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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见面 小颜对男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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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擦过一瞬温热,又消失。
铃声停下,是接通的提示。
屏幕跳转时颜曦景才反应过来,顺着追过去,到底在宫辞说话之前握住了他的手腕,几乎慌乱的力道想将手机拿回来。
一着急,干净天然的裸粉指甲勾住冰凉镯饰,甲面撞上银质,沉闷声响。
宫辞的手停在半空,居高临下的视线平静无澜,神色也瞧不出起伏。
如此近距离下,颜曦景看着那双眼睛中自己几乎窘迫的神情,无声摇头。
她不想接江确的电话,自然也不会想宫辞来接。
自己尚且不知道要说什么,又怎么能让外人插手。
宫辞眉棱一挑,钉在她脸上的目光移开一点,到了被牵住的腕骨上。
颜曦景被灼伤一般,骤然松了力缩回手。
三方沉寂,电话那头迟迟等不到回应,只能先开口。
“景景,你在吗?”
宫辞四指掂着机体,指腹轻轻摩挲背面未散的余温,嗓音却寒凉。
“是我。”
电话那头一阵怪异声响,不知发生了什么。
许久,江确的声音再度传来,试探的意思,却慌得很,完全没了方才的熟稔随意。
“宫大哥?”
“嗯?”
宫辞淡淡应着,轻缓无质的调子在颜曦景看来像是没听清,却不知江确怎么发现言外之意,立刻改了口:“宫、宫先生!”
对面没说话。
听筒安静几秒,江确才像回过神:“宫先生什么时候来的费城?我和景景一直麻烦您关照了,若是有时间,改天请您吃顿便饭,算是尽一尽地——”
本就是平日里都见不到一面的人物,饶是谁都难免生出些拘谨卑微。
宫辞打断:“有事说事。”
电话那头,江确所有话音硬生生噎在喉咙里。
短暂调整后,他不敢再绕弯子:“是、是这样,我和小颜好久没见了,有些话想和她说,若是方便的话,您能不能让她接电话?”
“不方便。”
三个字回得轻巧。
顶级座驾中,黑夜似乎带走方才一部分暖意从容,男人眉目薄凉,勾唇时都透着冷意。
颜曦景颤了颤眼皮,隐约觉得这样不妥,可当真抢下手机又不知能说什么。
两下为难,手指无意识攥紧长裙布料。
宫辞偏了偏身子,察觉身旁异动。
Cisitalia内部宽敞,两人原本离得不算近,奈何有人情急之下顾不得许多,整个倾靠过他的位置上。
浅妃色裙摆和西装裤撞在一起,尾裾微卷。
如海浪碰到崖壁卷起浪花,层层翻涌。
他看向那双暗自较劲藏满情绪的手,喉咙动了动,又改口:“她不想接。需要我替你转达?”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呼吸有些急促:“我真的找小颜有急事,麻烦您转告她,我在Left Bank楼下,一会儿她回来,一定见我一面。”
见面?
宫辞轻哂。
一前一后,究竟还有多少人排着队等她见一面?
备受煎熬的额角再度隐隐作痛隐隐作痛,他闭了闭眼睛,掌心合拢,扣紧那块金属。
再睁眼时,褐眸又是一如既往的沉静幽暗。
“小颜今晚替我接风。正巧,我也有些别的事,或许需要私占她——”
耳边浅浅一声吸气,似不满,似嗔责。
他恍若未闻,又继续,愈发直白:“再久一些,今晚你见不到她,回去吧。”
“宫先生——”
“怎么,我没说明白?”
