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ll》TK346

3、第 3 章 第

　　第二天，林小禾没有被烦人的闹钟吵醒，而是被小18温柔的嗓音叫醒。
　　原来自己昨晚因为睡得早，所以根本就没有设定闹钟。
　　但是因为睡得时间太长了，反而醒来还有点昏昏沉沉，有种没睡醒的感觉。林小禾就这样半梦半醒地穿衣、刷牙、喝水，直到看到小18的脸，“哇”地一声大叫了出来。
　　“你谁啊？！”接着下一秒她反应过来，“想起来了，是我昨天花钱买的机器人，抱歉，我忘记这件事了。”
　　“没事的，林小姐，我今早把便当做好了，祝你工作顺利。”
　　上班的日子总是很无聊的，如果说林小禾昨天的生活还像是那种奇幻小说一样各种反转，那么到了今天，就彻底被打回原形，成为了一个社畜，脑子里面只有上班摸鱼和什么时候才能下班这两件事。
　　但是当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休息，打开便当盒，夹起自己一直很想尝试的玉子烧，吞了下去，甜丝丝的味道和顺滑的口感唤醒了她的一部分感官。
　　“好吃。”林小禾情不自禁小声感叹了一句。
　　隔壁桌的张雨微听到这声，发现一直都是各种外卖加泡面，甚至选择不吃的林小禾竟然带便当来公司了。
　　“小林，你这是谈恋爱了？”
　　林小禾饿死了，选择先吃饭再回答同事的问题：“不是，是我新买的陪伴型人工智能给我做的。”
　　“真不错啊，这套指令还蛮复杂的，看起来你还蛮擅长命令机器的，明明看你平时对这类产品都没什么兴趣。”张雨微人不错，蛮热心的，就是很话痨，啥事情都喜欢多问几句。
　　“因为多花了点钱。”
　　“花了多少？”
　　见林小禾不回话了，张雨微也没有觉得尴尬，开始讲述自己的情况：“我一般都是男朋友给我做便当，因为他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但是他不爱打扫卫生，所以也买了一个机器人，虽然我和他都不需要陪伴，但是这些年陪伴型机器人的性能和功能都是最好的，所以我们花了40万一起买了一个陪伴型机器人。”
　　早就听说张雨微的男朋友比较有钱的八卦了，但当亲耳从对方嘴里听到40万，还是差点把林小禾呛死。
　　有这个家产为什么要来这个破公司上班？
　　不过这年头当男人娇妻，也没有生活保障，赚点钱虽然少，但是起码分手还有自己的生活和底子在。
　　所以，林小禾早就放弃了在言情小说幻想的那套生活，因为现实很骨感。
　　张雨微继续询问：“那你的是多少钱啊？能把这个饭菜做得不错，我估计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去训练吧。我和我男友是刚买，所以很多东西都需要设定和教，稍微有点麻烦，但是人工智能好就好在教一次，纠正一下就会了。”
　　该怎么回答呢？
　　林小禾思考着小18的情况，看起来自己的机器人好像和其他的不太一样？也可能是程序版本不一样吧。
　　“确实，我看说明书一步步做的。”
　　“嗨呀，人工智能就是买着好玩的，看说明书干什么？”
　　林小禾虽然不讨厌张雨微，但是因为自己的性格原因，和她聊天真的很累。
　　好在，这破公司的休息时间就那么点，吃完饭休息半小时马上就过去了，所以林小禾禾张雨微都快速整理好自己的状态，麻木地打开电脑，开始做自己的PPT。
　　果然，上班还是好烦。
　　林小禾不情不愿地用鼠标点着电脑，现在人工智能那么发达，人类除非专精某一项，要不然工作可就找不到什么像样的，是人干的。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林小禾哪怕工作得再累也愿意在这上班的原因。
