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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谁从来没出事 消息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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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集团的那一刻,所有人看季玫的眼神,彻底变了。
最初的不屑、轻视、冷眼旁观,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忌惮,是压不住的佩服。没人再敢小瞧这个半路入局、看着单薄的女人。
泽维尔没多说一句场面话,只让人给季玫转了一笔数额不菲的钱款。
季玫盯着手机上的到账提醒,指尖顿了顿,坦然收下。
她心里清楚,这从来不是简单的酬劳。是投名状,是拉她入局、打消疑虑的筹码,是让她和这条船绑得更紧的枷锁。推辞,换不来信任,只会引来猜忌。
经此,季玫在集团的地位,彻底站稳。
三个月后。
集团里怪事频发。空气里绷着一股紧绷的劲儿,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先是两批货物,在运输途中被精准截获。路线、交接时间、接头暗号,所有细节被拿捏得丝毫不差。紧接着,一处线下交易点被端,核心成员当场被扣,没撑多久,便供出了上游的关键线索。
单看每一件事,都算不上致命。可接二连三,频率高得反常。
集团里人人心照不宣——出内鬼了。
泽维尔没有大发雷霆,只是沉着脸,下令彻查。
手下的人折腾了半个月,鸡飞狗跳,草木皆兵,什么都没查到。交上来的报告五花八门:竞争对手使坏、赶上严打、运输环节疏漏。
泽维尔翻看着那些空洞的报告,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最后,抬手将一叠报告狠狠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一群废物。”
满室寂静,所有人垂着头,没人敢出声。
下一秒,泽维尔抬眼,目光穿透人群,落在季玫身上:“你来查。”
刹那间,所有目光齐刷刷集中在她身上。有好奇,有质疑,有幸灾乐祸。
季玫迎着众人的视线,没有推辞,平静接下:“是。”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盲目排查、挨个质问。
而是找了一间空房,将近三个月所有出事的时间、地点、涉及人员、损失规模,一笔一划整理成表格。她就坐在桌前,盯着那张表格,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天色暗下来。
随后,她拿起笔,将表格上所有信息尽数划去,换了一个完全相反的角度。
不查谁出了事。查——谁从来没出事。
在所有能接触核心信息、参与货物运输的人员里,一个名字格外显眼。
阿华。
他在集团待了三年,负责运输调度。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做事规规矩矩,沉默寡言,丢在人群里最不起眼。
可三次出事,他全都参与其中,却又每一次都完美避开直接损失,全身而退。
太过巧合,便是刻意。
季玫心中了然,面上没显露,依旧如常行事,暗中盯紧阿华。
一连几天,她默默观察,记下几个关键细节。
阿华每个月15号,雷打不动请假半天,理由永远是去乡下看望老母亲。
他的手机从不离身,时刻揣在贴身口袋里,连喝水时都攥在手中。他的车上,常年备着一件叠得方正的反光背心,根本不是日常干活会用到的东西。
桩桩件件,都透着不合常理的诡异。
季玫没有贸然行动,暗中让人去核查阿华口中那位“乡下的老母亲”。
调查结果很快传回。
阿华的母亲,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离世,墓地荒草丛生。他每个月的请假,全是谎言。
她又让人调出阿华三年来经手的所有运输记录,与公开的查缴信息逐一比对。每一次货物被截,都精准对应上阿华经手的订单。次数不多,却每一次都掐准要害。
所有线索,都指向阿华。
但季玫清楚,这些只是间接证据,还不能直接指证。对付潜伏这么深的人,必须一击即中,抓准现行。
她精心设了一个局。
季玫径直去找泽维尔,直接说出计划:“做一批假货,外观、包装、重量,都和真货完全一致,内里换成面粉和滑石粉。”
“故意把这批货的运输计划,放在阿华能接触到的渠道里,让他轻易获取。”
“如果他是内鬼,一定会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出去。对方出手截获,便是人赃并获。”
泽维尔听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默片刻:“你确定?”