“哦不、不是,那我——”
“嘟嘟——”
电话挂断。
屏幕尚未暗下之前,颜曦景轻巧抬手,捏住手机一角拽回自己怀里。
速度很快,依稀只能看到返回桌面的背景残影,浅蓝色海面,似有一只鲸鱼在玩水,再多却看不到了。
未免太着急。
宫辞侧头。
昏沉车厢,女孩儿垂着脖颈,指尖在WhatsApp对话框翻飞,屏幕清冷的光线细细铺在白皙面皮上,勾勒出挺翘鼻尖与粉嫩唇珠,如此安静的模样,打字的动作却是藏不住的仓促。
没了手机,空了的右手只能收回去,又落回膝上。
一瞬,凉滑触感盈满掌心。
颜曦景却很适时得动了身子,双腿轻轻一挪,又移到邻座最远处,泾渭分明,并不挨着他。
原本抚在手里的柔软裙摆也一触即分,溜得不见影。
这样一副避他不及的样子。
“Luke,调头,回Gladwyne。”
格莱德温,宾夕法尼亚州最昂贵的邮政编码所在地,Main Line上最高端私密的庄园便在这里。
也是宫辞在费城的住处,之一。
颜曦景敲着手机字母键,正给江确发了条“我马上回去你稍等”的信息,迎面撞上这样一句,手指一抖,按出好多乱七八糟的符号过去。
方才两人的对话她不是没听到,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她以为,那是开玩笑的。
宫辞从不留她在外面待到太晚,每次来也都是晚餐后一定会送她回去,还常叮嘱她在学校也要如此,绝不能摸黑回公寓。
还说他算是以身作则了。
可转念又想起来。
宫辞从不开玩笑。
很久之前他们leader就对三个最小的队员说过:“你们副队长哥哥缺了幽默这根神经,但是人很不错,别怕他。”
有那么一段时间,颜曦景的确是怕的。
至于现在,对他究竟是什么感觉她也说不上来,毕竟宫辞这个人实在很难捉摸,也很难看透。
头顶的视线太有存在感,今晚很多事都有些超出预料,她没敢抬头,抿了抿唇,将那堆乱码一个个撤掉,小声说了句:“很快就到Left Bank了,能不能先送我回去?”
手机屏幕的光覆在细致双颊上,朦胧出一层细腻柔光。
宫辞斜睨过去,瞥到对话框顶端的名字。
“我刚怎么说的?”
颜曦景垂了眼睑,稳住声线,屏幕边缘硌着掌心,极细微的钝痛感。
“可是江确在等我。”
她想了想,又补充:“哥这次来不是会多待一些时候吗?那我过两天…不,明天再给你接风好吗?今晚,今晚不行…”
“不行?”
宫辞低声品了品这两字,尾音轻扬。
滋味算不上愉悦,他眉心都揪起。
“小颜对男朋友这么上心?相比之下,别人都要靠边站是不是?”
那这个身份的确不错。
白占这么多优先权。
他冲前座抬了抬手,Luke会意,手机恭敬递过去。
屏幕划开,明灭光影落在俊逸的一张侧脸上,却因那冷厉怪异的眼神,衬得如鬼魅一般。
“如果我不答应,你要怎么办?”
颜曦景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没有窥探人隐私的习惯,只能别开脸。
再者,方才每一句都听得她不舒服。
她无法接话,也无从作答,往前倾了倾身子。
“Luke先生,我的车您是不是有顺便让人开回来,在后面对吗?”
Luke张了张嘴,又从后视镜探了探主人的脸色,到底没说半个字。
只听见一声哼笑。
宫辞靠着椅背,双目阖起遮住所有情绪。
颜曦景从小到大都乖得很,极少发脾气,实在有不乐意的时候也只会安安静静躲远。
不同他说话已经是很不满的表现了。
叹息悠悠出口。
“回Left Bank。”
…
大学城夜色清寂,车子驶过Chestnut Street街角,深灰色公寓楼矗立在街角,外立面是大面积的金属框架和玻璃幕墙,在夜色里倒映着街道灯光和枫树稀疏的枝影。
车子停在楼外行道边,夜色朦胧,门厅白灯亮得刺眼,门前空荡台阶上隐约可见徘徊的人影。
颜曦景坐正,对前排司机和Luke道了声谢,推门把手之前又顿了顿,略思量后还是回过身,向邻座又挪近一点。
高定衬衫面料顺滑,捏住的那一点袖口边角几乎脱手,她用了点力,小心晃了晃。
“哥…”
这一声叫得讨巧,宫辞半合着眼,歪了下头算是听到。
颜曦景放下心来,追问:“我明天能见到你吗?”
许久,才听到懒懒两个字。
“再说。”
她半点不恼,唇角扬起:“那我到时候打电话给你!”
说完也不等人回应便松手下了车去。
裙摆带起一阵香风,挟着舒伊河的微凉水汽漫入,不知充盈谁的鼻尖,
路灯下树影幢幢。
Left Bank一楼大厅灯光照出来,覆在不远处高挑的轮廓上。
这次江确没穿实习时几乎不离身的西装,简单T恤长裤终于显出少年感,只是玻璃上映出的年轻面容却无没半分往日的轻快明朗。
颜曦景停在那里:“等很久了吧?”
