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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高考倒计时1008 眼泪会发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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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迹云划破天际,夜幕被裁成两半,云儿缓缓飘散。“看,有飞机。”李照清手指随着飞机的轨迹滑动。
“躺在这里,你不说也能看到。”夏耒抒淡淡地应着。
“我们偷偷跑出来没事儿吧?”希诺语气不安道。
“能有什么事儿,又不上课。”
“是啊,他们看电影,我们数星星。”李照清从草坪上翻身起来,问道:“这就结束军训啦?”
“不然呢?”夏耒抒说道。
“好快啊,自从疫情之后,时间跟上了发条似的。”
“嗯,我听说新区蒙中又有一例确诊的了。”希诺站起身来,拍着裤子上的草,随口应道。
“那我们是不是能封校放假了?”夏耒抒蹦出来一句。
“才开学,不会吧?”
“你看起来很不想上课。”希诺蹲在一边,说道。
夏耒抒半垂着眼,如实开口:“对啊。我上高中都是被迫的。”
李照清疑惑道:“为什么啊?”
“想知道?”
希诺看了眼两眼放光的李照清,两人点头如捣蒜“想!”
“那你们想着吧。”夏耒抒扬了下嘴角,又躺回草坪。
“你管杀不管埋,管生不管养,顾头不顾腚…”李照清跪在地上晃着夏耒抒的胳膊,胡乱说着。
“你有病吧。”夏耒抒没见过话这么密的人,嘴和机关枪一样,随意扫射。
“希诺,她骂我。”李照清装模作样揩去眼角虚无的泪,坐姿堪比黛玉。
“你们仨哪个班的,在那儿干嘛呢!”
李照清回头,一束强光扫来,照得人心慌,打在脸上隐隐发烫“说你们仨呢。”
李照清,希诺两人呆呆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跑啊,发什么呆呢。”夏耒抒拽了把两个拖油瓶。
“咱们往哪里跑啊。”李照清绝望的话语飘在空中。忽明忽暗的路灯,晃得人眼晕。
“随便。”
“随、便?”两个字如同冰雹砸在李照清心上,说话的语气渐渐发虚,停下步子“我不行了,让他逮捕我吧,我投降。”
希诺抽空往后看,缓缓停下脚步,喊道:“别跑了,没人了。”
“不是,24年奥运会没你俩我都不看。”李照清慢慢挪到两人身边。
“你身体素质太差。”夏耒抒反驳。
李照清正准备反驳,一道细碎的异响惊起一只花色猫,猫咪弓着身子,怒视着不远处的身影,喉咙间发出低吼。
希诺惊恐的叫声被夏耒抒堵在手心,李照清最先躲在近处的一棵树后,招呼着两人“来这里。”
“咱们不会碰到鬼了吧。”李照清手心发凉,指尖扣着树皮,声音微颤。
“应该不是。”夏耒抒喘着粗气,佯装镇定道。
“你居然会害怕。”好奇心驱使着李照清,万一是什么校园抛尸案,白衣女阿飘的,那她当属第一见证人,想着都刺激。
希诺挣开夏耒抒的手,带着哭腔道:“走吧走吧,马上就放学了。我不行了。”
“怕啥,我俩保护你。”
希诺急得直跺脚,两人跟焊在树上一样,拽不动,她又不敢一个人回去,睫毛拦着眼泪的去路,光影下,泪珠宛若一颗剔透的珍珠。
“嘘,安静。”夏耒抒蹙眉紧盯着从阴影下走出的身影,叫停旁边的人。
希诺蹲下身子,埋着头像鹌鹑一样,哭诉道:“完蛋,来杀人灭口了。”
小白楼挡住昏黄的路灯,将地面分割在明暗两端,暗处走出一个身影高挑的人,光线由下至上漫在男孩的校服上,脚步戛然而止。
李照清就着灯光,微眯着眼瞧着对面的人,脑海里匹配出一张脸,轻声开口:“是那个“吃屎”的。”
“谁?”夏耒抒脸盲不认人。
“你们仨干什么呢?”左策锁着眉,问道。
希诺耳边传来一道陌生且熟悉的声音,愣怔地看着地面,头埋得更低,恨不得脸贴地上。
李照清心里暗骂“不会多走一步啊,没路灯都不知道你是人是鬼。”
“你在这里干什么?”夏耒抒率先发问。
“你们呢?”
李照清扯谎道:“老师找你?”
“让你们找我?”左策嗤笑道。
“不...不行吗?”李照清自知面矮,声音不由地弱下来。
左策先发制人“都没干正经事儿,谁也别说谁。”
“谁说我们干的不是正经事儿。”李照清叉着腰反驳。
左策扬了下头,开口:“欺负她。”
李照清两人同时回头,目光锁定蹲在地上迟迟不起来的人,夏耒抒想把人揪起来,蹲着的人轻声道:“我腿麻了。”
李照清见人迟迟不起,回头看着不远处的人,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女生,左策眼神扫过几人,朝着教学楼走开,留下一句“下课班级会锁门。”
这一下“吃屎”的表情转移在李照清的脸上,冷风灌进肚里,一个嗝顶得人发胀。
“为什么哭?”
