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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偷听 我的舒服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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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浸透整座费城,高楼外的灯火层层叠叠,铺成一片星海。
颜曦景紧贴落地窗站着,脑中昏沉沉得不舒服,微醺吐息间,另一双唇覆上来,回味般贪心吮噬。
双手手腕被缚在烫热胸前,身体也做不了主,扭动时背后白如藕节的皮肤摩擦窗面,发出啧啧脆响。
唯一支撑似乎是扣在腰|间的陌生掌心,还有…
太过不适,她轻轻哀哀喊了什么。
惹来一声低笑。
“舒服?”
短短两个字,颜曦景忽然挣扎起来,牙关却咬紧,再不多说一个字。
头顶一双眼睛跟着失了暖意,寒凉如潮雾。
很久,那个人叹出一息,硬生生箍着她的手搭上精壮肩头。
齿尖在她耳珠合拢,不甘心般细细研磨。
“和我,就这么不愿意?”
陌生情愫,同这句话一道,如初春藤蔓般悄无声息在心底滋生缠绕。
她想不明白,愈发虚弱无力,偏偏耳边响起恼人钝响。
一下一下,夺走所有注意力。
夜空中一轮独留银钩月牙,慢慢探出头来看,好奇似的。
鼻尖先于意识捕捉到冷香气息,颜曦景睫羽扑朔煽动,在一片虚妄绮梦中睁开眼睛。
入目是陌生的穹顶纹路,灯带昏暗,看得不甚分明,似乎是暗金枝蔓徽纹,线条如受了引力般向内收拢缠绕。
骤然清醒后,梦中所见已尽数消失,可那股被禁锢的怪异触感丝毫未散,烙在脑海深处,激得心口砰砰狂跳。
耳边还是持续的钝钝敲击声,迟缓,一下接一下。
循着声音望去,偌大房间唯一一处光亮中,一道身影安然端坐几步外的书桌前。
他似乎刚沐浴过,墨绿真丝浴袍松松披着,发丝都未干透。
书桌上的透光云石台灯光线柔和,将垂落的几缕额发镀上黝蓝色泽,衬得骨相愈发深厉。
视野一片朦胧晦暗,颜曦景撑着自己起身,晃晃发晕的脑袋:“哥,我怎么…”
宫辞并未看她,依旧盯着面前打开的电脑,却精准捕捉所有响动,慵懒懒提醒:“喝水。”
颜曦景反应一会儿,俯身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这是她每次睡醒的习惯。
水纹波动,两个手掌的距离外,隐隐还有一处亮斑。
房间昏暗,视物不够清楚。
皮肤还泛着热意,连呼吸都在发烫。
清脆两声响指,隐在墙壁中的悬浮灯带渐次打开,照亮一室清明。
素白骨瓷杯中的水顺着喉咙流淌,滋润那股干渴灼热,颜曦景细舔了舔唇,果然没错,尝到甜丝丝的余味。
她一边喝一边漫无目的打量起四下。
没有丁点明艳色彩,整个房间从上到下,几乎都是大面积深色大理石和木饰面,连衣柜和镂空隔断都采用低饱和的深空灰与鸦青配色。
很熟悉的地方。
书桌前,宫辞两指轻敲桌面,是走神时无意识的动作。
片刻,他手指停一息,目光从已经过曝的屏幕挪开,越过数米距离,落定在不远处的床榻上。
颜曦景喝完水,杯子还抱在手里,汪着清波的一双眼懵懂乱瞟,残留水珠挂在唇上,浸润得唇瓣更显靡靡艳色。
他只看一眼,别开视线,关合屏幕起身:“怎么?没地方给你休息了,要睡沙发上?”
浴袍下摆随着动作垂落晃动,是少见的居家姿态。
话里话外听着也像寻常问询,颜曦景却手一松,怀里杯子滑脱,险些掉到床上。
她默默消化着,恍然想起方才在床头柜上看到的那一抹亮。
扁平的深色木盒放在那里,不过手掌大小,里面是黑色天鹅从内衬,托着一条银灰色的短链,末端悬着枚薄薄的圆形吊坠。
那吊坠铜钱大小,非钢非银,边缘打磨光滑,看似普通,表面却细致镌刻一幅徽纹——
枝蔓缠绕打底,又加弦月和错落的六瓣花叶纹路,凝成一方古体的“宫”字。
这是宫辞从祖父那里一并承袭的,等同于信物一般,自来珍重得很,也只有一些特殊时刻才会拿在手里把玩。
说是有助于他静神思考。
既然这物件出现在这儿,那也意味着这处所在绝不是他日常待客的地方。
鼻尖闻到的熟悉冷香提醒着不争的事实,颜曦景后知后觉,才明白她现在睡在顶楼办公室内间的床上——
宫辞的床上。
柔软蓬松的被子像忽然生了刺,扎得她心慌,也不敢多停留,仓促抽身站下去。
寻了一圈却怎么也不见自己的鞋子,踩在厚实羊毛地毯的脚趾不安得蜷缩几下。
“哥不好意思,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宫辞扶着椅背,小臂线条绷出分明肌理,漫无目的的视线终于聚焦过去。
“这么紧张做什么?嫌弃我?”
颜曦景疑惑摇头:“没有啊,你误会了...”
“误会?”宫辞低眉,眼尾沾上翳色,幽幽笑一声,“若是睡在男朋友的床上,也这么急着逃走?”
