量补给站’，但那家公司后来裁员，补给站变‘遣散套餐’了。乐惠舱，这名字谁起的？”
赵康指了指自己：“我。好吃谈不上，便宜是真的，续命是刚需——合起来不就是‘乐惠’。你看，十五块钱撑到晚上八点不饿，外面哪找？”
小何插嘴：“赵总监，那我们以后午饭都在这解决？”
“随便，但周五最好别来。”赵康说。
“为什么？”小何追问。
“周五是‘实验菜日’，上上周出了草莓炒芹菜，上周是粽子炖鸡。”杨晚说着，脸上带着过来人的沧桑。
“真的有人吃？”小何瞪大眼睛。
“有。吃过的都直接请假了。”赵康面无表情补刀。
大家笑成一团，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几个人凑在一起，话题已经从“哪个窗口最好吃”聊到了“哪个部门最难缠。”
长桌尽头，吴律和赵康并排坐着，面前都是素菜——吴律是清炒时蔬，赵康是一碗南瓜粥。
吴律放下筷子：“赵总监，你这阵仗比我预想的还大。七个人，法务部配了八个，这配置，赶上中型律所了。”
赵康笑了：“老板说了，今年合规年，法务预算翻倍。你们是重头戏，但我丑话说前头——我们法务部不是甩手掌柜，我们会深度参与。你们别想着自己闷着干，我们可不是传声筒。”
吴律点头：“我们来不是替代你们，是跟你们组队。你那个‘镜像对接’方案我看了，很合理。我建议再加一条：每周五下午，我们俩单独闭门复盘十五分钟，有些话不合适在大群里说。”
赵康眼睛一亮：“正合我意。比如哪个业务经理太作，我们可以私下吐槽。”
两人碰了一下酸奶杯。
吃到尾声，赵康站起来，敲了敲桌子：“安静安静！今天第一顿饭，我提三个‘约法三章’——不是约束你们，是给我们自己。”
“第一，乐惠舱永远是我们的食堂，不管以后多忙，中午尽量一起吃饭。饭桌上没等级，什么总不总的，这里只有战友。第二，以后谁遇到棘手的业务部门‘刁难’，可以直接找对应的法务搭档，我们一起杠。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以后每周五中午，如果乐惠舱出了实验菜，谁踩到雷，必须在群里发二十块钱的红包，让大家买酸奶压惊。”
全场大笑。
吴律举手：“我追加一条：如果菜实在太难吃，外聘律师有权申请外卖，法务部不得阻拦。”
赵康装着为难：“......行吧，但外卖不能带到办公室吃，味道太大。”
笑声中，大家纷纷起身收拾餐盘。
下午的启动会，吴律讲了二十分钟，核心就一句话：“我们不是来审合同的，我们是来帮你们少踩坑的。坑在哪儿？在乐惠舱的排骨里，在采购部的合同里，在销售部的口头承诺里。我们能做的就是——提前把坑填平，让你们放心吃饭，安心干活。”
掌声雷动，秦曦微的手掌都拍红了，能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是门学问，她要好好向吴律学习。
会后，大家开始忙得脚不沾地。
吴律昨天加急买了一本《数据合规法规汇编》快递到了前台，秦曦微接了电话就往前台走。她一天已经往前台跑了好几趟，已经和前台的小姐姐熟悉了，每次过去，小姐姐都会拉着她咨询些法律问题，比如这次，她问：“我有个朋友想开个网店卖大牌尾货，犯法吗？”
一旦开场白是“我有一个朋友......”秦曦微就立刻明了，那就是她自己无疑了。
晋氏集团的子公司涉足服装领域，手里握着好几个大牌，每年换季时工厂里都有多余出来的正品，品牌方一般会通过自己的奥特莱斯、官方折扣店或授权的大分销商来处理，不会以极低的价格流到小网店手里。所以在批发市场或网上看到的“大牌尾货”，99%都有问题。
“那要看尾货的来源有没有问题了。”秦曦微说，“你可以先问下你朋友。”
前台小姐姐连忙接道：“代工厂的货。”
“代工厂流出来的一般有两种，一种是利用剩余面料私自多生产的一批，还有一种是检验不合格的瑕疵品，你朋友说是哪种了吗？”秦曦微问。
前台小姐姐的脸微红，有点窘迫地说：“好像是私单。”
秦曦微点点头，在她预料之中。
“如果是这种情况，品牌方未授权，网店就构成了商标侵权。”
“如果侵权了，后果有多严重？”前台小姐姐紧张地问。
“这个要看品牌方追究不追究了，据我所知，所有的品牌方对这种事情都是深恶痛嫉，一旦拿到证据，轻则赔钱，重则坐牢。”
前台小姐姐的脸色唰地就白了，秦曦微更加肯定开网店的就是她自己了，安慰道：“趁着没人找上门，让你朋友及时止损吧。”
秦曦微觉得她真的需要和吴律好好学学说话，看她，简单的科普把人家小姑娘脸都吓白了。
