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ll》TK346

4、第 4 章 “我

　　“我们各自带着自己的机器人出来玩怎样？”
　　久违的年假，林小禾和周婷无聊地打着电话，突然被这么提议到。
　　“我们两个去玩不就好了吗？”很明显，林小禾不懂自己的朋友在想些什么，带陪伴型机器人去玩干什么，ai又不懂这些，难道就为了给自己守着那个本来就不值多少钱的包和手机？
　　周婷早已习惯自己的朋友如此没有生活情调：“现在陪伴型机器人可是很热门的商品，很多女孩子都会带着自己的机器人去游乐场啊，咖啡厅这种地方。因为机器人不需要进食，还能帮自己拿东西，且要是有男人来骚扰，还能立马做出保护措施，虽然机器人是法律规定不能伤人的，但是如果是主人的命令，就可以算作正当防卫，多方便啊！”
　　林小禾静静地听着，随后她问向正在一旁打扫卫生的小18：“小18，你要和我一起去玩吗？”
　　经历过上次的那起事件，小18性格冷漠了不少，而且话也逐渐变少，因为ai都是根据主人的反应去调整自己的状态，特别是这种完全随机的模式，更是主人什么反应，自己就做出什么反应。
　　“这对于林小姐来说，不好吧。因为您害怕麻烦。”
　　“周婷，他拒绝了。”
　　“你这人真是——机器人怎么可能会拒绝呢，你到底对他是有多冷漠啊，就算是ai也需要人为调教和干预的，你看看你的机器人被你养成什么样了。”周婷疯狂吐槽。
　　林小禾转动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活动着僵硬的筋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多做少说话。”
　　“我要是你的机器人，肯定会哭的。再说了你花费那么多的钱，什么都不享受岂不是浪费？虽然机器人时间到了就会更新版本，还会10年免费维修一次，不过一个机器人论谁也用不了那么久啊。”
　　林小禾听着周婷念叨都烦死了，说的好像自己在害怕些什么一样，明明只是一个人工智能ai罢了，自己又能害怕些什么呢？
　　“我知道了，我们去吧，去咖啡厅，先说好我没什么精力，所以不要拉着我去玩很累的东西。”
　　就这样，约定定下了，而一旁的小18还在打扫卫生，像是没有听到林小禾和周婷的谈话一样。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林小禾转头问他：“小18，你听到了吗，我要带你和我的朋友一起去玩。”
　　“嗯，谢谢您的好意，林小姐。”小18回答的很标准。
　　林小禾扣着自己的大拇指指甲盖：“别用您来称呼我了，这样太奇怪了，因为我们两个明天要出门去。”
　　“好。”
　　“也别叫我林小姐，叫我林小禾就行。”
　　“好。”
　　最后一个问题，一直卡在林小禾的喉咙里面，她不确定要不要说出来，但是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说出来总感觉很奇怪。
　　“你觉得开心吗？”
　　“......”
　　说完，林小禾就后悔了，自己也是疯了，去问ai这个问题，肯定回答就是开心啊，还能有什么回答。
　　小18听到这个问题，手中的活立马停了下来，他看着林小禾，独属于ai智能的似人非人感在此刻显现出来。
　　他的声音有点短路：
　　“我不知道。”
　　“还以为你会回答开....”
