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遇人间》今天一早

4、高考倒计时1000 别开枪，我

　　铁盘敲击桌面，李照清面前多了一盘营养均衡的饭，深褐的酱色浸泡着油菜，金黄闪烁的香油，携着刺鼻的气息直击李照清味蕾。
　　“服了，这菜里三天一根头发，五天一个钢球丝的，我是垃圾桶吗？”李照清的筷子无声敲着铁盘，迸溅的米饭粒，透着一股无力又可笑的憋屈。
　　希诺放下筷子，叹息道：“我真要生气了。”
　　“你？”夏耒抒左脸鼓动，发出质疑。
　　希诺敛眉，手指着饭：“对啊，这食物都被糟蹋了。”
　　“你要会生气，咱们这场“战役”也不会打的这么惨烈。”李照清调侃道。
　　“有吗？”希诺轻声道。
　　“你说呢？”
　　时间回溯到上一个周六，清晨阳光顺着窗帘缝隙钻进李照清房间，细微的颗粒顺着光舞动，闹铃声扰了一个“小文豪”的清梦。
　　缩成一团的被子左右滚动，一只手从中探出来。安静下的空间里，一个顶着“鸡窝头”的女孩努力回想着自己梦里的场景。明明差一点就能看到榜单了，她一定是状元啊！
　　一滩阳光打进房间，牙刷泡沫争先涌出，地上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母女二人的对话。
　　“大姐，我说没说过，刷牙别四处乱窜。”钱程倚在大卧室门口数落着。
　　“我的妈，你多会儿进家的。”
　　“早上五点，我敲你门，你睡的跟死猪是的。”
　　“咋突然回来了？不是国庆？”
　　“过两天走，快捯饬好，下楼吃早餐去。”
　　李照清咬了口冒热气的油条，酥脆油香充斥着口腔，一周遭到重创的胃，在此刻得到了慰籍。
　　“高中怎么样？”
　　“还行。”自己想倾诉的对象真坐在自己对面，一腔的话也只是化作了两个字蹦出口。
　　吃饱喝足的李照清被钱程女士拉着“老奶奶遛弯”。此刻瘫在凳子上，刷着手机的消息。
　　“我们要怎么对抗？”
　　“不知道。”
　　“李照清呢？”
　　“丢了吧。”
　　李照清眼角抽搐，这个夏耒抒一天不念着她好。“我在呢！我在呢！我在呢！”，一堆表情包接连弹在屏幕里。
　　“禁止刷屏。”
　　“哦。”
　　“我想到，这个仗要怎么打了。”李照清自信的语气冒着泡，“希诺如果想不再喜欢那个西门庆，只要换一个人就好啦。”
　　“废话。”夏耒抒无情的回复。
　　“那你说啊！”
　　“那我要怎么喜欢别人呢？”希诺适当问道。
　　“看脸啊，长得帅的直接拿下。”
　　“这么草率？”
　　“对啊，又不结婚，又不用负法律责任的。”
　　“感官动物。”夏耒抒直接道出。
　　接下来的一周，李照清致力于在学校探寻着“小白脸”。“看那个怎么样？身高够。”
　　“太黑。”
　　“那个呢？比你都白。”
　　“看着像书呆子。”
　　“这位呢！高高的，白白的。”
　　“太瘦...了吧。”希诺指尖抵在嘴边，眼睛闪烁，轻声道。
　　李照清真想扒开希诺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啊！夏耒抒眼瞅着僵局无解，顺手指了一个“那个，够高，够白，够...肩宽腰窄。”
　　“嗯嗯嗯，这个帅。”希诺双眸的光藏不住，应和着。
　　“真的？那去要微信。”李照清推了一把旁边的人。
　　希诺踟蹰不前，小声说道：“不好吧。”
　　“要微信，又不是要他的户口本。”
　　两人在墙边推搡半天，希诺刚迈出第一步，拽着李照清：“要不你陪我去吧。”
　　“走走走。”
　　“别走了。”夏耒抒眼瞅着自己指的人，开口：“有对象了。”
　　“不是吧，我的天啊。”
　　希诺眼底莫名暗了一瞬间，故作轻松道：“正好，我不用去了。”
　　首战败落，夏耒抒提议“你这种，找几个都没用，还不如骂他一顿。”
　　“真假？这样不会激化矛盾吗？”
　　“那你准备憋在心里，憋死自己吗？”
　　“其实…我也没多生气。”希诺声音缓了些。
　　“你就是没壳的王八垫桌角。”李照清吐槽道：“硬撑。”
　　“我是王八吗？”希诺咂舌道。
　　李照清真想一头砸在豆腐上，脑回路是让她走死了。“我是，我是。”李照清认命地开口。
　　微风掠过树梢，掸走枯黄败叶，送来鸟儿的叽喳声，仿佛在说“这群两脚兽真的很吵！”
　　再战惨败，直接被扼杀在摇篮中，李照清扫开脑子的思绪，一双眼紧盯旁边的人，一副挫败样。
　　“这一周，我们一战再战，裤衩子都快留在战场了。”李照清直言道。
　　夏耒抒嘴角绷不住，笑道：“纠正一下，我们还没打仗，就举白旗了。”
　　“别开枪，我投降！”李清照顺着接下去。
　　“要不，咱们去第二站吧？”希诺耸了下肩，眼神露怯。
　　“那我们在这一站把你踹下车啊。”李照清抖了抖裤腿，端着盘子起身，说道。
　　“过段时间我肯定就不喜欢他了。”希诺语气逐渐加重“嗯，对。”
　　“说好带你走出失恋，就一定要做到。”
　　“没说好。”
　　“累鼠！”
　　“狸藻！”
　　李照清发现了，她和夏耒抒拌嘴能不重复的扯一天，谁都不服谁，希诺在一旁调侃：“你俩好像小学生。”
　　“她三岁不能再多了。”李照清嘴撅着能挂油壶了。
　　夏耒抒不屑于这种对话，哼了一声，甩开一句“你八十不能再少了。”，先行倒饭。
