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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被挟持了 ...


  •   “听说你们山下新开了一间茶水铺子,里面有位颇有意思的说书人?”

      不远处的女人一身墨色长袍,头上戴着几支暗紫色发钗,正一边用手按着对面人的肩膀,一边用另一只手装模作样地拿着还未从剑鞘里抽出的剑向前刺去。

      “我就知道你会对那个感兴趣。”站在她对面的人一身浅青色宗袍,长发高高束起,顺着那人的动作煞有介事地捂了捂自己被剑鞘捅到的位置,一副受到重创的样子。

      “那我们……”女人的神情愈发生动,额间的花像是快要绽放。

      “一会儿偷偷溜下去?”她一手抓住女人的剑鞘,指尖不由自主地在镶着宝石、嵌了花纹的剑鞘上摩挲,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往前探,指尖按上女人额间暗紫色的花。

      被天晚“挟持”着的池南刚走到前山,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

      这是在干嘛呢。

      通敌吗。

      难不成她的师姐也是卧底?

      天晚为了“伪装得更逼真”而将折枝化成的匕首还在池南的脖子上架着。

      虽然没有贴着脖颈,但那惟妙惟肖的样子到底还是有些唬人。

      池南低头看了一眼银白色映着冷光的匕首,默默地缩了缩脖子,反而和环抱在身后的天晚靠得更近了。

      缩完脖子也没留意,只是看着不远处正在激烈“打斗”的两个人陷入深思。

      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原本离脖颈就不近的匕首此刻被无声无息地撤得更远了些。

      “师妹?”激战中的人终于舍得给她分个眼神了。

      “师姐。”池南瘪了瘪嘴,眼睛亮晶晶的,开口叫她,声音里饱含掩饰不住的求助意味。

      一身墨色的女人顺着身旁人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池南和她身后的天晚身上,挑起了眉。

      正想说些什么,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么,立马噤了声。

      池南一边向迟归阳求助,一边细细观察着那个女人的神色。

      这是知道什么了吗。

      知道她是卧底了?

      池南的心思千回百转。

      可是她也不是啊。

      ……

      难道她真的是。

      “渊族主君不在前山,跑到我后山劫一个小仙子是何意?”迟归阳满心都是小师妹嗓音里的委屈,向前走了一步,紧紧盯着池南脖颈间的匕首,刻意放大声音。

      这样一来,原本动静就不大的战场霎时安静下来。众人循着声齐刷刷抬头看过来。

      池南的嘴角抽了抽。

      撒谎居然撒到妖族老大身上了。

      不过……

      她扫过在场的人,眨了眨眼。

      她记得太清宗里不至于就这么点人吧。

      而且两方打斗居然没有一个人受伤。现场就像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和相熟的友人一起吃茶一般平和。

      不过倒还真有人商量着一起偷偷溜下去吃茶。

      池南的手心里突然传来痒意,放松后一颗鸟头钻了出来。

      终于能透口气了。

      是方才和池南大眼瞪小眼的小鸟妖。

      两人将鸟蛋安置好后,正要离开时,池南早有预谋地伸手将它也抓了过来。

      开玩笑。

      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当人质。

      “这位小仙子涉及了渊族的秘密,”天晚微微俯身,话语吐在池南的后脖颈,目光扫视过前方后停留在中央的某个人身上,“本君不得不将她带回去。”

      池南面无表情,心里还在想着自己难道真的是卧底。

      和迟归阳站在一起的妖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和她对上视线后轻微摇了摇头示意。

      “没有人有意见的话,”天晚仍然姿态放松地看着立在中央的那个人,“我们就回去了。”

      池南屏住呼吸,缓缓转过头和身侧正挟持着她的人对视。

      “你的意见不算。”

      不远处和太清宗的人混在一起的妖们闻言,聚在一起等待这位劫匪的指示。

      包括迟归阳身旁的那位。

      不是约好要去茶水铺子听说书吗,不去了吗?

      被拒绝了的池南垂头丧气,不着边际地乱想。

      正要动身时,站在中央的人终于出声了。

      “敢问渊主,这位小仙子涉及的是什么秘密,又是如何能够只凭一人得知渊族的秘密?”

      那人一身的纯白色长袍,神情冷漠,声音有力,腰间系着一枚玉佩,是太清宗宗主的首徒。

      池南认得她。

      她许多次的逃修习大业就是被这位给毁掉的。

      她叫什么来着?

      “霜降仙子,”留着一大把白胡子,颇有些仙风道骨的老头跟她打招呼,说完又看到霜降身后被五花大绑躺在地上的池南,苍老的声音里染上几分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这是又被抓到了?”

      对。她叫霜降。

      “秘密吗,”天晚仍然保持着从侧后方揽住池南的姿势,手里的匕首突然消失不见,手指不经意地划过池南的脖颈,引得怀中人的一阵战栗,“秘密就是——”

      他还真打算说啊。池南缩着脖子感叹。

      若是想名正言顺地带她离开,要么干脆什么都不说,要么编一个有可信度的秘密。但是这样对渊族似乎也没什么好处。

      这渊族主君看着这么聪明,怎么实际上好像有点呆。

      “秘密就是渊族主君被太清宗的仙子轻薄了,为了自己的名声不得不将她带回渊境,”天晚停顿了一下,又慢悠悠地说,“求她负责。”

      池南:?