　　还没等林小禾把话说完，一直都是好好的小18，突然发生了很严重的信号短路。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
　　“等等，系统重启，这个问题不再询问了！”这可把林小禾吓得不清，连忙命令系统刷新一下，不要再纠结这个问题。所以说啊，人工智能就是很麻烦啊！
　　刷新了一下的小18，明显系统重新设定了一下，他在短暂的停顿之后，突然情绪高昂，然后眼睛的蓝光增加了。
　　“天了！小禾要邀请我去玩吗？！这真是让人兴奋不已，这是不是代表我们的关系变好了？！”
　　“停下，语气不要那么高涨，我需要那种‘我很高兴，好期待明天’，这种感觉，能调整到吗？”终于，从来不愿意调教人工智能的林小禾，也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尝试。
　　接着，小18有点害羞的表示：“真的没想到林小姐，不对，现在应该说是林小禾了，愿意约我出去玩，这真的还让我高兴啊，我还以为我在你眼中只是一个工具，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在孤单时候陪伴你的人。”
　　这段熟悉的语气，让林小禾久违地想起和x240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用着这种像人类一样的说话方式表达自己的想法，且语气很有感情。
　　自己竟然害怕和一个机器人产生感情，而疏远对方，真是一个蠢货。
　　林小禾看着小18皱着眉头，她的心中突然涌现出难以言说的愧疚感。
　　紧接着，她走进自己的房间里面，翻出之前自己买来的男装，其实是准备送给小18的，但是因为上次停电的事情，她就没有送给他。虽然当时买的时候，想的是他总不可能总是穿着同一件衣服。虽然作为机器人不会出汗，也不会弄脏自己，再说了他还可以把衣服脱下来洗干净之后直接烘干，但是林小禾那个时候还是想要给他买一件新衣服。
　　那是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灰色的牛仔裤，还有因为他不需要出门，可以直接点货上门，而从来没有穿过的黑白帆布鞋。
　　林小禾把这些拿了出来，递给小18：“这些给你，虽然不是什么很好看的衣服，但是因为机器人有着固定的身材模样和你的外貌也不会被设定多难看，发型还是我唯一指定的，所以肯定不会丑，穿着这个去吧。”
　　“林小禾，你很奇怪。我搜索其他机器人的数据库，我发现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给机器人买衣服之后，还询问对方的看法，一般都是直接说‘你穿这件’或者是直接给他换上。因此，我很难对你的各种问题做出完美的回答，而且我每次扫描你的面部表情，总是无法很准确的概括你此时此刻的心情和想法是什么。
　　我只能搜到奇怪两个字。”
　　小18的坦诚，像极了一个第一次接受他人好意的孩子，但是他的话语配合他的身份，确实是搜索得来的标准回答。
　　林小禾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强大算力的ai，人工智能也会因为无法识别人类而短路到直接去问人类该怎么办吗？”
　　小18低下头：“我是一个还没有量产的机器人，我的算力并不强大，性能也并非最好的那一批。”
　　林小禾无奈叹气：“就算是这个世界上最贵的机器人，也无法得到我的欢心，因为我就是一个奇怪的人，奇怪的人就是这样的，无论怎么样都无法讨好。但是今天你是第一次逗笑我，简直就像是一个陪伴型机器人应该做到的那样。”
　　听到这话，小18的眼睛亮了起来：“你刚刚是在夸奖我吗？”
　　林小禾点了点头，和他相处快一个月了，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说出这种话吧，林小禾的内心也轻松了不少，总感觉压抑在胸口的大石头被移开了。
　　约定的日子很快就来临。
　　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扎着高马尾开朗热情的周婷，带着她的金发陪伴型机器人在车站向刚下车的林小禾疯狂招手：“在这！在这！”
　　“啊，热死我了，为什么我这种天气还要出门？小18调整一下你的身体体温，我需要感受到凉快一点。”林小禾一下公交车就开始疯狂喊热。
　　小18及时调整好了，但是他不清楚该怎么给林小禾散热，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林小禾转头看了一眼小18：“调好了？那行。”
　　接着，她直接伸手紧紧握住小18的手，像是亲密的恋人那样，不过感受到身体凉快不少的林小禾只觉得身边待着一个会随时随地调整温度的铁皮块也不错。
