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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胃病 数学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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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课代表许昭从前排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发作业本,她扎着一个高马尾,笑起来声音清脆得像在摇铃铛:"莫淮栀,你的作业,王老师说你这道大题的解法很好,让你明天上课的时候上去讲一下。"
莫淮栀接过作业本,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优"字,旁边还画了一个五角星。他随手把本子塞进抽屉里,注意力还在于殇煦刚才写的那两行推导上。
许昭没有走,她站在莫淮栀的桌子旁边,歪着头看于殇煦:"于殇煦,你上周英语周报的完形填空全对,刘老师说让你把文章翻译一下,明天课上用。"
"嗯。"于殇煦应了一声。
许昭又看了莫淮栀一眼,笑嘻嘻地说:"你们两个坐在一起,我们班的数学和英语平均分是不是要起飞了?"
我去!
莫淮栀被她这句话逗笑了,正要接话,旁边于殇煦已经先开了口:"数学要靠他。"
语气还是那种“我就是没他牛逼怎么了”的平淡,但莫淮栀听得清清楚楚,这人说"数学要靠他",语气里没有任何不自在,就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许昭显然也被这句话震了一下,看看于殇煦又看看莫淮栀,最后捂着嘴笑着跑开了。
莫淮栀转头看于殇煦,那人已经在做英语周报的翻译了,笔尖在纸上匀速移动,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于殇煦。"
"嗯。"
"你刚才说‘数学要靠我’。"
"嗯。"
"你是不是在夸我?"
于殇煦的笔尖顿了一瞬,随即继续移动:"陈述事实。"
莫淮栀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他想说点什么,但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王老师夹着一沓卷子走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老师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目光先往最后一排扫了一眼,然后说:"上周五的周测成绩出来了,这次最高分不是于殇煦。"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最后一排——不是于殇煦,那是谁?
王老师拿起一张卷子,念道:"莫淮栀,148分。"
莫淮栀面无表情地坐着,好像在听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数字。
实际上内心已经因为装逼成功而高兴到飞起???(*?)? ??
"唯一扣掉的两分是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步,过程不够规范,但思路是完全正确的,"王老师推了推眼镜,"这个分数放到年级也是第一。"
陆驰在后面猛拍了一下莫淮栀的肩膀:"我靠兄弟,你来就是抢于哥饭碗的?"
莫淮栀被拍得往前一栽。
“?”
他回头瞪了陆驰一眼,余光却看见于殇煦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幅度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莫淮栀刚好在看,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但莫淮栀注意到了,而且他非常确定,那不是嘲讽,不是勉强,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
笑意。
于殇煦在笑。
虽然那个笑容只持续了零点几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回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但莫淮栀已经看见了。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慢慢转回头,看着黑板上王老师正在抄写的周测答案,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变大。
啥玩意?
原来这人会笑啊。
咳咳……
而且这个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午休铃响的时候,莫淮栀正趴在桌上假装睡觉。
其实也不能完全算假装。他是真的困,昨晚打游戏打到快两点,早上又被升旗仪式和"被学生会主席点名批评"这件事刺激得精神了大半个上午,这会儿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一波地拍打着他的意识。
但胃里那种隐隐的不舒服让他怎么也睡不踏实。像有根针扎在胃壁上,不疼,但烦人。
他的胃病是老毛病了,从小学就开始。那会儿在姥姥家,老人家做饭重油重盐,他年纪小不知道节制,每顿都吃撑,时间长了胃就出了问题。后来回了爸妈那边,饮食规律了很多,但毛病已经落下了,时不时就要犯一次。尤其是熬夜之后,胃酸分泌得厉害,烧得人坐立不安。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弯里,胃里的灼烧感又往上窜了一截。他皱着眉,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胃部,指节微微用力。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吊扇转动的嗡嗡声。一中的午休规定是必须待在教室里,可以睡觉也可以写作业,但不许随意走动、不许大声说话。
说是午休,其实真正在睡觉的人没几个。
高二的课业压力摆在那里,距离月考还有一个多星期,各科老师轮番上阵发卷子,谁也不敢真的把大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
莫淮栀微微抬起头,用余光扫了一圈教室。果然,大部分人都在埋头写作业,笔尖在纸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蚕在吃桑叶
许昭坐在前排,面前摊着数学卷子,马尾辫垂在肩膀上,嘴里咬着笔帽,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池苗苗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刘海遮住了半张脸。
李伊婷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上,面前堆着一摞书,她正翻着一本英语完形填空专项训练,表情专注而平静。
陆驰倒是真的在睡觉,脑袋枕在胳膊上,嘴巴微微张着,口水已经快滴到桌面上了。顾叙也没好到哪去,仰面朝天靠在椅背上,张着嘴打呼噜,声音不大但很有节奏感,像一只在打盹的哈巴狗。
这就是高二5班——年级公认的好班,成绩排名常年稳居年级前三,除了几个像顾叙、陆驰这样的"漏网之鱼",其他人都拼得像要高考了一样。
周境曾经在班会上说过一句话,莫淮栀记得很清楚:"你们现在的每一分钟,都在为一年后的自己攒筹码。"这句话说完之后,5班的午休就再也没有人真正休息过了。
莫淮栀把目光收回来,胃里那股灼烧感又翻涌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需要去一趟医务室,或者至少去自动贩卖机买一瓶温热的矿泉水。
他书包里其实有胃药,是他妈硬塞进去的,但药片需要温水送服,他不想用凉水吞,那只会让胃更难受。
但问题是,午休时间离开教室是需要假条的。
没有假条被学生会的人抓到,就是违纪一次,班级扣量化分,个人写检讨。
他上周五刚因为自习课说话被记了一次,今天升旗仪式上又被点名批评——虽然是"某同学"没有点名道姓,但全年级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如果再被抓一次,别说周境那里交代不过去,他妈那关他都过不了。
他妈那个人,看着温温柔柔的,发起火来能把房顶掀了。莫淮栀至今记得初三那次,他因为在外面跟人打架被叫家长,他妈坐在教导处里,脸上带着笑跟老师赔不是,回到家门一关,抄起拖鞋追着他从客厅跑到卧室又从卧室跑到阳台,最后他爸出面调解才平息了战火。那次之后他妈放了一句狠话:"你再给我惹一次事,我让你爸把你的手机电脑游戏机全砸了。" (?°?д°?)
他觉得他妈是认真的。
手机是他的命根子,砸啥都不要砸我的手机呀QAQ。
所以他不能被抓。
对,就是这样
但他也不能就这么忍着。
胃里的灼烧感已经变成了一种闷闷的钝痛,像有人在他的胃里攥紧了拳头,松开,再攥紧。
他的手按在胃上,指腹能感受到自己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传出来,凉的。他的手是凉的。
莫淮栀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于殇煦的空座位上。
于殇煦不在。
午休铃响之前,于殇煦就被一个学生会的干事叫走了,说是学生会要开一个什么会,好像是筹备月考期间的考场安排事宜
莫淮栀当时正在和一道导数题搏斗,只来得及看见于殇煦站起身、把桌上的东西收拾整齐、拿起那本永远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然后从后门出去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安静得像一阵风。
MHZ:走后门算什么?我在八中翻墙可多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