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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专注 也只有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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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宫辞说他不能时时在这里,便全权托付Kit负责她日常起居上的琐事。
比如公寓的家具要不要换,保姆阿姨做的午餐是否可口,或者这一周的食材药品采购有哪些要注意…
虽然Kit一直说自己只是在办公室里一个不起眼的部门做不起眼的小职员,但颜曦景知道这话不实,她平日定忙得很,不好轻易打扰,便约定晚上通话,且控制在2-3周才一次。
距离上次不过才一周,也不知怎么了。
“景小姐,您最近不舒服?”
属于Kit的雷厉风行,不需任何寒暄直入主题。
“若是太累的话,我想您之前拒绝的每周家政服务可以再次启用,再者,营养师会严格按照各项指标安排三餐,您在课业上花的时间已经够多了,这点小事完全不需要您亲自动手。”
颜曦景最怕她这样公事公办的语气,只能软着声道歉,又求饶道:“拜托了可溁姐,你知道,我真的不需要那些…”
“只是新选了几门课,能应付的,你别担心。”
能让Kit再提这些应该是Luke的缘故。
至于宫辞,想必那人还在气头上,多半不会理会她。
毕竟昨晚睡前和今早发去的信息都沉了底。
她自顾自想得出神,手指抵着墙面无意识滑动,秀眉都揪起。
也就这样错过了听筒里那声极轻的冷哼。
Ranor顶楼办公室终年萦绕冷寂肃穆的高压氛围。
方可溁握着手机站在那张蛇纹木桌前,整早上都战战兢兢,第一次感觉习以为常的Gianvito Rossi尖头细高跟如此磨脚。
手机开了免提,传遍整间办公室的轻声软语治愈效果奇佳,总算得了一丝喘息。
偏偏又因为这声意味不明的哼笑,她只能更加挺直脊背,严阵以待。
木桌后的男人端坐真皮长椅,深色西装沉稳郑重,明明背对着众人,也依旧是担得起这处场所的纵深气度。
却不知怎么,原本支在扶手的肘弯收回,修长五指径直扯松了颈间规整的领带。
像被突如其来的燥意惹恼。
见他如此,方可溁同Luke交换眼神,确认无误后继续:“景小姐,我之前和您说过,您的日常事务是宫家年度预算之一,是既定拨款,为安全和健康考虑,该用还是要用。”
——有钱人的钱更不能是静止数字,要花出去,流动起来。
常人若是能得宫辞特许,由宫家办公室全额兜底出资,还不知要挥霍成什么样。
奈何在景小姐那里,不见得能入得了眼。
她又看手中那一堆文件,最上面是一张近三个月饮食、衣饰、交通和健身里程数的统计图,皆有持续走低的趋势,不免暗叹一息:“无论发生什么,您千万别瞒我,不然我不好和宫先生交代。”
颜曦景从来不愿随意麻烦旁人,但很多时候适得其反,反而造成更多麻烦。
“我明白的可溁姐,我会注意。”
想了想,又问:“哥在你旁边吗?我能不能和他说话?”
方可溁看一眼给她发工资的顶头Boss。
他全程静默不语,当真摆足架子,高高在上,明明将所有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却一点不肯掺和。
连Luke先生都没办法。
“宫先生今天并未来办公室。”
“那他明天晚上有时间吗?”
原本面朝落地窗的长椅忽然转动半圈。
置于那双手中的文件一下被捏出凌乱纹路。
方可溁无需抬头都能感受到漫开的不悦,心弦一紧,多年工作经验便指导大脑流畅地接下去:“先生近日行程很空,您今晚就可以见他。”
这下轮到颜曦景犹豫。
转身时,玻璃窗里透出茱莉兴奋到几乎发光的脸,到底还是回绝:“我要陪同学庆祝,今晚可能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起来。
许久。
“景小姐,您若是想知道宫先生的日程,完全不需要通过我,不如亲自问他?”