江确闻言转身。
吹了许久夜风的双腿僵硬活动起来,眼里还恍惚着却快走几步过去,稳稳将那抹妃色抓进怀里抱住。
“景景…”
如此着急,颜曦景险些被吓到,微微用力想后退挣脱:“江确,你怎么了?”
江确在她面前自来是一副稳当可靠的兄长模样,小时候带她上学放学,阴差阳错进了娱乐圈也没少得他细心关照,电话里一句句提醒她加衣带伞,巧合在同一个城市就一定会送来亲手做的食物。
真的罕见这样失态。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以帮你吗?”
江确恍若未闻,抚在细软发丝的手缓缓收拢,沿着纤瘦肩线擦过鬓角,下颏,拇指指腹无意识摩挲莹白脸颊。
许久。
“景景我没事,别怕。”
他松开手,眼睛闪了闪,看几眼外面的车道,
“宫先生送你回来的?”
这个称呼颜曦景听来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又弄不清缘由,便勉强笑笑:“嗯…”
“你们有聊什么吗?”
颜曦景微怔,照实说了。
恍然间似乎有道视线总看着这边,如芒在背,想想还是开了门将江确带进公寓大厅。
江确却松了口气般,定定看着她:“我还以为今晚见不到你了,刚才...”
颜曦景记得电话中字字句句的不耐,江确作为当事人不可能不在意,这事偏又因自己而起,自然有愧:“哥最近忙得很,不是故意那样,你别放在心上。”
江确反而摇头,点她鼻尖:“没事。你忘了,我之前也和你一同见过宫大哥几次,知道他的为人。”
又道:“景景,你不必为了我这样做。”
“没有谁该迁就谁,你若是不舒服,应该告诉我。”
那双手停在半空。
江确嘴角扯了扯,笑的很不自然。
“景景,那件事,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颜曦景低头:“没有…”
江确却急躁起来,握住她肩膀:“是我不好,你生气是应该的!可景景你知道,我只是太喜欢你!我是真的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颜曦景在感情上慢热得很,虽然性子温柔随和,却凡事都有自己的节奏,又面皮薄,不怎么听得这种肉麻的话,江确说得也少,这话一出,两人都有些尴尬。
她拍了拍对方手臂,温笑安抚:“我明白,我也有错,当时没和你商量就离开,Michael他们肯定很为难,你记得代我道歉。”
“没事我解释过了,景景这么好,他们不会怪你!”江确放开手,脱口而出。
玻璃门被推开,几名晚归的学生说说笑笑走进来,凉风顺势吹来,颜曦景狠狠打了个冷颤。
“那就好…”
她垂了眼睫,又问,
“对了,你刚才在电话里那么着急,真的没事吗?”
“没,只是怕你还怪我。我刚才…等不及来和你道歉。”
明显欲言又止。
江确在Temple念商科,研二,刚进 Hamilton Lane 实习。
在这样一家顶级私募投资公司工作压力自然不会小,但颜曦景所学专业与此无关,也帮不了什么,倒下意识想着宫辞对这些肯定了如指掌,他可以去请教。
转念又记起方才的局面,就没多说,只坦然回:“没什么的,你别多想。”
又试探着问:“那,结婚这件事,可以再等等吗?”
江确看着女孩儿温温柔柔的模样,没忍住凑近。
交往近两年两人除了拥抱牵手还未有过更亲近的行为,他知道颜曦景的性子也不敢太冒犯,再者,已经违背她心思两次了,自然再不敢继续,只是低头在柔软发顶碰了碰。
“我答应你,景景,来日方长,你总会真正属于我。”
...
实习生时间紧任务重,江确没再停留。
颜曦景在原地站了许久,却不知想些什么,累极才转身按了电梯上楼。
出了轿厢,清新气息铺面,闻着似乎是白茶,她才想起今天公寓内部香氛换了味道。
走廊地毯很厚,连米白墙面都覆着织物壁布,触感柔软,隔绝吵闹。
605房间门口,指纹开锁。
嘀——
房门应声打开。
玄关和客厅的灯都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