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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为什么又是打我   沧澜舰 ...

  •   沧澜舰飞掠人界与修仙界时,向下望最显眼的那一片花海,不同季节的花交缠。

      月季攀着白梅一半傲雪一半娇艳;樱花下是牡丹,飘落的樱花与盛开的牡丹揉在一起;再往外看是荷花在风里摇曳,令人眼花却不杂乱。

      以往这个时候江黎总该缠着下去,一袭墨兰的衣扑在花丛中,四处游走。

      美人明眉皓齿,陷入花海。风吹动花树,花瓣擦过他的面颊。

      人比花娇,顾寂言翻遍词汇,最后尽也只得出这四个字。

      那人伸出手将他拽入从中,任由温暖将他包围,天上地下此时眼中只容得下江黎。

      江黎在花丛中胡闹许久,发冠落在不知名的地方,墨色随意披散着。

      散落花瓣沾在发顶,甩甩头,没掉。

      转身寻找顾寂言,撒着娇命令他帮忙。

      顾寂言自是言听计从,低下头轻轻问下那一片倔强的花瓣。

      顾寂言照例进了花林,只是这次少了身旁叽叽喳喳的人,走了两步便觉无趣想要离开,与进来巡查守界人碰个对面。

      守界人向顾寂言的身后看去,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诧异道:

      “顾师怎么一个人?江峰主没同您一起?”

      长风刮过,吹乱顾寂言的头发遮住他眼底的晦暗和一点不可察觉的难过。半晌,才沙着声音开口回道:

      “他身子不适。”

      守界人不置可否,只是抬手折下一枝梨花装在琉璃瓶里递给顾寂言,以往江黎总会折一枝走,这次虽不知因何未往但理应是想要的。

      “这算我的一点心意,顾师别客气,这次要是没见梨花江峰主保不齐该与您闹了。”

      语气带着调侃,修仙界谁不知大名鼎鼎的顾师对江峰主归顺的紧,从不与宗派交缠的人,心甘情愿地留在流明宗,和关系较为亲密的人一起时少不了两句玩笑话。

      见此顾寂言自是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收下琉璃瓶向人微微颔首,道了句谢便返回船舰内。

      被沧澜舰晃得七仰八叉,又因晕船的姬妖恹恹伏在桌上,听见人进来费力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来人,却被顾寂言手上的琉璃瓶吸引。

      阳光穿透琉璃折射成七彩的光线,和人界的琉璃不一样的是光影在空中不断变化着形状,绕着瓶身舞动。

      顾寂言将琉璃瓶安置在木桌上,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机会姬妖伸手拨弄了花枝,下一秒便被操控着不甘心地缩回去。

      姬妖朝人翻了白眼,心里嘀咕一束花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宝贝。

      沧澜舰因为外界的灵力波动颠簸,晃得姬妖本就脆弱的神经脆上加脆。

      不知过了多久,差点让姬妖以为自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时候,船舰终于在流明宗前停下。

      踉跄着被人拽下船舰,转眼间便在霁梨峰的峰殿中,握在手腕的手卸力跌倒在铺满毛毡的地面上。

      顾寂言看着脚边的姬妖,内心的不适与反感成千倍上涨。

      一个陌生的灵魂占据他爱人的身体,而他现在江黎的安全都不能确认,这个认识令他感到不安和烦躁。

      几乎是没有犹豫,释放出神识强行进入这人识海里。在人界力量被压制难以释放法力,害怕伤害到江黎,故而便没有进行探查。

      他迫切地需要确定眼前人不是那个故人,与他同根同源但又截然不同的人。

      还有,江黎。

      霸道的神识侵入识海,灵魂在抵抗可无能为力,尖锐的疼痛刺得姬妖发出闷哼,手用力抓着的毛毡,希望以此来缓解疼痛。

      除了以往躯体的腐烂时,他从来没在别人身上受过任何的委屈。

      疼痛没有让他畏惧和害怕,相反怨怼,愤怒疯涨;而他向来牙眦必报,总有一天他会还回去的。

      顾寂言几乎是残暴地翻弄着姬妖的神识,他并没有发现那人的痕迹,但也没有办法磨灭和探查这个人的神识。

      他向四处张望,终于。

      在角落发现江黎缩成一团沉睡,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被强制弹出识海。睁眼看见的是那张惨白到透明的脸,和耳侧快速褪去生机变为银白的青丝。

      怎么会这样?

