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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书房探底细 夜色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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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通往书房的回廊格外漫长。
沈之微的脚步不疾不徐，脑中却飞速运转。裴渊最后那道目光像一根细刺，扎在她身上，那不是丈夫看妻子的眼神。
【宿主请尽快获得裴王信任，否则这几日的一切行为都将白费。】
“我知道。”沈之微心里回道。
书房位于王府中轴，独立成院。环境清幽，守卫森严。
领路的侍卫在院门口便停下，躬身道：“王妃，王爷在里头等您。”
沈之微颔首，独自踏入。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抬手，尚未叩门，里面已传来裴渊的声音：“进。”
推门而入，便见裴渊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执着一卷书，似乎正在阅读。
沈之微反手关上门，走到书案前适当的距离停下。“王爷。”
裴渊没有立刻抬头。
他翻过一页书，烛火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峻冷淡。
沈之微也不急。她安静地站着。
良久，裴渊放下书卷，抬眼看她。
“徐妙言如何了。”他先开口，声音平淡。
“大夫看过了，说是急痛攻心，需要静养。”沈之微如实汇报，“妾身已让碧玉将客院收拾出来，派人守着，不会有意外。”
裴渊微微颔首，然后话锋一转：“王妃今日对徐小姐的注意力格外高……以至于…”裴渊声音拉长，抬眸看她，“连她求死之行，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沈之微轻笑一声，回道：“徐小姐聪明可爱，在王府这些日子也为我带来许多欢乐，看着她，就像在看自己的妹妹一般，让我忍不住关注，照顾。”
“照顾？”裴渊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本王从未听你说过那么多话，更没见过你如此……有条理。”
他站起身，绕过书案，一步步走近。
“本王认识的沈之微，”他停在她面前三尺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胆小、寡言、逆来顺受。见到本王都恨不得缩到墙缝里去。今日却敢在众人面前发号施令，敢与本王对视，敢……”
他顿了顿，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敢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
系统影响下的例外。沈之微没有后退，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人都是会变的，王爷。”她说，语气平静。
“变？”裴渊冷笑，“一夜之间判若两人？”他直起身，踱步到她身侧，绕着她缓缓转了一圈，“就算在变……也不至于擅闯书房，将一个毫无亲缘联系者看的如此亲密，重要……。”
“就好像……”裴渊道，“她是你的命一般。”
“王爷，”她缓缓开口，目光如炬，“无论今日在莲池边的人是谁，我都会救，我不知道王爷所想，但对我而言，这不过举手之劳。”
“当然了，我也不是那种为救人会付出自己生命的人，我只是尽自己所能。”
“伶牙俐齿。”裴渊冷声道，“你所说头头是道，但本王知道，这不正常。你，不正常。”
他忽然逼近一步。
“说，”他逼视着她，“你到底是谁？为何假扮王妃？若不说实话，本王现在就写一纸休书，理由便是王妃言行诡异、疑非本人。明日一早，你就会被送回沈家。”
休书。
沈之微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清楚这个时代对女子的残酷，一个被休弃的王妃，回到娘家会是什么下场？被指为“邪祟附体”的女子，等待她的只有沉塘或幽禁。
而更重要的是，被赶出王府，她就无法接近徐妙言，任务必然失败，等待她的只有灵魂抹杀。
两条路，都是死。
沈之微深吸一口气。
“王爷要写休书，”她开口，声音平稳，“我拦不住。但妾身想问王爷一句……”
她抬起眼，目光直视裴渊：“您写了休书，然后呢？”
裴渊眸光微动。
“继续旁观徐小姐的自伤行为？”沈之微一字一句地说，语速不快，“继续这样，一直这样吗？您看待周围的一切，就好像他们已经走到了结局。”
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裴渊的眼神变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我不知道王爷经历了什么，”她放缓语速，声音温和而笃定，“但妾身能看到您的疲惫。”
裴渊没有接话。