风吹过园中糖枫,深浅错落的枝叶相碰沙沙作响,小小的翅果打着旋落下。
颜曦景捻起一枚种子,放于掌心端详。
干燥轻薄的果瓣微微颤动。
“我知道了。”
“对了,宫先生时隔几个月才回来费城,Professor.Zheng请他赴宴,还说让您一同参加,时间定在10天后,如果您没问题,我就同步到日程提醒。”
郑老师是宫辞在沃顿的教授,偶尔会邀宫辞小聚,颜曦景过来读书后也被宫辞带着去过几次。
她应下:“好”。
…
三天后,傍晚时分,Luke准时驱车过来。
夕阳正好,Ranor大道那幢地标性大厦长在漫天落日余晖中,线条晕着暖橙柔光,总算掩去几分白日的张扬浮华。
颜曦景跟着Luke直接去了顶楼,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这是她第三次踏入Ranor office,每次来都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也只有在这里,她能真切感受到那个剥离早年所有浮夸人设,拥有高不可攀社会身份的宫辞,究竟是什么模样。
Luke打开办公室门,侧身抬手:“景小姐,先生还有事在忙,您稍等一会儿。”
“好,我不急的。”
她吃完晚餐才来,Luke 闻言便只让人端了点心和茶来。“
离开之前又添一句:“您不必如此见外,里间有休息区,您可以进去等候,更舒适些。”
内侧的确另有一道门。
里面是宫辞偶尔休息起居的地方,外人不好随便进,颜曦景便推辞了,在沙发那里坐下,拿出书和电脑开始做作业。
似乎在这种地方写论文,效率都高出好多。
办公室是一如既往的宽敞寥廓,气息清幽,冷暖平衡,整体设计也兼具现代质感与低调古朴的底蕴。
她坐的沙发对面墙上嵌着整块曲面屏,实时展示全球主要市场的动态数据和宫家核心资产的走向。
左侧挂着装裱好的手绘地图。
宫家是浙东望族,祖上可以追溯到清末的宁波商帮,图上绘着的是家族兴起至今跨越全球的发展版图。
再往左便是宫辞的办公桌,桌面是整块蛇纹木制成,质感厚重,物品统一靠左摆放,符合主人左利手的习惯。
办公桌后面是整片落地窗,费城暮色天际线尽收眼底。
颜曦景有次从那儿向外看过,还记得那种辽远视野下的眩晕感,也常好奇无数个日夜里,宫辞独自站在那里俯瞰整座城的繁华与烟火时,究竟会想些什么。
室内静谧,清茶袅袅生香,鼻尖尚能捕捉属于那个人的气息。
难免让她想起几日前的争执。
最后她到底没听他的话搬到Gladwyne去,也气得那人彻底动怒,一言不发拂袖便走。
在那之前,还说让她猜,他究竟为什么在生气…
若是几年前还好,但如今这个人一摆起性子来,实在是很难捉摸的。
若是真的能猜到,恐怕也不至于让两人的关系变成这样。
她收神轻叹,不再多纠结,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去计算归类那一个个字符一张张表格。
有那么一两个小时,她的确专注得很,甚至都忘了自己身在哪里。
如果不是手机忽然震动的话。
光屏上跳动着江确两个字。
颜曦景也没多想,直接接起来。
扫过手机画面的瞬间,全部视线被一片裸露胸膛占据,吓了她一跳。
视频里灯光昏暗,但正中央的人清晰刺眼,江确上半身就这样堂而皇之招摇着。
江确骨架不算多大,没有凌厉夸张的肌肉起伏,很书卷气的清瘦舒展。
颜曦景从小性子静,即便进了娱乐圈也有两位队长护着不怎么接触那些孟浪声色,同江确交往后甚至连接吻都没有过,这种画面自然超出预期,太阳穴一跳,她慌忙抬手虚虚捂住屏幕,耳尖都烧得发烫。
“你做什么啊,怎么不穿衣服就打电话过来…”
原本清润的嗓音沾了些颤,温甜得不像话。
屏幕闪了两下才又清晰起来,江确从里面直直注视着她,低低笑出了声。
“刚洗完澡嘛,太热了,懒得穿。”
他这样说着,镜头角度又继续下移,半点没有遮掩的意思。
“怎么,景景害羞了?”
