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ll》TK346

5、第 5 章

　　之后，或许是因为林小禾的内心已经产生了怀疑，所以小18不管做什么，她都会感觉到一股诡异感。
　　“虽然我不懂程序运行和指令那些复杂的事情，但是我想用最简单的话问你，x240你是根据什么去行动的。”
　　当小18再次出现不对劲，且是林小禾百分之百认为机器人根本就不会出现的行为之后，她选择了直截了当问他。
　　“根据泰特公司的最新技术，还有之前导入你的那些数据。”小18的回答很正常，但是林小禾就是死活感觉到不对劲，她 知道自己是一个多疑又敏感的人，但是同时自己的直觉一向很准。
　　随后的几天，她一下班就会去翻阅x240的说明书，且不询问小18，哪一页有什么内容。
　　以随机为设定的陪伴型机器人，偶尔会做出一些无法预料到的行为举动，出现这种情况是正常的。
　　林小禾翻到这句话，她感觉还是哪里不对劲，直到看到那句:长按脖颈处的按钮10秒以上，可以解锁完全随机这个功能，就是只按照机器人的程序自然根据您的生活做出相应的反应和行为。
　　“就是这个。”
　　林小禾那些天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因为小18这种偶尔随机，偶尔又按照程序的感觉很变扭，如果可以完全按照随机来，似乎感觉还好受点，但是新的问题来了，完全随机指的又是什么？
　　林小禾焦虑地咬着大拇指，越是往下思考，疑团也越多，她后悔自己之前没有好好去了解一下人工智能了，现在遇到麻烦和不对劲，却完全不知道如何去解决。
　　她没有当初那位陈先生的联系方式，而且上次遇到他也纯属是运气使然，且x240是没有量产的产品，普通员工不可能知道相关的信息。
　　没办法了。
　　林小禾深呼吸了四次，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事到如今，只能去尝试一下那个完全随机的按钮，就算是失败了，也能够直接系统重启或者是关机，不会出事的。
　　紧接着，她走到小18的面前：“小18，我之后要开启你身上那个完全随机的按钮，你可以接受吗？”
　　林小禾问出口后，自己都有些惊讶，自己为什么要征询一个机器人的意见，这样是不是太较真了。
　　“林小禾，我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因为最近我的数据库有着太多没有被记录到的数据。”小18如实回答。
　　林小禾听这话，皱起眉头：“没有被记录到的数据？为什么之前没有听你说过。”
　　“因为你没有问过我。”
　　“害，问你一个人工智能这种事情，我也是蠢死了。”林小禾拍了拍自己的脑壳，吐槽自己。
　　“这么说，你知道这个模式？”
　　“知道，因为这是我身体自带的，不过，我并不知道这个数据被收集到哪里了。”小18回答。
　　“不会直接消失吗？”
　　“那是犯法的。”
　　“说的也是。”
　　既然要问的都问完了，林小禾走到小18的面前，在买回他之后，第二次仔细端详起他的外貌：
　　黑发，蓝眼睛，因为是人工仿生皮肤，所以比人类的皮肤要更加干净整洁些，反而显得不真实。
　　她伸手，抚摸到他的启动按钮，而小18看着那只手，不说话。
　　“隐藏程序启动。”
　　紧接着，林小禾起码观察了小18半个小时以上，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她失落地说：“还以为会发生什么事情，没想到还是和之前一样啊，真是白紧张那么久的时间了。”
　　小18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抱歉林小禾，我的情感数据不够，因此无法对你做出什么反应。”
　　“？你说什么？”
　　“情感数据，你对我的态度还不如对待手机热情，所以我的情感数据不足够做出反应。”
　　听到这话，林小禾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良久才吐出一句话:“原来还有类似于好感度系统这种东西吗？”
　　“嗯，其他陪伴型机器人好像可以主人自己设定，但是我的程序和他们不一样，所以不具备这种功能。而且那个不是好感度系统，是情感数据，这不是一个概念。”
　　“等等，你还会思考？之前也会思考吗？”
　　“如果不完全随机，我就不会思考，但是我的功能缺失很多，所以必须得设定一点随机的地方，要不然无法完成自主学习。”现在的小18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就好比一个穿着机器皮的人类一样和林小禾正常交流着，但是这样的说话方式，又不是人类会有的。
　　“抱歉......我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这件事。”
　　林小禾坐在沙发上，目光无神，世界观被完完全全重塑了，这种事情之前从来没有听过啊。
　　接着，她看着站在原地并不动弹的小18，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话了。
　　难怪他之前经常说，不要只是把自己当做一个人工智能，原来是他还有情感数据这件事，但是.......啊啊啊啊不行，脑袋转不过来了。
　　林小禾此时此刻抱着自己的脑袋，看起来这些信息过于巨大，让她无法冷静思考，回想起和小18的种种过往，总感觉自己被人欺骗了一样，但是他确实是一个人工智能。
　　就比如现在，他看着自己如此痛苦，但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冷眼旁观一样。
