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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辩解 小颜,你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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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曦景将手机翻过去,没接,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不接别人电话。
尤其江确,她如今的男朋友。
江确比她大三岁,双方父母互相认识,又同住一个小区,两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但交往还不到2年。
距离上次不欢而散,才过去18天。
这事起因是三个月前。
当时颜曦景还在图书馆赶论文,江确打来电话,很慌的语气叫她出去。
本以为有什么急事,或者,只是单纯想见一面吧…
转过Rittenhouse Square那条步道时,她直接被那个场面吓到。
江确捧着一大束白色玫瑰,在来往无数陌生人的注视下,单膝跪在她面前。
方才还清晰熟练的数学公式与中古史时序脉络,顷刻变成一堆乱码,吵得太阳穴突突发疼。
她从未预想过自己的人生会在现阶段被推入这样的命题里。
周遭无数目光围过来,即便颜曦景曾活在聚光灯下六年也不适得很,但她还是接下那束花,待人群散尽之后才郑重和江确说明白。
刚体会正常的校园生活不过一年,终于能踏踏实实坐在课堂啃书做笔记,日常生活也在稳步进行,她太珍惜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不可能选择在这个时候结婚。
当时江确没说什么,也没再逼迫,只是点头。
本以为这场风波就这样过去,无人再提。
没想到三周之前,旧戏重演。
与两个多月前不同的是,这次,他还喊了很多朋友来。
那一刻,颜曦景头一次体会什么叫无力,只能丢下那许多人落荒而逃。
事后她也知道这样不好,一定会让江确在朋友面前失了面子,于是也打电话过去想道歉。
江确没接,信息也没回过。
一直到今天。
整整十八天。
却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会主动联系她。
倒扣的手机安安静静趴在桌面,颜曦景心事重重,对面宫辞也冷眼旁观,自始至终没问一句。
一顿饭食不知味,饭后甜点她也没怎么吃。
早些时候周司扬在公寓里点的下午茶样式不少,今天的糖分摄入已经足够。
宫辞抽了拭了拭嘴角,起身:“太晚了,送你回去。”
颜曦景站起来,跟上。
…
灰蓝色Cisitalia静静泊在车道中央,版型复古雅致,在一众顶级超跑里显得低调无华。
有人先Luke一步,替她打开车门。
颜曦景脚步略顿了顿,点头道了声谢,落座。
宫辞从另一侧上来,高大俊挺的身形挤压密闭空间,那股清冽冷泉气息更浓,将方才略显淡雅的香调重重包裹。
车标为科涅野公山羊的Cisitalia品牌,1944年成立于都灵,1964年便停产,如今的存在几乎算是跨越时代的孤品。
它的202 Coupe在问世四年时就因其超前的完美设计被MOMA永久收藏,颜曦景之前去纽约时还见过。
眼下宫辞拥有的这辆也全属私人定制,是停产60年后品牌家族唯一接下的订单,耗时数年打磨,细节工艺顶配,无价无市。
起初颜曦景也以为宫辞那样的性子,座驾会选择最锋芒张扬的款式,相处越久越发觉自己有点先入为主了。
两年前他们几人彻底退出娱乐圈,宫辞正式回归着手接管宫家,那之后他的确变了好多。
颜曦景胡乱想着,边往邻座投去短短一瞥。
男人端正靠坐,平视前方,右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并不说话。
密闭车厢中,两人各据一端,实在尴尬得很。
她不太受得住这种氛围,只好自己先打破僵局。
“哥,我听小扬说你最近忙得很,是不是很累啊?”
足足有一分钟,她以为宫辞没听到自己说话。
坐在前排的Luke从后视镜观察,轻咳一声。
霓虹从车窗渗进来,切割一般掠过那双冷淡褐眸,惹得主人微眯了眼皮,却幸而带走其中的暗沉阴影。
宫辞缓缓偏过头,轻叹一声:“还好。”
真的还好吗?
哪怕灯光昏暗,也能看清他下眼睑未散的青黑。
有些事旁人不该过问,也无从插手,颜曦景心知肚明,正巧视线扫过外面连片建筑,便想起这附近正是宫辞在费城的住处。
“哥,你要是太累的话,不如先回去休息,我自己回公寓也可以的。”
“几十分钟而已,不算什么。”
宫辞把玩手腕上的吊坠,又问:“司扬来这边待了多久?”
颜曦景乖乖回答:“不到五天吧。只是我白天上课,晚上才有时间带他玩,或许也没怎么尽兴…”
“既然没时间,就该让他回去,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累?”
“也还好,听说剧组那边难得放假呢,小扬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所以…”
“那是他不懂事。”
“嗯?”
“我以为,20多岁的人了,该有点轻重缓急。”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滑过,光影在那张脸上交替明灭,立体纵深的眉骨在眼窝压下黑影。
“知道你忙,就该换个时间来,这样没分寸,真难为他能在圈子里待这么久。”
颜曦景微怔,竟局促起来。
宫辞事不关己从不置喙,这个性子到如今也没变,她真的很少听到他用这样富有感情色彩的词汇和语气评价一个人。
“小扬年纪小嘛,总得慢慢教。”
她习惯性为周司扬辩解,指尖轻挠身下细腻的真皮软垫,又慢慢抚平,
“哥又不是不知道,他向来没什么坏心思,也不是故意打扰我,这次过来也乖得很,白天就老老实实自己玩,还帮我收拾过公寓呢!哦对,前两天我电脑坏了,也多亏小…扬…”
一字一句条理清晰,也理直气壮,偏偏说到最后却没了声音。
“多亏他、他帮我修好…”
车厢里死寂,昏暗。
盯住她的目光也是如此,原本尚能看清的深褐虹膜边缘几乎沉成黑色。
颜曦景便没了底气,话音越来越碎。
“我就是觉得,哥你没必要…没必要这样说…”
“没必要?”
宫辞反问,眼神静得骇人。
脑中想起方才在赛道那一幕,她为他戴手环,低着头,眉眼细致温顺,从他的角度能清晰看到那颗浅淡小痣,随着女孩儿挺翘鼻尖蹙起时惹人想做点什么。
手抬起,最后还是帮她理了散落的额发。
也是同一时刻,瞥到束着那头青丝的链子,链身镂空,一圈配饰全是街头潮流的张扬花哨。
一看便知是谁的。
还要这样维护。
“他没什么坏心思?你的意思是,我就有?”
遒劲左手按在两人座椅之间的空隙,高大身躯骤然前倾,直直向身侧逼近。
“所以,陪他待5天就可以,和我见面才几小时就这样,连让我送都不肯?”
“小颜,你未免太不公平。”
他嗓音寡淡得很,如很多次寻常提点,却总有些别的意味难以捕捉。
独有气息骤然浓烈,颜曦景往椅背靠了靠,想解释不是这样。
手机却再次震动,铃声又响,她手忙脚乱找出来。
刚要挂断,身侧伸来一只手,从她掌心将手机取走。
绿色按键被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