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遇人间》今天一早

5、高考倒计时979 大弟是你吗

　　纸团在空中形成一条完美抛物线，精准降落在李照清脚边，希诺在楼梯口放风，防着巡考老师。
　　“李照清，狸藻！还走不走了。”夏耒抒扒在一班后门框，刻意压低声音喊道。
　　“快走，有老师来了。”希诺扒拉着人，语气带着急促。
　　两人飞奔到厕所，皆松了一口气，四目相对，都无言以对那个趴在桌子上流口水的人。
　　“这个李照清，自己说着让咱俩记得提前交卷，她倒好睡美了。”夏耒抒吐槽着。
　　“要是有手机就好了，拍下来给她看看。”希诺打趣道。
　　“也不知道...”希诺刚脱口的话被楼道间传来的电话铃声打断，夏耒抒拉着人钻进最靠边的坑位。
　　“到底谁设计的半扇门啊。”希诺欲哭无泪地蹲在坑位旁边轻声开口。
　　“现在应该关心的是，谁拉屎不冲，把这里当旱厕。”夏耒抒仰着头，试图呼吸新鲜空气。
　　“校长，您说，刚才按成挂断了。”一道女声由远及近传在两人耳边。
　　“又确诊了是吗？”
　　...
　　“等国庆后，我通知他们班主任，每班多备几瓶84。”
　　厕所传来冲水声，脚步声随着主人远去。希诺二人确认没人，夺门而出。又不敢擅自跑到楼道，只得开窗大口喘着气。
　　“这个锅必须李照清背，熏死我了。”希诺在这个坑位蹲着，感觉一辈子都要完了，这个位置她是不会进了。
　　“走吧，楼道也没人了。”夏耒抒站在门口招呼道。
　　两人像闯关似的，路过每一个班级前门步子都翻腾的飞快。好不容易到了一班后门，瞧见一张空桌子。
　　李照清躲在一楼厕所，时不时走出来，瞟两眼楼梯下没下人。踱步间，镜子里映出一个憔悴的身影，李照清凑近左右瞧着自己的脸，仅仅来这个学校一个月，头发没多长，痘痘倒是长不少。
　　心里悲怀着，探出半个身子，目光落在两个熟悉的背影上。“我在这儿，希诺，耒抒。”李照清在原地蹦跳着，口里低声喊道。
　　三人依次面无表情地把假条交给保安大爷，在门外两个向左一个向右分开。
　　“你知不知道我俩等你有多辛苦！”希诺一出校门，直接数落着。
　　“对不起对不起，等等我请你们喝奶茶，别生气。”李照清两手合十，苦苦乞求。
　　“你知道我们在厕所遭遇了什么吗！”希诺持续输出。
　　“什么？”
　　“我的天，有人上大号不冲厕所。”希诺扶额苦笑，不愿再回忆方才的画面。
　　“这么恶劣？当斩，适合当我的替罪羊。”
　　“你快得了吧，你今天考试怎么还睡着了？”
　　“考物理，真不能怪我。”李照清频频摇头，对自己惨不忍睹的试卷表示叹息。
　　“你一会儿就等着夏耒抒轰炸你吧。”希诺一语给李照清下了必死通告。
　　夏耒抒从天桥绕了一圈，晚了两人十分钟，平静地坐在李照清对面，眼底藏着波涛汹涌的暗流。
　　李照清假装看着菜单，眼神时不时扫向对面正在“怒火中烧”的人，转而又将目光投向旁边喝咖啡的希诺。
　　“别看我，救不了你，你今天当斩。”希诺把李照清的话踢给她。
　　李照清求救无果，心虚着开口：“吃什么呀？耒抒。”
　　“谁提的提前交卷？”
　　“谁考最后一门睡着了？”
　　“谁高喊着要第一个交卷？”
　　夏耒抒没好气的接过菜单，发出三连问。又发问“点什么了？”“我，我，都是我，今天我的锅嘛，饶了小的吧。”李照清把手边的奶茶推在夏耒抒的面前，为自己求情。
　　“就点了一个鱼香肉丝。”希诺缓缓地说道。
　　“要一个酸菜鱼。”
　　李照清抢回点菜单，找到将功补过的机会“我去说！”
　　人走后，夏耒抒、希诺二人对视，嘴角绷不住笑，平时咋咋呼呼的人，此刻和鹌鹑似的，忒有喜感。
　　李照清坐回位置，瞧着两人神情，轻声开口“我又加了三碗冰粉，我买的！”
　　“你们看，魔法药水欸。”李照清给两人倒水，指着杯子中蓝色的水。
　　“蝶豆花泡的。”
　　李照清咂舌道：“都别生气了，我真知错了。”
　　“把这杯水喝了就原谅你。”希诺一本正经道。
　　“喝完啦。”
　　“再倒一杯。”
　　“我去，你们看，变色水，是绿色的。”李照清献宝似的，把水推到中间。
　　夏耒抒向前探头，开口：“这明明是红色。”
　　“你红绿色盲啊！”李照清怀疑着又端着杯子看，还抿了一口。
　　希诺最先破功，笑出声，说道：“你俩别太逗啊。”
　　“好啦，不逗你了。”
　　“不生气啦？早说啊。我跟你们说...”