　　“下午数学考试你别抄我的。”星期一，全班大调座位，“三人行”扎堆坐在窗边，李照清对着一个绝情的背影喊道。
　　李照清话音刚落，手里一空，饭盘到了夏耒抒的手里，希诺苦笑不得，说道：“你在这儿等着我俩。”
　　心跳随着秒针跳动，李照清轻咬指尖，眼神飘忽不定，拇指沁上的薄汗漫进书页，课外书边角生出褶皱。
　　半晌什么都没看进去，脑子里一直飘着方才的数学题，心算着答案，思忖着“第一题为啥算不出来？”
　　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脑袋突然冒出来，问道：“你们班谁叫李照清？”
　　班里没人应声，希诺手撑着下巴，先前俯身，开口：“李照清，有人找你。”
　　“李照清？”
　　“在！”李照清同惊弓鸟般，四处瞅着。
　　“数学老师在门口。”希诺在后面提醒。
　　光线被一道门隔绝，不知谁将楼道灯关了，李照清就着黑，看着眼前小小的个子大大的能量的彩虹，昨天她们班刚被骂完，今天连课都没给上。
　　李照清见她还犯怵，支吾道：“有事吗？老师？”
　　“我问你啊，你第一题怎么做的？”
　　“第一题？”李照清开始回想，脑细胞急速更新换代，她没算出答案，临交卷子蒙了个长得像的选项。如实开口：“我没做出来，蒙的。”
　　彩虹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点头道：“啊，原来如此，那你想不想知道第一题选啥？”
　　“不想。”李照清认为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不知道，能少琢磨一晚上题目是啥，为啥做不出来。
　　“不想？”彩虹用穴位手掌拍着手心，尾音上扬“说你想。”
　　李照清楞了一瞬“啊？”
　　“快说。”
　　“那想。”
　　彩虹清了声嗓子，嘴角上扬道：“这套卷子第一题我出错了。班里只有你做对了，我就来问问你。”
　　“敢情这是来试探我呢。”李照清心里腹诽着。朝着彩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你在班里有职务吗？”
　　“植物？”李照清没反应过来，问道：“班里让自己养植物？”
　　彩虹深吸一口气，用穴位掌拍在李照清胳膊上“你耳朵塞鸡毛了啊。”
　　“我问你你选上别的课代表没？”
　　“奥奥，没没。”李照清往后撤了一步，忙开口。
　　“行，那你当我的课代表，进去吧。”
　　“没了？”
　　“没了，用我给你表彰吗？”
　　“不用不用。老师再见”李照清一个滑步闪进班级，关门把彩虹留在门外。
　　夏耒抒眼神落在李照清身上，问道：“让骂了？”
　　“不是，你是真不盼我好啊。”李照清一颗心移在嗓子眼，耳边涌着心跳声，久久不平息。
　　“她找你干嘛啊？”希诺轻声问道。
　　“让我当她课代表。”
　　“没了？”
　　“没了。”李照清学着彩虹的样子，平静地开口。
　　“那你惨了。”希诺评价道。
　　“为什么？”
　　“我听说，这位彩虹阴晴不定欸。”
　　“阴天她打伞，晴天她晒阳。她当挺合适。”夏耒抒直白地说道。
　　“你说话小点声啊。”李照清拿着书挡脸，埋怨道。
　　夏耒抒耸肩不以为然。
　　放学的铃声荡漾在校园，窃窃私语声逐渐放大，凳子磕地声盖过广播的音乐。
　　“你们周日干什么啊？”李照清左右看着两人。
　　“补课，出去玩。”
　　“干活。”
　　“补课？补什么课？干活？干什么活？”十万个为什么·清发问。
　　“英语，数学。”希诺肩缓缓塌下，无奈道。
　　“我也，你英语在哪里补课？”
　　“臧书让我去他那里。”
　　“我也是！”
　　夏耒抒冷笑一声，说道：“她这钱算是赚没完了。”
　　“说起她，耒抒，臧书怎么会是你初中老师呢？你初中也不是这个学校的。”希诺探身问道。
　　“她以前在八中任职，初中给人补课被抓，她被撤去班主任成了任课老师，中考前几个月，就开始张罗来这个学校，我们英语课她随便给我们抓了个老师，给我们讲四大名著。”
　　“四大名著？”李照清语气中藏不住的惊叹。
　　“嗯，黛玉葬花我听了七遍。”
　　“我去，老臧有点实力。太水了吧。”
　　“那她为什么现在还敢补课？”希诺不解。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呗。”
　　“那你不用补课？”
　　“她让我去过两次，我都跑了，她就没再让我去过。”
　　李照清明了的点头，说道：“所以说，她在之前的学校混不下去了呗。”
　　“或者是扩大生源。我们初中也有很多老师偷偷补课。”希诺软软地开口。
　　夏耒抒听着两人八卦，又开口：“就因为她补课，平常不好好上课，还有学生直接把她的车轮胎翘了。”
　　“真假？”希诺一双大眼瞪的圆。
　　“这么有种？”李照清附和道。
　　“她自己发的朋友圈。”
　　“所以是谁干的？”
　　“我们班两个男生。”
　　“她不调监控吗？她居然不生气？”李照清问道。
　　“一根老油条，早就久经沙场，不屑一顾了，她满心都是钱，这事儿她肯定知道谁干的，她只是不找。”
　　“有点东西。”
　　喧闹声点亮整座校园，周六的傍晚总显轻快。三人并肩前行，脚步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