      原来呆的是她自己。

      “至于如何只凭一人,”天晚还嫌不够似的,接着幽幽开口,“这你就要问她自己了。”

      话语里含着几分委屈和难过。

      端的是一副被轻薄后还遭人质问的憋屈姿态。

      池南和迟归阳对视几秒后,目光又不小心落到先前站在师姐身边的那位妖身上。

      她笑盈盈的,视线在池南和天晚之间来回转。

      这下连茶水铺子都不用去了。

      “既如此,”霜降平静地开口,腰上悬挂的玉佩下的银色铃铛随着风轻轻摇晃,“你带她走就是了。”

      “师姐……”迟归阳紧紧皱着眉朝霜降看去,又被对方的眼神制止住。

      “用她一个人来换我们整个太清宗的和平,”霜降伸手按住摇晃的铃铛,“是值得的。”

      池南无意识地盯着被霜降按着的铃铛,思维涣散着。

      自己被她捆好抓回山上的时候,挣扎着趴在地上,仰起头看到的就是这枚铃铛随风摇晃的样子。

      池南回过神时,看到和她近在咫尺的天晚。

      他探着头,安静地盯着出神的人质。

      池南这才发现这人眼尾处的那点痣。

      若不是看的真切,她真要以为这是为了勾引人专门捏出来的假痣了。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劫匪细细观察过人质的状态后,又放心地把头伸了回去。

      “这是什么话,太清宗当真是无情。”劫匪指责。

      池南对霜降的话其实没有什么感觉。

      自她有记忆起不过数月,对这座山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产生感情。

      对这位冷冰冰的首徒更是毫无感情。

      池南对霜降的记忆只停留在这人三番五次精准地抓到她,将她驼回山上。

      霜降也不喜欢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被抓到又无力逃跑的池南。

      眼里的波动不似江河也弗如湖泊。

      如果一定要她形容的话,就是一缸水。

      霜降看向她的眼里存着一缸水。

      陈年的白玉瓷缸,却被拂拭得干干净净,缸里生长着翠绿的荷叶,偶尔会盛开的睡莲——

      大概就是这样的缸。

      池南此刻唯一有感触的就是,她好像真的要被带到渊族去了。

      她虽然没去过渊境,对那里不甚了解,可却是实实在在地听师姐们讲了许多关于渊族的故事。

      她们说生活在渊境的妖族统称渊族,是现如今势力最强大的一支妖族。

      她们说渊族生灵涂炭,滥杀无辜。

      她们说渊族人都是坏人,渊族的那位主君更是十恶不赦,坏事做尽。

      想到这里,池南迟疑地看向仍然环着自己的天晚。

      真的吗?

      “怎么了?”天晚察觉到池南的视线,轻声问。

      语气里诡异地透着温柔。

      真的。

      渊族主君果然就如传闻中那样高深莫测。

      霜降看了眼被天晚控制住的池南,松开手里的银色铃铛,转身离去。

      迟归阳的视线从那群妖怪身上抽回,看着池南叹了口气,眼里带了些许安慰的意味,也随着霜降离开。

      天晚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渊族,使了个眼神。

      原本站在那里的妖们突然有了动作,逐渐消失在眼前,动作卷起了飘渺的深色烟雾。

      方才还聚了许多人的前山,现在只剩下了两个人。

      山上不远处的瀑布在阳光里跳跃喧哗,偶有松鼠出现在溪边饮水。溪水撞上石头的清脆响声和身后人的呼吸声若有若无地萦绕在耳边。

      天晚终于舍得将池南放开。

      还没等池南喘过来气,又伸手攥住她的衣袖。

      “我们回家。”

      天晚的眼里含着满满的笑意,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池南看着他,扯扯嘴角笑。

      下一秒,两人就坐在腾飞在空中扇动翅膀的鱼车内。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不讲话,也不对视。

      鱼车飞在高空中,厚重柔软的云吸满了阳光的温热,看上去似乎在散发着香气。透过鱼车内的窗格,可以看到无数云朵掠过,触手可及。

      “你方才说,”天晚懒散地倚在车背上,“小鸟没有一只好鸟?”

      池南愣了愣,手里的长尾雀也竖起耳朵。

      “对啊,”她按着小鸟妖的脑袋,不让它乱动,“这些小鸟出尔反尔,最讨厌了。”

      天晚神色如常地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动作,不置可否。

      “——那肯定是比不上主君你的半分光彩。”

      为了性命安全考虑,池南的话音转了个弯,开始没有感情地吹捧。

      “你的本体一定是最尊贵最夺目最厉害的那一类,不像这些小鸟。”

      池南手里的小鸟妖已经没了力气,瘫在她的手心。

      “所以,主君的本体是什么呢?”

      池南放小鸟妖出来呼吸,两只眼睛无比真诚地对着天晚眨巴,试探着问。

      是妖的话总有本体吧,这样奉承准没错。

      倚在鱼腹的人勾唇看着她,也不说话。

      满满的暗示意味。

      池南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会就是——

      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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