　　“需要我给你一个拥抱当做安慰吗？”小18的声音传来，“这是我第一次从你身上扫描到确切的情绪，也可能是我之前的功能没有被开启权限，所以这方面的能力不足。”
　　“不需要......我现在很烦躁，看到你就感觉很讨厌，因为我作为一个人类，却被机器人耍得团团转。”林小禾的刘海垂下挡住了她的脸，但是有着透视功能的小18，却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表情扭成一团。
　　“要换掉我吗？”
　　“你说什么？”
　　“5年保修，所以这期间商量退款和换货也是可行的，但是退款不会全额退款，因此建议换货。”
　　林小禾摇了摇头:“如果换货或者是退款了，那么我这段时间对你的在意，不就更像一个笑话了吗？”
　　“难以理解，一般来说都会直接换。”小18搜索着自己的数据库，希望能够找到一个确切的回答，但是发现都和林小禾的情况对不上，人类果然很难了解。
　　早在按下这个随机按钮之前，林小禾就在内心思考了很多不好的结局，但是都没有想到，这个机器人其实更像是有着情感模组的仿生人，她曾经听过这个概念，可是这种技术还没有完全发展，所以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遇到了。
　　“因为你做的玉子烧，真的很好吃，如果换掉了，就需要重新设定和调教才能做到这种地步吧，我不懂人工智能怎么运行，所以我做不到。”林小禾用双手粗暴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振作起来，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感到难受的自己，也是越来越脆弱了，肯定是上班上的。
　　也可能是因为这一个月，说话的时候有人陪伴，也不用天天点外卖吃着那些个偷工减料还贵的食物，还有时不时因为一些原因要自己处理事情，而找不到人帮忙的情况了。
　　这些经历让林小禾逐渐习惯了自己的身边除了自己还有一个机器人的存在。
　　“我还以为你会讨厌我，因为你看起来很讨厌人工智能有情感模块，哪怕这是自己设定的也不喜欢。”小18没有那种即将被抛弃的恐慌感，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疑惑。
　　林小禾用手梳了梳自己的刘海，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只是害怕我像是一个傻子一样，对人工智能拥有依赖的感情，但是既然小18你是这种仿生人，那我也确实应该以其他的视角去看待你。”
　　“原来是这样。”小18点了点头。
　　其实，林小禾还是搞不懂和仿生人应该怎么相处，她本来就没有和人工智能相处过，更不要提功能比人工智能更加随机的仿生人了，这似乎是一种更加高级的高科技，为了了解仿生人技术的林小禾看着那些英文论文，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瞎了。
　　于是，只好直接去问小18了。
　　“小18，你觉得你是什么？”
　　“仿生人，但是性能没有测试，还处于实验的阶段，但是完成度似乎已经可以宣告结束。”
　　“那你的情感数据是什么？”
　　“严格来说，是根据人类的情绪学习如何反应，但是我的数据并不完善，模板只有林小禾你，经验很少。”
　　听到这些回答的林小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之后的几天，林小禾还有点小心翼翼的，但是在之后发现好像也和之前的生活没什么区别，就回到了之前那个半无视，有事就叫小18的状态了。
　　但不一样的是，她偶尔也会主动询问小18的心情和感受，比如他现在愿不愿意干这件事，或者是他有什么喜欢或者是感兴趣的事情吗？
　　无一例外，答案都会得到否。
　　突然有一天，林小禾神秘兮兮地问他：“那你想要学习这些吗？就是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和个人想法。”
　　小18搜索了一下自己的数据库：“失败的概率大概有百分之70，但可以尝试一下。”
　　“反正仿生人的思考方式和机器人是不一样的，不过实际上机器人是不具备这种思考能力吧，可能？总之试试看吧。”林小禾这样回答到，看起来她对于小18的好奇心非常重。
　　之后，林小禾带着小18去尝试了各种事情，不过源于她自己的匮乏生活经验，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好教他的，因为自己的个人兴趣本来就少得可怜。
　　在接连尝试了烹饪，但是自己煮的东西一般般，小18一次就会；画画，自己苦苦练习好几年，被小18几分钟反超；还有做手工做到一半，变成小18教自己之后，林小禾选择了放弃。
　　多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且小18会当做完成任务一样去做，丝毫不会产生个人兴趣，让林小禾产生了没劲的想法。
　　他的那个所谓的情绪模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不过小18不可能骗自己，因为仿生人和机器人都是不会骗人的，他们只会按照事实和结果说话。
　　最后，林小禾选择搬救兵，她把小18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周婷，周婷二话不说，直接选择抛弃全勤奖，请几天假，就为了来给这个仿生人提供所谓的情绪数据。
　　“你不要你的全勤奖了？”林小禾看着自己风风火火赶到自己家的好朋友叹气。
