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裙带 她分明不是 ...
-
宫辞被燥意冲得发晕,浑然未觉不妥,手机扔到床上去。
“打过去,让我看看,你还要和他做什么?”
硬质物件扑打柔软床褥,沉闷声响,还是吓了颜曦景一跳。
她才从上一句话找回神儿来。
——phone sex…
不过一个词组,两个音节。
从顶尖国际学校长起来的人,发音如母语般地道标准。
颜曦景听得清清楚楚。
自然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之前她在国内道听途说,都道美利坚这片土地对于“性”这个字尤其开放。
在这边待了一年后便也明白了,不过是同地球上大多数地方一般,开放的的确极尽开放,但传统的,依旧传统。
她在慢慢调整自己适应这些反差,也不想做什么谈性色变的人,但是眼下这种情景,如此轻佻露骨的语气,和方才江确视频的意味完全不同。
纯纯是故意让她难堪。
“我不想打。我说过,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宫辞问得随意,尾音却带着凉,颈项侧线都浮起隐约青筋,
“好,不错,果然长大了。”
他赞叹得真心实意。
“既然这么有主意,你来这儿做什么?是遇到难处才想起有我这么个人了?嗯?”
颜曦景下意识摇头,懵着一张脸全然无措。
她哪有这样想?
明明是来主动解决问题的,怎么倒成了个无利不起早的小人一样?
“哥,你喝酒了吗?”她躲着那双眼睛,藏起有些发抖的手。
宫辞似乎觉得好笑,锐气嘴角微抿,溢出一声嗤,散着寒。
“你觉得呢?”
颜曦景的脊背在这声笑里发僵:“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种话?”
没有喝醉,那更过分。
宫辞微微俯身,眼神爬过来,沐浴后那点潮气混着冷泉香,一齐漫到她身上。
“不然我该同谁说?”
他轻缓吐字,完全理所当然的模样,
“睡我床上的还有别人?”
颜曦景想捂住耳朵。
她分明不是这个意思,他偏要故意曲解,颠倒黑白。
而且,也不是她非要在这儿睡的。
僵持许久的双腿发麻酸胀,她不适得动了动,肘弯用力,到底撑着自己支起身子,寻了个空档跳下床,赤脚便往外逃。
裙摆如水荡开。
腰间散开的系带轻盈翻飞,走动间划出淡莹光弧。
尚未踏出半步,腰带一角便被身后另一双手接在掌心。
指尖一勾,布料勒着腰际收紧,她便动弹不得。
“去哪儿?”
颜曦景深吸气,攥紧衣袖,没回头。
“你放开我。”
她看那扇近在咫尺又很遥远的雕花木门,强压情绪,
“我只是来道歉的,没想打扰你。怪我来的不是时候,你不开心,那我先离开。”
进退有度,礼貌得很。
偏偏脖颈犟直,连看他都不想看。
宫辞手腕一转,软滑裙带在掌心又绕一圈,嗓音沉一度。
“回来,让你走了么?”
颜曦景脚趾用力,单薄脚背都簇起淡青血管,说话却提不上劲,虚飘飘的。
“不要…”
短短两个字,偏被品出些别样滋味来,要酥进骨头里。
宫辞低头,手里攥着的腰带拉扯着裙子抻起服帖骨肉,倒更凸显纤秾合度的身形,往下,纤细嫩生的足踝绷紧,毫不退让。
“回来!”
“不是要道歉,我还没听到,你好好说。”
他看得眼热,更刁难起来。
哪里像憋着一团烧不尽的火,磨得每个字出口时都滞涩难听。
颜曦景不理会:“放开…”
宫辞失了耐心,遒劲手背青筋蜿蜒,一声低喝:“小颜。”
颜曦景肩膀一颤,回过头,一双眼睛直视回去,怒气往外冒,她控制不住,又说一遍:“放开我!”
声音有些哑。
面前的男人还是那副矜贵冷感的气场,可是从方才开始,他说的话,到现在拽她裙带的不雅姿态,哪里像几天在在赛车场与她同桌吃晚餐的亲和安闲。
好像又变回到几年前。
这个人高高在上,毫无同理心的模样。
她不愿再那样,越想越难过,身上都有些冷。
“要我好好说,那你有好好听吗?”
“我不明白,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个样子?为难我很有意思吗?”
“那我告诉你,我现在不想说话,也不想看到你!”
一个身位的距离,原本绷直的腰带忽然打了弯,不知是谁先松了劲。
句句控诉回荡,看来的确是忍无可忍。
性子如此,颜曦景撂狠话也就到这种地步,却字字戳心。
偏偏睡时蹭得散乱的青丝丝丝缕缕沾着清秀漂亮的脸,鼻尖小痣微颤,勾得宫辞恶念丛生。
那双茶褐色眼眸气冲冲瞪着他,眼尾那里挂的红痕愈发重,一汪水密密积蓄,几乎要落下来。
看他如洪水猛兽。
刚认识那会儿差不多也是这副模样。
颜曦景年纪小,胆子也小,怕生得很,似乎在他这里尤其严重。
有他在的地方,练习室,休息室,她避得干净,一片衣角都不肯留,打开门看他在下一秒那颗脑袋就缩回去。
即便5个人一同聚餐,闲聊,也一定挑离他最远的位置。
有那么点瞧不上他的意思。
偶尔被激得来了脾气,他也捉着人质问。
于是十四岁的颜曦景也是这样,一边反抗一边瞪着双小鹿眼怯生生看过来。
嘴倒是硬得很。
“你、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这样说会让你很开心吗?”