　　刚开始上班的那几年，林小禾也想过许多精彩有趣的生活，怎么也是从小看言情小说长大的女孩子，哪怕不一定对男人有什么兴趣，但也幻想过不劳而获的艳遇。可不出几年，她自身不爱社交，低精力的生活就把她打回现实，别说不劳而获了，连正常的男性都没有说过几句话，还要面临同事时不时的八卦心态，哪怕叛逆一点想要去和女性谈恋爱，但是实际上自己的条件又怎么可能和人谈得起恋爱呢？
　　毫无突出点的林小禾，和大部分普通女性一样，在上班和接触现实的那段时间里面，放弃了自己全部的无聊白日梦，终于是成为了对生活毫无期待的大人。
　　就这样，宛如流水线一样，公司和公寓两点一线的生活过得飞快，终于熬到了下班回家。
　　这些天，小18都是履行着他作为陪伴型人工智能的职责，做饭、打扫卫生、叫醒林小禾，还有时时刻刻关心林小禾的饮食习惯。
　　这天，林小禾喝着小18从冰箱里面端来的柠檬可乐，自嘲了几句：“其他人买陪伴型人工智能，都是为了让对方代替男友，给自己陪伴的感觉，没想到到了我这儿，就变成了保姆型人工智能。”
　　“林小姐，可乐还需要再冰一点吗？不够的话，我还有冰块。”
　　“不需要特别冰了，感觉我的心都已经掉进冰窟窿里面了，这种冷度刚刚好。”
　　“心掉进冰窟窿里面可不好，那样会感冒的。”
　　人工智能就是这点不好，无法理解人类的冷笑话，要么就是硬邦邦地笑几句，好在林小禾早已习惯这种自言自语式的开玩笑方式，所以她完全不会感到尴尬。
　　不过，这18万花费的真值啊，能够把自己照顾得服服帖帖，也不错。
　　就在林小禾放松下来，想要久违的乐观一下，结果眼前的灯光闪烁了几下。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结果突然之间，剧烈的白光闪了一下，“啪！”完完全全黑了。
　　“WC。”林小禾看着眼前一片黑，淡定地喝了一口冰可乐。
　　看来这次是真的心掉进冰窟窿里面去了。
　　但是耳边邻居此起彼伏的叫喊声，让她确信了，不是自己一个人忘交电费导致的停电。
　　“小18，给我找个家里的手电筒来，蜡烛也行，点起来别烧到东西就行。”
　　.......
　　“小18？”
　　持续听不到回应声。
　　这时候，林小禾才终于有点慌了，她打开自己的手机发现：“我去，网也没了，是有什么电子生命侵入网络了吗？”
　　这也不怪林小禾这样吐槽，按理说停电也不至于网也断掉，因为林小禾打开了流量也依然没有显示任何信号，连一格都没有。
　　而人工智能能够执行各种程序也是要有信号和网的时候才行，难怪旁边的小18毫无响应。
　　不对劲，就算是断网断电，也不至于毫无响应啊，毕竟他是可以充电的，我记得昨晚才刚充满电才对。
　　这时候，习惯黑暗的林小禾感觉到了身边有一束蓝光在闪，没有黑。
　　她立马打开手机手电筒闪向旁边，结果就看到小18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果然我还是不擅长应对人工智能，小18你能听到吗？”林小禾感觉自己举着手机的手心出满了汗，说实话这场景实在是太诡异了。
　　“对了，说明书！”林小禾脑子灵光一闪，自己其实没怎么好好看过x240型号机器人的说明书，因为他刚开机就展现出极为强大的自主能力，所以让她根本就没有需要用到说明书的时候。
　　她连忙跳下来，然后举着手电筒去翻x240那么厚一本的说明书，平时明明都是可以在手机上打开软件随便搜索就能够随随便便找到自己需要查看的那一行，但是因为现在断网，所以彻底没办法搜索，只能选择手翻了。
　　“在哪里呢？我记得就在这附近啊......机器人断网之后会出现什么情况，对于什么指令有反应之类的......”