窗外浓重夜色将他框在其中,如此孤零萧瑟的背景下,他却俯身摆弄起手里的玩偶挂件,饶有兴趣的模样。
“所以,睡过吗?”
颜曦景一惊,心尖发凉,鼻腔抖出一团气音:“什么?”
“男朋友的床,睡过吗?”
小小的无牙仔挂件在宽大手掌里可以整个包住。
宫辞收紧五指,随意揉捏掌心的柔软,脑海中一遍遍描摹方才陷在墨绿被褥中的纤细身形。
暗沉底色,愈发衬得她像静谧深夜里滚落的一抹粉白,干净又撩人。
双齿碾过舌尖,尖锐刺痛也压不住那点燥意,他理所当然较起劲来:“我的舒服还是他的舒服?”
明明脚心踩在软和地毯上,室内也暖意融融,颜曦景冷得打了个颤。
不知是因为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还是这个人的表情,明明削薄唇角勾着笑,一双眼睛却黑得骇人。
白色的无牙仔玩偶,是挺久之前江确送的,一直挂在她的背包上,如今跟着背包一起又成了那张偌大红木椅的座上宾。
宫辞应该不知道这点小事,却莫名其妙又提到江确,似乎不是挂件的缘故。
颜曦景无法回答。
这人今晚有点奇怪。
不对,从几天前他去公寓开始,就已经很奇怪了。
她理不清那点怪异,只能跳过话题。
“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软声一问并未起半分纾解作用,宫辞放下手里沾染过旁人气息的物件,慢慢踱步,走近床榻,垂首睨过去。
“我生气的地方不少,不如小颜来说,先从哪件开始。”
“自作主张换专业的事?还是刚才,背着我和江确视频这件?”
——视频…
颜曦景双唇轻颤,以为自己听错。
他竟然知道?
可是,刚刚办公室明明没有人。
“你怎么、怎么会…”
宫辞认真欣赏她此刻的模样,兴致正起,又被拽回方才在监控中看到的一切。
被江确撩拨时羞怯垂下的眉眼,浸透薄红的脸颊和耳尖,完全撒娇嗔怪的语气...
每处情态,每寸悸动,尽收眼底。
一改前刻对着屏幕里的文献时的安然专注。
他又靠近一步:“刚才江确问你想不想他,怎么不回答?”
好像真的好奇。
颜曦景僵硬得不得动弹,全然忘记规避两人愈发亲昵的距离。
她只是抬头看他。
却看不明白。
——这个人从来不爱多管闲事,爱恋情长这些事似乎也不在他考虑范围内,哪里像能问出这种话的性子?
两年前她答应和江确交往,如同知会朋友一般,也告诉了宫辞。
这人只说了两个字:恭喜。
往后无数次对话中,再出现江确的时刻寥寥无几。
——所以,为什么现在偏抓着这个不放?
竟然…竟然还用监控偷听她打电话?
宫辞无法窥颜曦景心里所思所想,注意力尽数在她一举一动间,不移寸许。
女孩儿清瘦肩线微微含着,连呼吸都轻得听不见,明明在他床上醒来,身上还染着他的味道,却全然为旁人温顺退让的模样。
“怎么?害羞,不敢说?刚才不是还让他躶上身和你视频?”
他将浴袍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亲自递到人面前:“别怕,我给你撑腰,现在和他说。”
“就说景景想他了,怎么样?”
冰冷的屏幕光映亮深邃凌厉的眉眼,偏偏角度问题再不见那层厚重深褐,觑过来的眼神冷沁入骨,几乎凝成实质寒凉雾气。
撑腰是假,明明刁难才是真。
颜曦景向后一躲,膝弯撞上床榻,重心微偏,整个人狼狈歪倒在柔软被褥上。
荷叶衣领蹭下去一点,露出流丽锁骨和一小截莹白肩线,沉敛墨绿撞出色差,更衬得肌理近乎透光,脆弱靡丽。
宫辞心绪被搅得乱个彻底,就着她的弱势俯身过去。
清冽沉郁的冷香罩下,未干的发丝滴落水珠,沿着下颏砸在她手背,微凉,转而发烫。
颜曦景抬头,看到男人的喉结随着吞咽动作缓缓滑动,一同看到的,便是松松掩着的浴袍前襟。
锁骨和前胸薄肌利落分明,的确顶好身材,其余的,便被隐在浴袍之下。
她偏开视线:“是不是太晚了,能让Luke先生送我回去吗?”
颜曦景生的乖巧,平日里眉眼弯弯,软声软气,但是一冷起脸反倒透出些清凉艳色。
宫辞直起身,随性拉了拉浴袍腰带。
“生气了?”
颜曦景揪紧手中的被子,又松开。
眼里心里一团乱麻。
她不该生气吗?
究竟为什么要说这样莫名其妙的话,还要干涉她的私事。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这是我和江确的事,哥你无权过问吧?”
被如此为难,窥探,又加几天的情绪积闷,她的脾气也上来了,到了嘴边的话再也停不了:“江确是我男朋友——哦,不对,是未婚夫了。”
她故意一般,用几天前宫辞的说法回敬,
“哥不是都知道吗?既然是同未婚夫打电话,那说什么、怎么说都可以,对不对?”
“怎么说都可以?”宫辞居高临下,眉头覆着霜,“要你phone sex也可以?”
他跟受了什么刺激一样,说话尖酸带刺,毫不顾忌,
“什么时候这样放得开了,嗯?”
颜曦景闻言,面上方才被逼出来的薄薄冷色褪去,整张脸惨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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