他退后一步，重新拉开距离。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得他的表情晦暗不明。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蜷了一下，又松开。
“你知道什么？”他问。
这就没了？沈之微心里泛起疑惑，她以为裴渊还会继续追问。
“我学过一些医心之术。”沈之微斟酌选择措辞，“我觉得徐小姐的行为并非无缘无由。”
裴渊盯着她，没打断。
她继续道:“给我时间，我会让徐姑娘……不再继续纠缠王爷。。”
“不再继续纠缠？”裴渊挑眉。
“我能让徐姑娘的情绪有明显改善。”沈之微说，“我来此，不为害任何人，只为救人。”
裴渊沉默着。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案面上轻叩。
沈之微没有催促。她安静地站在原地，姿态从容，呼吸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裴渊终于开口：“好。”
沈之微唇角勾起。
“但你必须留在王府。”裴渊补充道，“不得离开王府半步。若发现你有任何异动。”
“王爷，你知道的，这种无法完成的诺言我是不会承诺的。”沈之微道，“让王爷能够脱离徐小姐的爱慕，不正是王爷想要的吗？”
“王爷嘴上没说，但你的眼睛，一直在回应我。”
又是一阵沉默。
裴渊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烛火上。他的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本王听过太多人说要救她，会让她远离我，可惜全是骗子。你是第一个……让本王觉得也许可以再信一次。”
沈之微心头一跳。这话里有话。太多人？
“本王不知道你究竟知道了什么。”他继续说，“但本王提醒你，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告退。”她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且慢。”
沈之微停住脚步。
裴渊没有看她，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若你真能……做到你说的那些。本王许你一个承诺。”
沈之微看向他。
烛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但眼底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那王爷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她道，“许给我的诺言，我可不会做小事情。”
“既已开口，自不收回。”裴渊回道。
沈之微不再多言，拉开书房的门。
身后传来极轻的声音，像是烛花爆开，又像是一声低语。她没有听清，也没有回头。
秋夜的凉气扑面而来，激得她一阵清醒。她这才发觉后背已经湿了一层。
她沿着回廊往回走，系统忽然又亮了一下。
【风险提示补充：信任度15%为不稳定状态。若三天内未达增长，裴渊大概率执行原有处置方案。届时宿主将同时面临任务失败与被驱逐的双重绝境。】
“你在提醒我？”
【本系统在陈述风险。鼓励是低效的情绪干预手段。】
沈之微忽然觉得这系统有点意思。
“你这东西还真是奇怪，不经允许带我来着，随意命令我做事。裴渊的信任，我会拿到，徐妙言……我也会救，家，我也一定会回去。”
“不过话多了，可不好。”
回廊里只有沈之微一个人的脚步声。
她推开房门。屋里没有点灯。碧玉大概还在前院候着。
沈之微没有叫人。她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那个说“谢谢你没放弃我”的高中女生。如果知道自己最信任的沈医生此刻站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被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系统用逼着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
她会怎么想？会觉得荒谬。会觉得自己疯了。
但这都不重要，她沈之微救了那么多人，自然和救得了徐妙言，不过都是生病的姑娘而已。
碧玉推门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小姐，府门外来了徐家的人，说是听说小姐病得重，带了补品和府里惯用的大夫，一定要进府探望。门房说王妃已经歇下了……”
沈之微睁开眼。
来得真快。徐妙言才刚出事不到两个时辰，徐家的人就到了。
“来了几个人？”她问。
“一个管事嬷嬷，两个婆子，还有一个大夫。”碧玉答道，“领头的嬷嬷姓周，是徐夫人的陪房，在徐家很有脸面。周嬷嬷还说，明日一定会带徐小姐回家，回自己的家。”
沈之微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她的眼睛还红着，但目光已经恢复了那种笃定。
“走，”她说，“去见见这位周嬷嬷。”
该来的，躲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