　　“在67页的，关于机器人断网之后的应急指令。”
　　“哦哦，谢谢，找到了。”一开始林小禾还惊讶为什么小18突然可以说话了，但是想到这种人工智能都是可以在说明书上面自动开始说明的，这就和手机哪怕没有卡也能够拨打紧急求救电话一样。
　　林小禾匆匆忙忙翻到那一页，发现上面写着：
　　X240在断网但有电的情况下，可以解释说明书，以及执行走路和拨打急救电话的指令，其余时间都是静止不动。
　　看到这一行，林小禾松了一口气，不是出故障就好，不过那个样子还蛮吓人的，不出声也不反应。
　　不过也是，毕竟这说到底就是一个机器人罢了。
　　但祸不单行，手机的电量突然显示只剩下百分之1，林小禾目光呆滞盯着自己的手机，因为今天晚上忘记充电了。
　　5分钟过后，手机也宣告罢工，现在唯一的有电的只剩下小18。
　　林小禾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她只能选择摸黑走到小18身边，然后试图找个插头给自己的手机充电，虽然该死的充电线也不知道被自己扔到哪里去了。
　　在经历过亮光的刺激，眼睛是无法立即适应黑暗的，而且小18蓝眼睛的光并不强烈，就像是两个小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在看着自己。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毛骨悚然的发现罢了，林小禾的内心泛起一点恐惧心理，但她还是在努力忍耐着，人在黑暗中总是会突然变得敏感又脆弱，她在这种时候才开始思考，为什么这儿只有我一个人，这钟念头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摸黑走了几步，脚不知道绊倒了什么，身体跌了一下，还以为会撞到什么，结果林小禾感觉自己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自己是刚好摔倒在小18的身边吗？运气真不错啊。
　　“不要.......害怕。”
　　“这也是应急措施的一项？这公司做的机器人还真不错，能够在这个时代发明出这种机器人，不过被一个不理解什么是害怕的机器人安慰不要害怕，真是有点好笑啊。”林小禾尬笑了几声。
　　“那你能够帮我找到充电线和你的充电插口吗？”
　　回应林小禾的只有一阵沉默。
　　果然，刚刚只是应急措施，只是自己在幻想要是有人能够在自己孤单的时候陪伴自己而已。
　　林小禾从小18的手臂上站起来，确认了自己身边没有障碍物，开始在他的身上摸索充电口的位置。
　　先是手掌和手臂，再是腹部和胸部，最后蹲下抚摸腿部，最后是脖颈。
　　为了拟真，机器人自带人体的36,37°，皮肤也是用最好的材质，立志于做出与人类触感类似的皮肤触感，虽然林小禾没有和男性相处的经历，但是还是知道人类的触感是怎样的。
　　真是以假乱真啊，只不过胸腔没有心跳声，只有机器运作时候发出的震动和轻微的锯齿响声。
　　就在林小禾趴在小18的胸口，好奇地听着独属于他机器人的心跳声时，来电了。
　　“系统重新联网，林小姐，还需要我给你找手电筒和蜡烛吗？”
　　比刚刚更加有温度的声音传来，却揭穿了林小禾的脆弱，她意识到自己刚刚正在向一个人工智能寻求安稳。
　　这种不舒适，让她直接推开了小18的身体，只扔下一句：“我要睡觉了。”就心情萎靡地离开了他。
　　人工智能通常有着及时记录数据，去完善自身，然后学习的能力，哪怕断网也会记录。因为数据和联网搜索是两套不同的程序运行，这是基础功能。
　　但是小18的数据从告诉林小姐说明书67页的内容之后就彻底中断，无论怎么去检查都是徒劳，那几分钟就像是短路了一样，数据为零。
　　他木然地盯着自己的手，最后手抬起，似乎是想要去干些什么，但是被给明天林小姐做中午的便当指令打断了。
　　而待在房间里面的林小禾，怎么想也想不通，自己去听一个破铜烂铁的心跳声干什么，那明明就是数据运行的声音，哪里有什么心跳声，是不是自己最近看小说看多了，开始多愁善感起来。
　　她并不期待爱情，也烦恼和人住在一起的麻烦事，不过只要是人，总得面对孤单一个人，面对手足无措的情况，而林小禾在刚刚爆发了一直以来的害怕，那是一种对于未知和黑暗的恐慌感。
　　等到光明恢复，这种恐慌，难免让她开始有点厌恶起自身来，这感觉就像是背叛了之前的自己一样。
　　而此后的几天，林小禾减少了和小18的对话，除了必要的指令之外，他们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小18还是和往常一样，或者是像是ai智能那样，在前几天装作委屈的模样，问为什么自己被冷落，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不过被林小禾拒绝了几次，就让适应能力超级强的小18恢复到了完全不在乎这件事的模样。
　　看着面前那个忙来忙去的小18，林小禾在内心嘲笑着自己，真是喜欢做白日梦，不过这样也不错，因为我真的很害怕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