李照清收回视线,跟着蹲下,瞧见一颗颗珍珠掉落在水泥地上,碎了。
“你...”连平日话多的李照清在此刻顿时语塞。
“我没事,你们先走吧,我缓一下就好。”希诺抽了下鼻子。
“不着急。”夏耒抒甩给李照清一个眼神,示意安慰一下。
李照清接收到信号,胡乱说道:“啊,不急,路边的猫还没下班呢。”
夏耒抒翻了个白眼,安慰道:“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们说。”
眼眶的泪灼得人发烫,希诺任由泪水洒向大地,直至一滴泪被纸巾接住。
“别哭了,是不是因为那个“西门庆”。”李照清曾在网上刷到过这么个人物,滥情贪婪,自私凉薄,碰见左策自动代入了。
“什么?”希诺梗着脖子,声音发粘地问道。
“左策”夏耒抒适时补充。
希诺听到这个名字,悲从中来,她本不想这样,像向左策一样洒脱,但感情不由她,心中那缕情愫告诉她:“她还喜欢着他。”,她清楚在这里碰见左策意味着什么,是她没出息了。
“我没事了,哭完就好了。”希诺捏着发酸的小腿,缓缓起身。
李照清学着她的动作,缓缓起身,说道:“真的吗?”
“嗯。”
“那是不是...”李照清接住夏耒抒传来的眼风,“因为左策”咽在肚里,话锋一转“眼泪种在这里,它一定能发芽开花,我们回家呀。”
夏耒抒挽着希诺,开口:“你用眼泪种花啊?”
“暗喻懂不懂!”
“文邹邹的。”
“你傻呼呼的。”李照清尾音上扬,佯怒道。
子时,李照清躺在床上学小鱼吐泡泡,脑袋转得勤,这几天带给她的冲击不小,今天的希诺让她想到自己初中有个朋友也被甩了,她会深夜里躲在被窝哭吗?她无从知晓。
温热的粥喝顺了口,突然没人吹了,直烫牙。
这里没有什么校园藏尸案,热血少年番,在李照清看来只有一个又一个的三五成群,还有偶尔的校园恋情角,令她费解,这个高中和她心想的有偏差。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倘若有一个熟悉的人,那心里会没由来的骄傲、开心。耳边总能传来旁人熟络的搭话“你也是六中的?我也是。”“你家在龙湾国际?我也是。”
对于李照清来说,这种对话也有,就是和她的新朋友夏耒抒的对话。
“你也是二班的?”
“我也是。”
她想和自己的父母发发牢骚,讲讲这几亩田地间的细碎琐事。可偌大的房子,空得像个壳子,常年在外的人,她寻不到身影。
她的朋友们也散在各个学校,唯独和她的很少,她想那些人说说,说说她的经历,会不会每一个学校都这样呢?说说她想她们了,她很孤单,可真可惜,李照清高中才有属于自己的微信。
黑暗中手机的亮光驱散李照清莫名的感伤。李照清点开语音,希诺的声音格外清晰“睡了吗?”
“没有。”
“要视频吗?”
“来。”
希诺看到屏幕里的一片漆黑,问道:“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睡不着,刚数到第九百只羊。”李照清爬到床边,把灯按开,房间里只有她一人,背景是空的。
“我晚上是不是很没出息?”
“怎么会啊,你只是哭了。”李照清不解的开口。
“可我是因为他。”
“那你没出息。”李照清盘着腿,嗤笑道。
希诺撇嘴“我就知道。”
“你给我打视频是想说说这件事儿吗?”
“嗯。”
李照清把手张开放在耳边,点着头,做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我做不到像他一样,拿得起放得下,今天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差不多能猜出来,之前不看到还好,我能开解自己,可真碰到,我发现我是懦弱的,我无法做到和他对视,看都不行。”
李照清听完,只能憋出一句“你咋这么善良。”
“?”希诺不解的看向镜头。
李照清坦言道“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把他说的多敞亮像个人似的。”
“不算吗?”
“我不知道。”李照清没有感情经验,无法判断。又缓缓开口“但我觉得他做的不光彩,拉屎不冲厕所,让人膈应。”
希诺被逗笑,眉眼弯弯道:“你说的好有味道。”
“心情好了?多笑笑,嘴角向上才好看。”李照清露出镶着铁块的牙齿,酒窝深深。
“嗯,其实我哭完就好了。”
“好,那就早点睡。别自我怀疑,你没错。”
挂断电话,李照清拉了个小群,指尖戳着屏幕,“三人行”正式拉开帷幕。这句话躺在对话框,李照清以为不会有人回复。夏耒抒发出一句话,气得李照清直翻白眼。
“三人行,必有你爹?”
“你滚啊,你的输入法是不是有问题!”
希诺:“这个群名有什么意义吗?”
李照清说不清,脑子里蹦出来什么就是什么,她向来尊重自己的第一想法,又发出一条:“三人行,第一站,反失恋对抗!”
“好!”希诺举双手支持。
“无聊。”夏耒抒无情的反驳。
“无聊你退群啊!夏耒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