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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系统重启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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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魇站在废墟上等了十秒钟。
没人上。掌门跑了，长老们跑了，柳梦璃跑得最快。那些举着剑的弟子跑得更快，转眼间议事堂外面就空了。
“啧。”
殷魇低头看脚底下的沈戾。他的脸埋在碎石里，白衣上全是灰。
“你到底想怎么样？”沈戾的声音闷闷的。
“不知道。”
她说的是实话。她只知道自己在小说里，自己是废物大师姐，眼前这个人是退婚的未婚夫，而她特别想打人。至于打完人之后干什么，没想过。
沈戾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抬起头。满脸是灰，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抬起眼睛看她——不像恨，不像怕，像是不认识她了一样，重新打量她。
“你不是苏瓷。”
“殷魇。”
“殷魇……”沈戾念了一遍，眉头皱起来，“苏瓷不会打人，苏瓷不敢。”
“苏瓷已经死了。现在是我。”
沈戾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真的笑了。那张原本冷得像冰雕的脸突然有了人气。
“有意思。”他说。
“你被我踩在地上，满脸是血，觉得有意思？”
“嗯。”沈戾伸出手，抓住她踩在他背上的那只脚的脚踝。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力道不轻不重，“炼气一层，把金丹期的我踩在脚下。你不觉得有意思吗？”
殷魇低头看着他的手。
她应该一脚踢开他。但她没动——因为她突然想起来，上辈子写这本小说的时候，她给沈戾这个角色写过一句台词。她不记得是什么了，但她记得，沈戾是她笔下唯一一个没被写成恋爱脑的男主角。
他疯。但不是她这种疯。她的疯是“想打人就打人”，他的疯是“被打得很惨还觉得很有意思”。
殷魇把脚收回来：“起来。”
沈戾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比她高一个头，低头看她，脸上的血还在往下淌，但他完全不在意。
“你不杀我？”他问。
“你也没想杀我。你刚才有好几次机会还手，你没动。”
沈戾没否认。他歪了歪头，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你知道我为什么退婚吗？”
“不喜欢我呗。或者喜欢那个绿茶。”
“都不是。”沈戾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我退婚，是因为你太无聊了。苏瓷那个人，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我看了她十年，她从来没有让我觉得有意思过。”
“所以你就当着全宗门的面退婚羞辱她？”
“对。”
沈戾说“对”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愧疚。
殷魇看着他，忽然也笑了：“你也是个疯子。”
“我知道。”沈戾点头，“所以我现在觉得，你可能没那么无聊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侧过脸：“殷魇。我改主意了。婚约，先不退。”
“你说不退就不退？”
“你说了不算。”沈戾嘴角一勾，“婚约是两宗之间的事，不是你我的事。刚才那出戏，不过是我演给你看的。”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追你。”沈戾笑了，笑得很好看，好看到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会咬人，“用追的。不用婚约。”
他说完就走了。背影笔直，走得潇洒极了。
殷魇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应该打死他的。为什么没打？”
没人回答她。
她决定先把系统捡回来。不是因为她需要系统，是因为系统里存着她上辈子没写完的小说大纲——而那个大纲里，有一个角色，长得特别像沈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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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魇在废墟里翻了半天，终于在一堆碎瓦砾下面找到了系统的残骸。一团光，拳头大小，灰白色，像快要熄灭的火。
她把它捡起来。
系统：“……宿……主……你……捏……爆……了……我……”
“嗯，捏了。你不是没死吗？”
“…………差……点……”
“那你快点恢复，我要查个东西。”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亮了起来。声音也渐渐连贯了：“宿主，系统重启完成。您下次能不能不要徒手捏系统？很疼的。”
“看心情。”
“……好的。”
“我问你，我上辈子写的小说大纲，你存了吗？”
“存了。不过宿主，大纲里的内容可能引起您的不适。”
“说。”
系统投射出一道光幕。光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字，第一行写着——
【主角：沈戾。男。青云宗天骄。未来三界之主。】
下面还有一行红笔标注：
【备注：苏瓷（原女主）为前期工具人，中期被沈戾亲手斩杀，用于推动沈戾的“无情道”突破。】
殷魇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您……还好吗？”
殷魇把光幕关掉，把系统往口袋里一揣，站起来：“我改主意了。”
“什么主意？”
“刚才我没打死他，是我不对。我现在去补上。”
系统：“……宿主您冷静一点——”
殷魇没听。她抬脚就走。
走了三步，忽然停下来——远处山道上，沈戾正朝她走回来。他脸上还带着笑，但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的笑是“我觉得你很有意思”，现在的笑是“我觉得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走到她面前：“我刚才忘了说一件事。”
“什么？”
“你拆了议事堂，打了师弟，踩了我，当众骂了掌门。按照青云宗的规矩，你现在是宗门叛徒。”
“所以你是来抓我的？”
“不是。”沈戾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她，“我是来给你这个的。”
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魔”字。
“魔道通行令。出了青云宗往北走三百里，有一个叫‘血渊’的地方。那里的人不讲规矩，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规矩。”
殷魇没接：“你为什么帮我？”
沈戾笑了，笑得坦荡又疯狂：“因为我想看看，一个炼气一层的疯子，能在血渊活多久。如果你活下来了，我会很开心。如果你死了——那也挺有意思的。”
殷魇接过令牌，翻了个面，然后抬起头：“谢了。”
沈戾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她会说谢谢。
殷魇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别误会。我说谢谢，是因为你提醒了我一件事。既然青云宗要跟我讲规矩，那我就去找个不讲规矩的地方。”
她转身往山门走，头也不回：“等我回来的时候，青云宗的规矩，我来定。”
沈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没穿鞋，头发散着，旧袍子上全是灰，狼狈极了。但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