　　“谁说不生气了？”夏耒抒端着态度，扬着头问道。看着李照清笑容僵在脸上，嗤笑道：“攒着，看你表现。”
　　“那我接着说？”
　　“说。”
　　“好嘞。”李照清得到准许，话匣子阀门打开泄洪般倾诉“下午的物理也太难了吧，卷面比我脸都白。”
　　“还有那个化学，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反应，这里加热，那里水浴的。”李照清吐槽不断。
　　“你这一个月到底学啥了？”希诺夹了块鱼肉，无情插刀子。
　　“学会了...有一只小狗叫钱钱，有一场...雨季不会再来。”李照清回味着手里合上最后一页的厚重。
　　夏耒抒翻了个白眼，把话题拉回正轨：“咱们这里疫情应该是又严重了。”
　　“是吗？”李照清扒着碗里的饭，头埋得深。
　　“嗯，我俩在厕所听到的。”
　　“那这个国庆过后，不会就上网课了吧？”
　　“这就不清楚了。”希诺眉眼下垂，语气中夹带着失落。
　　“怎么听你还有点不想的意思。”李照清抽空抬头问着。
　　希诺戳着碗里的米饭，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从失恋中走出来了。”
　　李照清吃得快，一句话砸得米饭差点喷出来，赶忙抽纸接住。
　　“要死啊。”夏耒抒把碗扯到一旁，抱怨道。语气平缓后，对着希诺，问道：“怎么回事？”
　　“你区别对待！”李照清缓过来，抱怨道。
　　“三人行”第一站反失恋对抗并不顺利，几人以失败告罄，偶然一个稀疏平常的日子里，通讯录打破以往的平静。希诺看见冒着红泡泡的微信。
　　“我是三班艾凯。”
　　“哎哎哎，等等，你怎么没和我们说过啊？”李照清忍不住打断道。
　　“你接着听嘛，之前还没有那种感觉呢。”希诺应道。
　　“行吧，你继续。”
　　“我加上他微信后…”
　　消息争着弹在对话框，“砍一刀吗？”艾凯的寒暄语异于常人。
　　“帮一下？”
　　“有拼夕夕吗？”
　　“在吗？”
　　一连串的问句总算有一个能让希诺好回答的“在。”
　　“你叫什么？”
　　“你不知道我叫什么，你加我微信？”
　　“不知道哪两个字。”
　　“希诺。”
　　“蒙族？”
　　“噎死。”
　　“？”
　　希诺抱着手机趴在床上，眉眼弯弯“是的的意思。”
　　“行，你的名字有寓意吗？”
　　“新，新的未来，新的希望。”
　　“好听”
　　李照清听的意犹未尽，不忍拉下一句，夹着腿憋尿也不说离开。饭桌上片刻的安静，叫醒脑子里面造城堡的人。
　　“没啦？”
　　“算没了。”
　　“这么短你就坠入爱河了？”李照清不可思议的问着。
　　“哎呀，没有。后面也就是正常对话了。”
　　“见过面吗？”夏耒抒放下碗筷，轻声问道。
　　“办公室见过。”
　　“喜欢？”
　　一句话问住希诺，自从初恋烂尾之后，她一直觉得自己在和异性相处时也有问题，也不敢轻易开启新的旅程。但艾凯不同，他的每一句话都能出其不意。
　　这从天而降的姻缘，砸昏了希诺的思绪“我想，是的。”
　　“我去，有照片吗？”李照清八卦的心溢于言表。
　　“回去给你们发。”
　　“好啊”
　　“三人行”第一顿饭以个个吃个肚歪告终，几卷秋风扫着落叶，卷走最后一丝凉意，散场了。
　　虽也没料到，十月的天，竟早早带来了一座被寒气笼罩的小城，盖住了落叶纷纷，落下了白雪皑皑。路边融化的印记留下了远行的阿猫阿狗。
　　“什么？居然是他？！”国庆第一天假期，爆炸性的照片惹得李照清连连叫喊。
　　“汪！”冻得直发颤的小土狗，忍不住后退两步。
　　李照清蹲在小区车棚里，衣服套少了，人冻的鼻涕泡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出冒，脸颊、鼻尖无一幸免。听见小狗叫声，见迟迟不过来，收回了冻僵的手，将火腿肠掐成一块块的扔过去。
　　房门开锁，屋里的热气裹挟着饭菜香萦绕在李照清身边。进门第一件事儿，李照清衣服不脱跑进厕所，瞧着自己的囧样儿。
　　“妈，我这脸是不是冻了啊，好烫！”李照清撇嘴哭诉。
　　“一冷一热就这样，没事儿，缓缓就好了。”钱程拿着锅铲透过镜子看着李照清开口。转而嘲笑“冻的跟猴屁股似的。”
　　“快换睡衣去，吃饭了。”
　　“是不是焖面？”李照清边走边脱衣服，客厅一件卧室一件。
　　“你跟小狗有什么区别。”
　　“我不吃屎啊！”李照清穿上一条宽松短裤，嬉皮笑脸道。
　　饭桌上，两人就着一部综艺吃饭，钱程缓缓问道：“跟你们班同学都熟悉了吗？”
　　“差不多吧，有两个玩的很好。”
　　“叫啥了。”
　　“夏耒抒，希诺。”
　　电视剧里播放着一对男女斗嘴的情节，女生渐渐占据上风，李照清嘴里的饭都不嚼了，眼巴巴的看着。
　　“你没在学校谈恋爱吧？”钱程随便提了一嘴。
　　“我嘛…”李照清故意逗钱程，说话下了悬念。眼瞅着钱程女士要急眼，脑袋里先蹦出来她唠叨的话“裤/裆里塞二胡，胡扯淡。”“你们这都是过家家，闹着玩。”直接开口：“肯定没谈！但是我好朋友有情况哎。”
　　钱程一副了然的样子，询问道：“和你们班的？”
　　“三班的。”李照清又一次想起那张照片，居然是那个叫她大姐的人！
　　下次再碰面，她必定要笑问他：“大弟是你吗？我是你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