　　周婷摆手：“全勤奖年年都有，但是仿生人可不是每天都能见到的。”
　　随后，她对着小18兴奋地说：“来吧！我们一起去体验一下世界，让大自然教会你什么是情感！”
　　小18淡然看着周婷，转头问：“林小禾你不去吗？”
　　林小禾想到自己朋友的那股劲，就感觉手脚已经开始发酸了：“不去，你自己去吧。对了，要好好玩，不要当做执行命令，既然是仿生人，那就回来告诉我你是什么心情就好了。”
　　她刚说完，周婷就迫不及待拉着小18出门去了。
　　其实，林小禾也问过周婷，有些娱乐项目是禁止机器人玩怎么办，但是周婷表示，小18是仿生人，不是机器人，所以无所谓。
　　而且小18也表示，自己开启那个隐藏程序之后，不会对任何人的问题直接回答，这是一般机器人的底层代码，但是小18是没有的。
　　送走小18之后，林小禾回到了久违的一个人生活。
　　第一天她还觉得没什么，但是等到第二天上班差点迟到，再次吃了味道一般还贼贵的外卖之后。林小禾突然发现，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把小18当做人一样相处了，就算是在没有开启完全随机功能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因此这几天简直是煎熬，林小禾终于是熬到小18和周婷回来。
　　只见林小禾在机场等待着不知道从哪里飞回来的周婷，也不知道她怎么让机器人陪自己出国的，但是她一直都是陪伴型机器人的忠实用户，所以这种困难对于她来说，应该不是小问题。
　　周婷见到林小禾的下一个瞬间就坦白：“你竟然还没有爱上他，你果然是一个标准的无性恋无浪漫情节，肯定是石头心吧？要知道，我之前谈过好几任男朋友，都没有他贴心，但是陪伴型机器人又没有他的那种温柔感。”
　　随后，她陶醉地说：“之后仿生人的技术发达了，我要买一个我喜欢的和他结婚，就像是海绵宝宝里面的痞老板和他的电脑老婆那样。”
　　林小禾一时间无言以对：“有性恋不包括机性恋吧。”
　　“哼哼，我的性取向是流动的，人何必那么墨守成规？”
　　林小禾懒得和自己的朋友斗嘴，直接去问看起来没什么两样的小18：“感觉如何？心情怎样？”
　　小18思考了片刻，也使用了自己的思考模块：“没什么想法。”
　　周婷听后，表情低落：“难道那几天，你没有对我产生什么好感吗？”
　　“周小姐很热情，性格也开朗，且在社会化的能力上算得上数一数二，反应和随机能力也很强，相貌也属于中等偏上，是优秀的人。”
　　“小禾！他爱上我了！”
　　林小禾忍无可忍地伸手把一脸花痴脸的周婷推开：“我没在和你讲话。”
　　随后她有些失望：“抱歉了，小18，看起来在我们两身上，你得不到你需要的情感数据，我这几天去搜索了一些资料，好像仿生人技术最重视的就是情感模块，看起来你这种情况下很难量产。”
　　但是小18却在关注其他的事情：“林小禾，你这几天都在吃外卖，甚至中午不吃东西吗？”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因为你的消费记录和身体的血糖、脂肪含量是这样说明的。”
　　看着小18一脸平静，林小禾感觉自己快炸了，自己竟然被一个人工智能监视了？？！有没有搞错啊......
　　“你为什么要看这些！!”
　　“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等等，我没有在夸你吧？”
　　在一旁听着这段对话的周婷，捂着嘴，差点兴奋地叫了出来：“这是病娇性格吗？！我最喜欢这种让人感到窒息的爱了！”
　　林小禾对着周婷的脑袋狠狠敲了一下:“你不觉得这很诡异吗？”
　　周婷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脑壳：“但是人工智能能够看到这些很正常啊？我还会让我的苏景行给我分析我的体重增长，他们本来就可以看到。不过像是小18这种突然说出的感觉，很带感，我等会要去看看能不能给我家的设定一下，这太有趣了！”
　　林小禾听后，立马对着小18警告：“不要看这些，如果一定要看，也不要告诉我，我不喜欢这种隐私被人知道的感觉。”
　　“好。”小18乖乖应下。
　　回到家的林小禾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不用听到周婷在自己的耳边疯狂分享旅行中的趣事了，感觉好累。
　　一杯可乐就这样摆在林小禾的面前，是小18从冰箱里面取出的。
　　“看起来周婷说的没错，仿生人确实是和人工智能不同，有一种温柔感。”不过依然和人类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比如无法谈心啊，分享情绪这些。林小禾淡定思考着。
　　林小禾不信邪地再问了一遍：“小18你真的没有任何情绪吗？按理说周婷的情绪那么丰富，你应该可以拥有一点情感数据的收录才对吧。”
　　“现在应该是可以理解为开心。”
　　“诶？”
　　“因为你夸赞了我和其他的机器人不一样，所以我的情绪应该是开心，因为循环液的流动加快了一秒。”
　　面对小18的回答，林小禾不由自主陷入深思，原来被夸赞会感到开心啊，这确实是人类情感反应的一种，所以他需要先从简单的学起。
　　这样一来，林小禾的脑子里面就有了计划，看起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而小18看着林小禾开始双眼涣散，就知道她现在处于人类中的发呆中，她应该是在思考些什么，但是具体在想些什么，小18无法看到和感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