“请你放开我…我不想听…”
想来想去,手也舍不得松,他又看那根月白色的腰带。
细细缠在他这里,再绕几圈,只怕就能连着人一起滚到他怀里来。
刚才,的确是在他怀里的。
外间沙发到这张床的距离,她安然阖着双眼,脖颈终于舍得松下来,乖乖歪在他肩膀,薄粉的唇贴进他颈窝里,依赖温顺的模样。
手臂还能感受到那份充盈的重量,触感绵软,很难甘心放下。
是比两年前轻了些,身段彻底长开,窈窕清丽。
但比四年前,重。
鼻腔似乎嗅到什么,一念就是天堂地狱。
他松了手。
颜曦景闷着一口气不敢喘,生怕自己真的失态,蓦然地,眼前无声逼迫她的人像泄了力一般。
腰带得了自由,她顺着惯性几乎踉跄一下。
勉强站稳,却见宫辞向后退了一步,额发荡下阴影,正巧遮住剑眉深目,只剩莫测沉寂。
他指了指墙边衣柜,语气缓了不少。
“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今天太晚,你在这儿睡,明早直接送你去学校。”
他突然这样,颜曦景脑筋转得慢起来,很久才憋出一句:“我可以自己回去。”
男人沉默片刻,深眸幽幽扫过来。
“我记得,江确让你同我约时间见面?”
颜曦景怔忪。
他似笑非笑,是和她商量,下颏却咬得紧。
“不想看到我是吧?好,我走。但是——”
“你留下,我见江确,怎么样?”
颜曦景膝盖发软。
一前一后,这个人反复无常让她完全没了分寸,心里又乱又慌,也忘记所有反驳的话。
他只当她默认,轻哂一声,不再多说,转身往外走,还贴心将灯光调暗。
“好好休息。明早多睡一会儿,不用急着起床。”
…
颜曦景独自在房间站了很久,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拽扯心脏,鼻尖都发酸,真的坚持不住才摇摇头,去开了衣柜。
入目全是深色系的男士衣物,从里到外全部齐备。
只有一层闲置,独独只放两条粉色系睡衣和长裙,还有胸衣内裤,是她的尺码。
之前可溁姐每周都会送定制的成衣过来,这里出现几件并不奇怪。
颜曦景无心再想,拖沓着脚步进了浴室,热水氤氲,整晚一幕幕纷乱无措被冲淡,抚平。
出来时她竟累得很,只给楚穗发了条信息报平安便睡了过去。
一晚上似乎做了梦,也似乎没做,昏昏沉沉。
乍然换地方睡,生物钟也被打乱,敲门声响起来时她刚睁开眼睛,头一次手忙脚乱起来。
长裙很快换好,又将睡衣和昨日穿过来的衣服叠好塞到背包里,跟着Luke到隔壁用了早餐,便下楼去。
一楼大厅开阔肃静,光洁如镜的地面映出层层叠叠的水晶灯影,两侧冷调大理石柱林立,暗嵌独特纹路,到底是积淀多年的世家底蕴。
颜曦景往旋转门方向走。
她走路时向来专注,从不看手机或者四处走神,只是怪得很,从洗漱到吃饭时右手掌根部位就疼的厉害,掌心泛着红,还有些肿胀,她便低头多看了几眼。
就这短短的失神空档,入口磨砂转门里有人直闯进来,差点与她迎面撞上。
Luke快走两步,越过她堪堪挡住撞过来的势头。
“峥少爷,您当心。”
来人一身穿搭毫无章法,限量款黑色潮牌外套被穿得松垮邋遢,领口歪歪斜斜敞着,露出内里花里胡哨的烫金印花打底,俗气得很。
“滚滚滚,看你就烦!”
他压根没看人,皱着眉粗声追问,不耐烦得很,“我表哥呢?宫辞在哪儿?”
酒臭烟味扑面,Luke恭敬如旧:“先生在开会,您稍等。”
“大清早的开什么会!”
秦峥戾气未消,烦躁挥开身后保镖搀扶的手。
正要开口骂,眼前一晃,冷不丁瞥到站在Luke身后的粉裙少女。
整间Ranor office硬质恢弘,偏偏就有这么一抹柔亮撞过来。
宿醉醒了大半。
“这谁?”
秦峥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贪婪盯着那张低垂的脸蛋看。
“还让你来送。我哥养的人?”
他全球飞了多少地方,怎么就没给他找到这么一个妙的,看着乖得不像话,倒是身段窈窕匀称,软嫩又有料。
真是什么好事都让他那个表哥占了去。
Luke沉了脸色,戒备起来,又往前半步:“峥少爷,您自重,这位是先生的贵客。”
“贵客?有多贵?”
秦峥咂咂嘴,小眼睛里全是赤裸裸的色相打量,半点不听劝,揪着Luke衣服往外拽,直冲后面沉默的女孩儿说话:“问你呢,多贵?看看少爷付不付得起!”
却是怪了,他说这么半天,美人儿却像没听到一般,依旧若无其事站着,一点余光都没施舍过来。
黏腻浑浊的视线像细蛇一般纠缠,颜曦景只是侧着脸颊,似乎对石柱上的花纹浮雕生了莫大兴趣,静静欣赏起来。
好像所有不值一提的俗物烂人都隔绝在自己世界之外,入不了她的眼。
“不会是个哑巴吧?听不见?还是嫌少爷离得远了?”
秦峥嗤笑一声,红着眼往前扑,
“这招玩得挺够味儿!”
“峥少爷——”
“滚开!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蓦得,大厅深处,通往顶层会议室的电梯“叮”的一声轻响。
轿厢门向两侧滑开,为首的男人踏出来,身后紧随一众高层特助,个个屏息敛声,无人敢逾矩。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