除了吴律的那本厚厚的书，两个主办律师也同城快递了两大箱子资料，她抱起快递箱正准备离开，就听到小姐姐叫了声：“晋总。”
秦曦微转头，正好看到晋枭带着助理走了过来。
晋枭看到她时愣了一下，看了眼她怀里两个摞在一起快要遮住她半张脸的箱子，顺手就接了过来，问：“几楼？”
秦曦微的眼皮一跳：“不用，”伸手就想抢回来，被他躲了过去。
大哥，你这动作也太流畅自然了，一副做惯了的样子。
她回头，前台小姐姐已经惊呆了。
幸好没有其他人，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23楼。”她说。
跟在晋枭身后的助理康迪也呆愣了一下，但是职业素养让他很快反应过来，快走两步走到晋枭的身侧伸出手，说：“晋总，让我来拿吧吧。”
秦曦微也不停地冲他使眼色，暗示着：快给他快给他！
穿着高定休闲服的晋大总裁亲手捧着两个快递箱子，怎么看怎么违和。
晋枭其实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作为哥哥，帮妹妹拎东西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可是看她一脸急色，他还是把东西给了康迪。
康迪接过箱子又站到了晋枭身后，他刚才也听到她说23楼，但是他不能越过总裁自己先走啊。
秦曦微觉得，他们急需培养默契，她把眼睛眨抽筋了，他也理解不了她的意思啊。
她凑近他小声说：“说好的保密呢？”
晋枭诧异地望着她：“只有你是我的未婚妻这件事需要保密，难道我们还要装作不认识。”声音正常，丝毫不避着康迪。
康迪手里的箱子差点儿掉地上，心脏狂跳。
什么，晋总居然有未婚妻了！
他的目光在秦曦微的脸上扫过，漂亮的脸蛋，蓬松的卷发，像个芭比娃娃，看着还在上学吧？
秦曦微愣了，难道真是她反应过度了？
晋枭见她傻愣愣地样子，还是遂了她的愿。
“你去叮嘱前台，让她不要乱说话，再把东西送到23楼。”晋枭吩咐康迪。
康迪只能捧着两个大箱子又回到前台，还没从晋总有未婚妻的震惊里回过神来。
“我送你回去，”晋枭领着她走向了直达总裁办的电梯。
秦曦微抚额：我何德何能居然让总裁亲自送我回办公室？这要是被大家看见了，公司不得炸了锅？
“我还是乘员工梯吧。”她说。
大哥，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避嫌啊！
晋枭微微皱眉，怎么感觉订婚反而让两人生疏了呢？这不是他的初衷。
但他还是没多说，送她到了电梯口，摁开电梯，看着她走进去后说了句：“晚上一起吃饭。”
“好，如果不加班的话。”秦曦微随口应了一句，如无意外，他们部门今晚肯定会加班的。
电梯到了23楼，她出了电梯就站在那儿等着，过了好一会儿康迪才乘梯上来，同电梯上来的还有两个财务部的女同事。
“给我吧，”秦曦微伸手。
总裁未婚妻啊！作为助理的康迪可不敢让她搬这么重的东西，客气地问：“哪间办公室？”
“法律顾问办。”秦曦微说。
康迪“哦”了一声。
今天是外聘法律顾问团队入驻的日子，这事他知道，但是他不知道晋总的未婚妻也在顾问团里啊。
难道晋总是为了能天天见到未婚妻所以才签了这个律所？想想那高额的律师费，真是下血本了。
没想到晋总喜欢这款啊！
秦曦微无奈，瞥了眼站在那儿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两个女人，认命地跟在他身后，之所以是身后，实在是康迪人高腿长，她跟不上啊。
康迪帮着把快递送进办公室放到桌上后才离开，离开前还热情地说了句：“以后有事可以直接去30楼找我，或者给我打电话。”他双手递过来一张名片。
“好。”秦曦微忙接过名片。
送走康迪，她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盯着她看。
“他是总裁办的人？”小何问。
众所周知，30层是总裁办公室。
“就是个好心人，看我搬不动，帮我送过来的。”秦曦微无力地解释。
大家又都低头开始工作，一点深究的好奇都没有。
秦曦微松了口气，庆幸律师都不是八卦的人。但她真地想简单了，大家不好奇，只是因为心里有个共同的认知：律所合伙人徐懂亲自带在身边教导的人，能是什么普通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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