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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夜袭 殷魇数到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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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魇数到第七个的时候，睁开了眼。
篝火快灭了。黑暗就在几步之外虎视眈眈，像一群等着开饭的野兽。
她没动。靠在石头上，呼吸平稳，但她的耳朵在听——左边两个，右边三个，正前方一个，头顶还有一个。
七个人。
“宿主，”系统的声音细如蚊蚋，“七个。筑基期五个，金丹期两个。建议您——”
“跑？”
“不是。建议您把我也扔出去当诱饵，然后您跑。我扛得住。”
殷魇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你倒是忠心。”
“我是系统，我没有忠心这个概念——”
“闭嘴。”
正前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个人故意踩得很重，目的是掩盖其他人的脚步声。
殷魇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分：策略六分，愚蠢程度十分。
她在等。等那个人走到足够近的位置。
脚步声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小丫头，醒醒。”
殷魇没动。
“我让你醒醒！”一只手伸过来要拍她的脸。
就是现在。
殷魇睁眼。她右手早就握了一把碎石子，在那人伸手的瞬间弹了起来，右手一挥，碎石子朝四面八方射出去——不是打人，是打火。
最后几根炭条被击中，炸开一片火星。火星飞向黑暗中，短暂地照亮了所有人的位置。
七个，全在。
正前方那人被突然睁眼的她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就是这半步，给了殷魇时间。她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她往前冲了。
那人下意识灵力外放，在身前凝成一道护盾。金丹期的护盾，炼气一层理论上打不破。
但殷魇没打护盾。她打的是他的脚。
她冲到他面前突然下蹲，右手抄起地上一根还在燃烧的炭条，狠狠戳向他的小腿。炭条扎进肉里，发出“嗤”的一声。
那人惨叫一声，护盾瞬间崩溃。
殷魇没停。她借着下蹲的姿势弹起来，左手抓了一把篝火灰往那人脸上猛地一扬。灰迷了眼，那人双手捂脸踉跄后退。
殷魇从他身边掠过，冲进了黑暗里。
“她跑了！”“追！”“别让她跑进雾里！”
殷魇没跑进雾里。她在冲进黑暗的瞬间突然转向，贴着岩壁横向移动了三步，然后蹲下，屏住呼吸。
黑暗中，脚步声从她身边跑过。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
六个。还差一个——头顶那个。
殷魇抬头。雾里那个蝙蝠一样的影子还在，但没有动。他在犹豫。他看到了殷魇刚才那一套操作——两秒钟内完成反击、突围、消失——足以让一个谨慎的人重新评估目标。
殷魇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瞄准雾里那个影子。
“宿主，您打不中的。炼气一层的灵力不足以支撑远程攻击——”
殷魇扔了。
石头飞出去，精准地砸在那人脸上。不是灵力，是准头——她上辈子扔了三年的石头，距离、角度、风速，她闭着眼睛都能算出来。
那人闷哼一声，从岩壁上掉了下来。
“砰。”
他摔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殷魇已经扑了过去。她没有灵力，没有武器，没有修为优势——但她有牙齿。
她扑到那人身上，一口咬住了他的喉咙。
不是吓唬，是真的咬。牙齿刺进皮肤，温热的液体涌进嘴里。那人在她身下拼命挣扎，拳头砸在她背上，一下，两下，三下。
殷魇没松口。她咬得更紧了。
那人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拳头从砸变成了推，从推变成了拍，最后无力地搭在她背上。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宿主！”系统尖叫，“你要咬死他了！”
殷魇松口。
她抬起头，满脸是血。低头看着身下那个人——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针尖，喉咙上有一个血洞，正在往外冒血。没死，但快了。
殷魇站起来，转过身。
身后站着六个人。他们都回来了，跑出去没多远就发现她根本没跑远——他们被耍了。
六个人站成一排，看着满脸是血的殷魇，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快死的，表情从“抓一个废物”变成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殷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舔了舔嘴角：“下一个。”
没人动。
那个被她用炭条扎了小腿的金丹期修士一瘸一拐地走上前，脸色铁青：“你知道你刚才咬的是谁吗？他是血渊三当家的亲弟弟。”
“哦。所以呢？”
“所以你今天死定了。”