“确定。”
“若是查错了,冤枉了他?”
季玫神色淡然:“就算冤枉,损失的不过是几袋面粉,没有实质代价,还能彻底打消疑虑。可一旦证实,就能根除隐患。”
泽维尔盯着她看了许久,那股不被情绪左右的狠劲,让他颇为欣赏。最终缓缓点头:“准,按你说的办。”
三天后,这批“假货”按计划上路。
季玫全程坐镇,不动声色地观察阿华。他看似如常工作,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通讯设备,指尖藏在桌下,微微紧绷。
果然,当天深夜,运输车队在预定路线上,被精准截停。
数名人员迅速上前,围堵车队,打开车厢,逐一拆封货物。当看到袋中全是普通面粉时,在场的人尽数愣住,满脸错愕。
监控画面前,季玫看着这一幕,转头看向身旁的泽维尔:“可以收网了。”
阿华被当场控制,押回集团时,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茫然。没想通,自己递出去的精准情报,怎么会变成一场空局。
直到他被按在地上,看着季玫从阴影里缓缓走出,才瞬间反应过来,脸色骤然惨白,浑身发抖。
“你……你故意设局坑我?”
季玫没理会,缓缓蹲下身,伸手从他贴身口袋里,掏出那部时刻不离身的手机。
手机里,通话记录、短信、通讯录,干净得反常。
她像是早有预料,指尖轻点,在隐藏文件夹里,找到一款伪装成计算器的加密通讯软件。点开的瞬间,所有与外界的秘密联络记录,尽数暴露。
她把手机递给身旁的手下:“交给技术部,彻底核查。”
证据确凿,阿华瞬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后续的审讯与处置,季玫没有再过问。她只负责查清真相,交出结果。多余的事,不必插手,也不该插手。
她比谁都清楚,潜伏三年的阿华,最终不会有好下场。
处理完阿华的当天,泽维尔把季玫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轻响。
泽维尔起身,亲自倒了一杯红酒,推到季玫面前。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你就不怕,这次查错了?”
季玫接过酒杯,没有喝,放在桌面上:“怕。”
顿了顿:“但我更怕,放过一个内鬼,让整个集团陷入更大的危机。”
泽维尔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深邃,像是要穿透她平静的外表。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查这件事吗?”
“因为其他人都查不出来。”
“不。”泽维尔轻轻摇头,“因为就算其他人查出来,也没有魄力设下这样的局,更不敢承担对应的风险。”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季玫放在桌上的酒杯。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不一样。”
“你做事,不看人情,不看资历,不计较一时得失,只看最终结果。”
“够狠,够冷静,也足够聪明。”
季玫端坐在原地,身姿挺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那杯红酒。眼底一片平静,无波无澜。
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间,心跳几乎停滞。
她离这个男人很近,离自己深埋心底的目标很近,可也离万丈深渊,越来越近。
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别无选择,只能步步为营,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泽维尔指尖抵着水晶杯壁,缓缓端起。杯身的凉水汽,晕开一抹冷光,暗红色酒液顺着杯壁轻缓晃动,漾开细碎又危险的涟漪。
他仰头,喉结滚动,烈酒入喉。
空杯轻搁在桌面上,指节随意叩了两下。声响清浅,却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砸出沉甸甸的回音。
他眼尾微挑,带着几分随性的玩味,眼底却是全然的掌控。
“我喜欢。”
三个字,轻飘飘的,裹着烈酒的余韵。没有多余修饰,却藏着不容置疑的认可。
季玫垂在身侧的手,指尖骤然收紧,指腹狠狠掐进掌心,钝痛压下心底翻涌的不适感。
她垂着眼,长睫低垂,掩去所有翻涌的情绪,脸上依旧静如止水。
唯有心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情绪,悄无声息,转瞬即逝。
死娘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