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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善为本性 晚饭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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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书勤端着一盆洗好的衣裳,刚把阳台上的升降衣架放下来,就听见有人敲门。她忙放下手中的活,打开门,见门外站着一老一少祖孙俩,这是她家多年的邻居。
“书勤,米栗的老师让做手工,他爸妈今晚都有应酬,我又弄不出来,这不又来麻烦你了”。
“阿姨,远亲不如近邻,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您快进来吧。”
温柔的灯光下,书勤和米栗围坐在桌前,桌上摆放着许多彩纸和一把小剪刀。
书勤拿起一张正方形的彩纸,摊放在桌上,并让米栗跟着一起做。只见她把纸对折后打开,再将另一对角线对折并打开…书勤一边折叠一边给小栗粒耐心讲解,不一会儿,彩纸在书勤的手中,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米栗也在书勤的指导下,完成了自己的作品,她高兴地拍起小手:“奶奶,你快看看我叠的小兔子,多可爱呀”
奶奶看着小孙女开心的样子,笑了:“书勤,你对孩子可真有耐心,比她爸妈强多了。”
她们正聊着,电话响了,书勤忙拿起手机:“古丽,怎么了?”奶奶拉着米粒向书勤摆摆手,悄悄走出门去。
“书勤姐,312客房的小姑娘,这会儿又开始发烧了,迷迷瞪瞪的,小脸烧得通红。”
“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又发烧了,古丽,你让她哥带着孩子,赶紧去医院看看。”
古丽焦急地说:“她哥晚饭后,把她放我这就出去办事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小姑娘刚才还嚷着要找你,怎么办呢?书勤姐,要不你还是过来一趟吧。”
“那好吧,你别着急,我这就过去。”书勤挂断电话,手忙脚乱地拿起包走出门去。
医院急诊室里,阿丽娅无精打采地躺在书勤怀里。一年轻大夫走来,书勤忙从阿丽娅腋下取出体温计。
大夫:“三十九度二,来,小朋友张开嘴,好,扁桃体肿大化脓性扁桃体炎,这孩子发病几天了?”“应该是第三天了吧。”书勤小声说道。
大夫用好奇的目光看看书勤,又看看阿丽娅,然后拿起听诊器,在阿丽娅胸部听了听:“现在要给她输液退烧,明早务必带她去儿科门诊看看。”书勤点点头。
医生把写好的处方交给护士。
“姐姐我好害怕,我不想打针。”阿丽娅可怜巴巴地看着书勤,书勤把她揽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小脸:“阿丽娅不怕,有我在呢,等你好了,姐姐带你出去玩好吗?”阿丽娅两眼无神地点点头……
“我回来了,请问我妹妹在哪里?”宾馆大厅内,玉素甫从门外走进大厅,他环顾四周,问正在吧台里工作的古丽。
古丽忙站起身,一脸的埋怨:“你怎么才回来,你妹妹又发烧了,我没你的联系方式,只能打电话,让书勤姐带她去医院了。”
玉素甫听说妹妹又发烧了,急得转身要走,古丽忙告诉他:“她们在医院急诊室,你别走错地方了。”
玉素甫飞快冲出门去,的士在急诊大楼前停下,他下车后飞奔进急诊大楼。在一番打听之后,他来到输液室。在门口他看见护士走进去,查看阿丽娅做皮试的手腕,然后又走出门去。
玉素甫走到病床前,心疼地在妹妹额头上亲了一下,心里顿时一惊:“这么烫?白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到了晚上又烧了?”
阿丽娅见哥哥回来了,嘴一撇委屈地哭了,她抽泣着说:“哥,你去哪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宾馆里,人家发烧了你都不管,看我回去不告诉阿帕。”
玉素甫俯下身,趴在妹妹跟前疼惜地望着她:“阿丽娅,都是哥哥不好,快告诉我,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阿丽娅撇着嘴,生气地把脸转向一边。
玉素甫又看看书勤:“不好意思,今晚又给你添麻烦啦。”
书勤不无责怪地说:“您有点太大意了,您把阿丽娅交给古丽,您想过了没有?一旦忙碌起来,她还能顾得上她吗?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这个责任谁来担?您又如何向父母交代?再说了,阿丽娅感冒发烧了,您怎么还带她去吃烤肉,喝冰镇饮料呢?”
玉苏甫,此时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不停地用手挠自己的后脑勺:“你说的对,今天是我考虑不周,我向你们道歉好吗?”
这时护士走进来,把吊瓶挂在输液架上,准备给阿丽娅输液。
阿丽娅紧张地把手往回缩:“姐姐我不想打针,求求你了。”书勤用手挡住她的视线,并不住地抚慰她。
阿丽娅,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尽管她惧怕打针,却并不像有些小孩子那样哭闹不止。护士小姐姐非常顺利地给她挂上吊瓶后,又嘱咐些什么。书勤点点头,她俯下身问:“阿丽娅你想吃点什么,让哥哥去买好吗?”阿丽娅摇摇头。
书勤又转向玉素甫:“阿丽娅的吊瓶,一时半会也滴不完,要不你先回宾馆,去给她拿件外套吧,一会回去不能再受凉了。”
“好的,我现在就回去拿。”玉素甫说着,看看阿丽娅又看看书勤,快步走出门去。
阿丽娅睡着了,书勤静静地坐在床边望着她的小脸,望着望着,自己儿时的一段经历,也如电影般浮现在眼前——
书勤从小体质就弱,头疼感冒时有发生。从她记事起每次生病,都是由父亲带她去医院诊疗的。
记得她6岁那年,在大河宴的一个炎热夏季,书勤一不小心又发烧了。父亲就像往常那样,背着她去连队卫生所看医生。
当时从住地到卫生所,要经过一片戈壁荒野,这里常年雨雪稀少,干枯的茅草地一眼望不到头。
书勤趴在父亲的背上,嘴里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父亲一路痛惜地安慰她,并想着法子逗她开心。她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滚烫的小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软乎乎的面包,那是父亲刚才在小卖部里给她买的。
父亲走着走着,忽然一脚,踢飞了一只个头不小的蚂蚱。他停下脚步,转过脸问她想不想要,书勤无力地点点头:“想”
父亲小心翼翼地把她从背上放下来,然后就忙着去抓蚂蚱了。当他满头大汗回到书勤面前时,手里还捏着一个红翅膀的蚂蚱,非常漂亮。书勤咧了咧嘴角开心地笑了,父亲弯下腰,又重新背起她向卫生所走去。
那天大夫也是一番细致的检查,直到小护士把针打上,父亲才放心地端坐在书勤面前,一脸慈祥的看着她。
这件事虽然已过去很久,但父爱如山,它却非常清晰地印在书勤的脑海里,并时常浮现在眼前。也就是从那时起,直到父母回内地之前,书勤几乎每次头疼脑热,都是由父亲精心照料的。端水、递药,一日三餐从未间断过。还让书勤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每次感冒痊愈后,必须要喝一碗父亲为她做的木耳鸡蛋汤才算完事。
尽管岁月如梭,但那碗木耳鸡蛋汤的味道,至今都令她回味无穷。
这时,玉素甫拿着阿丽娅的衣服,走进房门。
书勤忙站起身,小声说:“让她再睡会儿,吊瓶也快打完了,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明天早上你别忘了,带阿丽娅去门诊看看”。
“好的,我知道了,明天见!”玉素甫把书勤送到门口,转身回来坐在阿丽娅面前,用手去暖她冰凉的小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