话没说完。殷魇又动了。正面冲，没有任何花招。那人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掌——金丹期的全力一掌，带着狂暴的灵力。
殷魇没有躲。她硬吃了这一掌。
“砰！”
她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岩壁上，整个人嵌进了石头里，然后摔在地上。
她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血。胸口疼得像要裂开，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左胳膊动不了，可能脱臼了。
她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那个人愣住了。金丹期全力一掌，炼气一层，没死。不仅没死，还站起来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殷魇抬起头，左眼已经被血糊住了，只剩右眼还能看清东西。但那只右眼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不耐烦。
“我说了，下一个。”
那人后退了一步。这是今晚第二次，一个金丹期修士被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吓退。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退第二步。
因为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不大，但很沉，像大鼓被敲了一下，震得人心口发慌。
“够了。”
一个女人从雾里走出来。很高，穿黑色长袍，头发披散，眼睛是灰色的，像两块冰冷的石头。那七个人看到她，齐刷刷跪下了：“三当家。”
三当家。血渊的三当家。那个被殷魇咬了喉咙的人的亲哥哥。
三当家看着殷魇。殷魇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五秒钟。
“炼气一层，一个人，打了我七个人。咬废了一个，吓退了六个。”三当家顿了顿，“有意思。”
殷魇靠在岩壁上，血从嘴角往下淌，肋骨断了三根，左胳膊脱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但她笑了：“你就是三当家？”
“是。”
“你弟弟被我咬了喉咙，快死了。”
“我看到了。”
“你不生气？”
三当家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快死的弟弟，又抬头看了看殷魇：“在血渊，废物不配活着。他连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都打不过，死了活该。”
全场寂静。
三当家走向殷魇。每走一步，殷魇就感觉肩膀上的压力重一分。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殷魇的膝盖已经在发抖——但她没有跪。
“你叫殷魇？”
“是。”
“从青云宗来的？”
“是。”
“为什么来血渊？”
殷魇抬起头，用那只还能看见东西的右眼，看着三当家灰色的眼睛：“因为青云宗要跟我讲规矩。我不喜欢规矩。”
三当家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真的笑了，笑得嘴角咧开。
“好。从今天起，你住血渊。”
“三当家！”那个金丹期修士急了，“她打伤了我们的人——”
“闭嘴。”三当家没看他，眼睛一直盯着殷魇，“你打伤了我七个人。按血渊的规矩，你要么死，要么赔。”
“我没钱。”
“我不要钱。我要你的命。不是现在，是以后。你欠我一条命，什么时候我要，你就得给。”
殷魇看着她灰色的眼睛：“你这是在收买我？”
“我在投资。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能让我七个人吃瘪。这种人，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要么是个被埋没的天才。不管是哪一种，都值得投资。”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现在就杀了你。”
殷魇看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三当家的手：“成交。”
三当家握紧她的手，用力一拽。殷魇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脱臼的左胳膊在空中甩了一下，发出“咔”的一声——接回去了。疼得她差点叫出来，但她没叫。
三当家松开她的手，转身就走。走了两步，侧过脸：“给你三天时间养伤。三天后，血渊有一场拍卖会。我要你跟我一起去。”
“去干什么？”
“杀人。”
三当家说完，走进雾里，消失了。
篝火前只剩下殷魇一个人。她靠着岩壁慢慢滑坐到地上，仰起头，看着头顶翻涌的红色雾气。
系统从她口袋里飘出来，悬在她面前，光团微微发颤：“宿主，您还好吗？”
“不好。肋骨断了三根，左胳膊刚接上，满嘴血腥味，想吐。”
“那您还笑？”
殷魇愣了一下。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是往上翘的。她在笑。
“系统，我好像挺喜欢这个地方的。”
“因为不讲规矩？”
“不是。因为这里的人，是真的想杀我。”
“……这有什么好喜欢的？”
“因为想杀我的人，都不会跟我讲道理。而我，最擅长的就是对付不讲道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