　　周婷看着自己朋友一脸没有出息的样子叹气：“你也真是的，对了，你和机器人相处得还不错嘛，就是你怎么不挑一个稍微帅气一点的啊？只是清秀你就满足了吗？”
　　随后，她指着自己的金发机器人：“看我家的苏景行多好看！”
　　林小禾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就评价：“黄毛而已。”
　　“能不能好好说话。”周婷嘴角抽动。
　　“嗯........黄毛老大？”
　　“你这人啊！”
　　随后，两个从小就是好朋友的女孩子打闹在一起。
　　出于机器人的礼貌，被擅长调教人工智能ai的周婷教育的性能发挥最大的苏景行和小18打招呼：
　　“你好，我的机器人同胞。”
　　“你好。”
　　“看起来你的性能也被自己的主人训练的很不错，是沉默寡言类型的性格设定吗？”
　　“随机。”
　　“看来你的出厂商技术不错。”
　　“和你是同一家泰特公司出品的。”
　　“哈哈，那我们真优秀。”
　　林小禾听着独属于机器人的尬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而周婷则表现的很高兴，因为机器人在互相寒暄诶，这多有意思！
　　“小18别聊了，和这种设定轻浮的机器人聊天也聊不出什么？还是说你需要和对方交换数据库？”
　　“我没有这个需求，因为我和这位s34679的程序完全不同，所以参考的不多。”
　　周婷拍了拍林小禾：“你的机器人也和你一个样，无趣！不过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去玩吧！”
　　被精力充沛得永远用不完的周婷拉着的林小禾，像条咸鱼，任她摆布。
　　游乐场、电影院、公园。
　　没钱的人能够玩的东西少而有限，所以林小禾才对出去玩那么兴致缺缺，不过和周婷在一起还是高兴的。
　　“你这个僵尸，能不能不要在下午5点钟在咖啡厅喝着那杯便宜的卡布奇诺了？”
　　周婷喝着鸡尾酒，调侃着自己这位精力低下的闺蜜。
　　“你这个猴子，能不能消停一会，再等一小时，说不定太阳就落山了。”
　　林小禾没有被打击到，反而继续喝着自己那杯廉价的卡布奇诺，简直和粉冲泡出来的没有任何区别，竟然收费我几十块钱，真是抢钱。
　　终于，周婷期待已久的两份红丝绒蛋糕上桌了。
　　“苏景行，给我的朋友尝口蛋糕。”
　　得到命令的苏景行，笑脸盈盈，拿起勺子就准备投喂林小禾。
　　这什么兴趣啊，竟然设定开朗自然熟轻浮的性格，不觉得这样的机器人很烦吗？
　　不过，事到如今，林小禾也不想拂周婷的面子，乖乖张开嘴巴。吃就吃吧，虽然感觉有点恶心。
　　结果，一只手抓住了苏景行的手，力气大到让他无法挣开。
　　顺着视线，是小18的一脸严肃：“林小禾自己会吃，不需要你喂她。”
　　和人工智能相处时间短的林小禾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情况，陪伴型机器人还有这个指令？但是我不是早就和他说了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数据了吗？
　　周婷先是一脸疑惑，之后突然兴致高涨了起来：“天了！林小禾你的机器人可以如此自然的吃醋？我还需要设定关键词才能做到这种地步，这个还挺麻烦的，我是独自一个人研究了很久，还敲代码才实现的。”
　　林小禾淡定地吃着红丝绒蛋糕，果然她不擅长应对甜品，真是腻死人了：“有可能是防御指令。”
　　“不可能！要是的话，会眼睛亮红光的，所以这肯定是吃醋！”
　　因为周婷没有给苏景行实施停下的指令，所以他就这样僵持在这，说时迟，那时快，小18的眼睛亮起了红灯警告。
　　“诶？”周婷愣住了。
　　还是林小禾反应快，她伸出手压在小18伸出的手臂上：“好了，放下手吧，我觉得这个轻浮男只是一个被主人命令做些羞耻事情的可怜机器人罢了。”
　　小18立马稳定下来，把手收回端正坐回座位上。
　　“天了，林小禾你这18万简直是值死了，等泰特公司量产这个机器人之后，我也要买一个！”周婷看着小18，眼中的羡慕简直是溢了出来。
　　不过，让林小禾惊讶的其实是，为什么小18突然出现了红色警报，明明自己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害怕和抗拒心理才对，他究竟是怎么识别到的。
　　“周婷，我说实话，你不觉得这样太奇怪了吗？”
　　良久，林小禾开口询问自己那个兴奋不已的朋友。
　　周婷没有当一回事，现在的人工智能为了给足客户新鲜感，加些隐藏内容也没什么不对劲：“实在不行，系统重启就好了。”
　　那样的话，一切都像是玩玩一样，感觉很难以这种轻松的心情去否认掉那段时间的相处。
　　林小禾没有说话，这次的游玩体验，最后以林小禾的忧心忡忡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