“没、没有…”
颜曦景窘迫起来,看一眼门的方向,生怕宫辞或者Luke进来时撞见。
“你快穿衣服,不好这样的。”
江确半点不听,往后靠在床头,脊背一塌。
“哪里不好?我这样给我女朋友看,不应该吗?”
他又特意压低了声音,手机离得更近,帅气眉眼清晰起来。
“你再看看,好不好看?”
颜曦景慌忙别开脸,本就是在别人办公的地方,被如此追问,她浑身不自在,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才好。
“你能不能别胡闹了…”
她不知道江确是怎么了,平时都不曾这个样子。
“景景我好想你…”
画面框住的倩影柔静温婉,密长睫毛垂落,一张脸红得透彻明艳。
江确收了笑意,又问:“你也想我吗?”
颜曦景有些怅然,这几天不是江确在忙就是她有功课要赶,的确没怎么见到面,WhatsApp上便有他不厌其烦地问“有没有想我”。
不过,看江确还能这样玩笑,想必之前发愁的事都顺利解决了。
一阵杂乱声响,混着隐约笑闹与强劲鼓点,断断续续从视频里飘过来。
颜曦景疑惑:“你那边怎么了,怎么这样吵?”
江确偏头看一眼:“没什么,是Michael和Jennie他们,带了几个同学在客厅开party呢,有点闹!”
颜曦景点头。
江确比她早来这边1年,认识不少新朋友,她也跟着见过几次,便没再多问。
“你在公寓吗?我去找你好不好?你也想我对不对?”
或许是刚洗完澡,江确也贪恋躁动起来,偏偏可以亲密接触的女朋友离他这样远,在这一方屏幕里微红着脸颊,眉眼如水。
他贪婪看了几眼,热度层叠涌来,片刻才觉不对:“景景你现在在哪儿?”
颜曦景闻言将镜头调到后置,转了一圈。
冷调的高级陈设框入画面,只怕简简单单一盏灯都抵得上普通公寓的价格。
“我在辞哥办公室,找他有些事,但他还在忙。”
江确闻言倒吞吞吐吐起来,又仓促起身,离开镜头好一会儿,回来时衣服已经穿好,恢复斯文模样。
“景景,你该早和我说的。”
颜曦景素手掩唇,眼尾余温未散:“抱歉...”
“没,我不是这个意思...”
偌大办公室清凉肃然,原本暧昧气氛冷却下来。
一时两方沉默。
许久,江确才说:“正巧,你帮我问问宫大哥什么时间有空,我想请他吃个便饭。”
“如果我来提,想必他不会答应。”
颜曦景记得之前在车上江确便说过这桩事,便点头应下。
“那景景,你——”
似乎是信号不好,颜曦景没听到江确说什么,却突兀听到门铃声。
她抬头看,办公室内外寂静无人,原是电话那头的传来的。
她想再问,视频已经挂断。
几秒后对话框里跳出一条消息:你早点回去,好好休息,爱你,晚安。
又一条:记得帮我问宫先生时间。
颜曦景一一回了过去,这才拍拍发热的脸颊,敛了情绪,再次专注起那堆参考文献来。
或许是连日高强度作业又加心事太过,她实在没撑住,靠着沙发椅背闭了会儿眼睛。
眼皮却愈发重得抬不起来。
于是也全然未察觉,天花板角落一处隐匿的红灯在阴影里,悄无声息闪烁两下。
办公室门被从外推开。
沉缓脚步踏进来,不急不慢。
头顶灯光倾斜,扫出立体深邃的半边脸庞。
也不知是刚做了什么,抑或是从哪里赶来,额间还覆着一层薄薄细汗。
他垂下眼睑。
窗外夜色渐沉,一室清宁将沙发上熟睡的人笼罩。
女孩儿侧靠椅背,长睫安静垂落,脸颊还残留未褪的浅淡粉晕,睡姿乖巧无半分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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