      盯着那缕白发,那是他爱人的头发,是他爱人的身体。自从“祂”中诞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无措,明明已经确保不会弄伤江黎的。

      密密麻麻的涩意充满心脏,喉间渐渐溢上腥甜

      因为爱,高傲的半神拥有人的情感,也学会心疼。

      姬妖伏在地上感受着这具身体正主动用生命力滋养他受损的神识,忍不住讥笑出声。

      可悲呀可悲。

      缓了一会儿,四肢回力想挣扎着站起来,但无奈又跌回去。索性坐在地上,仰着头道:

      “忘记告诉你了,如果我的神识受损那么被我夺舍的身体会主动用自身的生命力修补。你也别想着能给他换新身体,他已经和这具躯体捆在一起。你要是再想做无谓的挣扎,就算你是四界第一也只能看着他和我一起死在腐烂的躯体里。”

      他处在下位,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显得如此高高在上。他赌眼前人心疼他的心上人,不得不妥协。

      顾寂言垂眼望着他,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滚他看不懂的情绪。

      当那声轻得不能再轻地叹息出来时,姬妖了然,他赌对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身体,我可以帮你找一具更好的。”

      还真是对苦命的鸳鸯,可惜编进一场不得不运行的故事里,他于他们不过都是一颗棋子,要不然他也不愿意来蹚这趟浑水。

      想罢姬妖笑着摇摇头,回道:

      “我不要新的,不过江黎的身体我也只是借用,如果你可以帮我一些事情,事成后我把他还给你。你答应吗?”

      殿中沉默了良久,久到姬妖开始动摇自己的笃定时,再次传来顾寂言的声音,

      “这是威胁吗?”

      “不,是请求。”

      顾寂言盯着殿中的玉桌,他看见江黎坐在那对他笑,眼睛亮亮的,江黎好似一直都是这样开心。

      他想他了,一日不见。

      纵然他知道这个承诺形如狗屁,连幼孩都知道不可信。

      眼前人又怎么不知道,姬妖在赌,赌他的妥协和心疼。

      顾寂言应下这个承诺:“我答应你。”

      没关系,来日方长。

      答复后,顾寂言转身消失在殿中,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和这个令人作呕的灵魂。

      确认人真的已经离开后,姬妖扯下遮在广袖中的檀木珠子扔在地上,珠子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瞬,空中撕裂出缝隙。

      虚空后的人笑着打岔道:“小主人怎么了?谁又招您了。”丝毫不知后面自己有被迁怒的无妄之灾。

      “谢苦柳,滚过来。”每一个字被咬得清晰,大有咬牙切齿的味道。

      谢苦柳心里咯噔一下,真有不着眼的东西招这位祖宗,看来今天自己是高低难逃一死。

      认命踏出虚空,迎面飞来一枚玉佩。微微向旁偏头玉佩擦着脸颊飞过,生生镶在墙上,这祖宗下死手。

      眼睛聚焦发现祖宗在地上坐着,面色惨白着,眼尾通红。内心诧异小混账作威作福不知道多少年,竟也有人治治他。想归想,还是脚生风般快步过去将人抱起安置在床榻上。

      气还没来得及捋顺,又听那人道:“跪下。”

      谢苦柳心里直犯苦水,为什么又是他挨打挨骂的。

      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今天这祖宗气不消,他回去被揍的还要惨。

      膝盖刚碰上地面,干脆利落的巴掌将他的头打偏在一旁,香气扑满鼻腔。

      谢苦柳轻挑眉尾,用舌尖顶了顶已经麻的侧脸。

      几月不见这人性格还是一如既往。

      看着谢苦柳红肿的半张脸,姬妖一肚子的火没有丝毫的减少。伸手扯住他的头发用力地向向前拉,质问道:

      “你们不是告诉我此术法五界之内不会有任何人察觉不对吗?今日顾寂言为何会发觉?故意的。”

      害得他今天狼狈不堪,脸都丢尽了。

      话是这样没错,至于为什么。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谢苦柳便想到可能。

      五界内不可以,那超脱五界之外却不在上界之中的呢。

      但他没有打算告诉姬妖,亿年前的传说即使是他们也只能了解大概,贸然让姬妖知道百害而无一利。

      嘴里打着哈哈,选择性跳过姬妖的问题,保证道:“我们不会欺骗您,顾寂言是意外,可以保证的是不会有下一个。”

      “要是有呢?”

      那就只有你了。

      谢苦柳笃定道:“不会,我拿裴玥的项上人头保证。”毫不意外另外半张脸被补上巴掌印,倒是得个对称。

      姬妖突兀地笑了一声,这个混账东西。

      像是气昏了头,骂道:“混账。滚吧,省得顾寂言回来和你打个照面,还是我遭殃。”

      “是。”顾寂言恨不得长八条腿开溜,一溜烟的功夫遍消失在大殿中。

      姬妖偏头看向窗边,顾寂言将那琉璃瓶搁置在伏案上,里面的梨树枝被施上术法依旧鲜活。

      窗外是梨树,有千万朵梨花,数不尽的枝丫摇曳生姿。

      他起身来到窗前,没再执着于拨弄琉璃瓶中的树枝,而是伸手出窗外。

      摊开手掌接住飘落的梨花,微凉的触感从手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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