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议》姜以亖

3、燕子，好歹听我把话说完 妖界王

　　妖界王宫守卫森严，本该是私人邻域的书房，此时谢苦柳一脚踹开正殿的大门，大摇大摆的走到桌案前。

　　无视裴玥看神灯的表情，暴躁的将人拱开，不成样的坐在椅子上。

　　裴玥有些无奈地看着嚣张到把腿翘上书桌，整个人瘫在椅子里的谢苦柳。

　　“你想干什么？受气别在我这撒疯。”

　　没人回答。

　　谢苦柳正郁闷，每次他接到消息准没好事。

　　上次挨一脚，这次倒好还外加两巴掌。

　　长这么大他娘都没这么揍过他

　　偏偏他又是几个人里最闲的，不干事的人没有人权。

　　顶着一张红肿的脸蛄蛹翻个面，留给裴玥一个非常冷漠的背影。

　　自己忙到火燎屁股，眼前人还添乱。

　　气不打一处来裴玥也不管两个大男人挤不挤，沿着边坐下将谢苦柳兑到边去。

　　没过脑子，象征性地问道：

　　“又被打了？”

　　那人没回头，但应该是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关爱智障。

　　“请收起你的废话，我还没脑子抽到给自己两巴掌。”

　　裴玥偷笑，不过没憋住从嗓子里溜出笑，看着眼前人因为怒气而炸毛的头发。

　　趁人发作前伸胳膊提溜着脖子，将人拧回来。

　　无语道：“小主人打人又没多疼，一炷香的功夫就消了，你少装。”

　　见人还不说话，用肩膀顶了顶。

　　“好了，你这次来恐怕不是单为了发火吧。”他将话题引回到正题上。

　　说到正事谢苦柳正经得多，皱着眉头问道：“顾寂言和万年前那位有什么关系吗？”

　　裴玥狐疑地看了谢苦柳一眼，被发现后猝然受上一肘击，疼的直抽气。

　　谢苦柳：“什么意思，现在是问题也不让问吗。”

　　“我冤枉，尊上不是很早以前就告诉我们了吗？”

　　这话落音，裴玥想到什么。

　　了然道：“你又睡着了。”最后是陈述句，见怪不怪。

　　这人要是有那天在调上，那还真是要太阳西升。

　　谢苦柳狡辩“我那是过太久忘记，没睡。”

　　苍白而无力，反正裴玥没带信。

　　谢苦柳理亏的情绪没维持多久，理不直但气壮道：“你，你再解释一次”

　　裴玥摸了把脸，感觉自己的命今天有点到头。

　　但也知道谢苦柳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只得耐心解释道：

　　“祂分两议，善惡抗庭。”

　　顿了顿继续道“万年前善惡大战，惡大败，由善撕裂五处镇压，不过有一块碎片逃了出来，流落世间。”

　　还没说完便被谢苦柳打断：“所以善幻化成人的模样，就是顾寂言。把小主人放在他眼皮子底下，你们倒也想的出。”

　　裴玥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尊上的命令，容不得我们质疑。”

　　谢苦柳眼珠子提溜一圈，心底的疑惑并没有随着这个问题的结束而结束。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裴玥掐住话头，裴玥预料道：

　　“余下的我也不知，尊上并未说明只道我们知道的越少越好。听命行事，你也别好奇，与你无益。”

　　谢苦柳斜睨了裴玥一眼，扬眉将眼珠转回去，道：“其实我并不是很想知道，你很装。”

　　但愿如此。

　　裴玥懒得和他争辩，嗤笑一声。

　　赶人道：“没事儿就赶紧滚蛋，真当所有人和你一样闲的蛋疼，我都快忙死了。”

　　折腾完人谢苦柳自是心满意足，听见这话毫不犹豫起身就走，利落的不带一片云彩。

　　开什么玩笑，要不是老被揍内心极度不配合，也不至于闲的来折磨人。

　　他美丽大方的小娘子们还在等他呢。

　　裴玥看着他火急火燎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表情没理得住，怀疑这人是活太久脑子坏掉了。

　　默默地盯着他飞走的背影，找不出形容词。

　　简直有病。

　　周围安静下来裴玥才有心思处理事务，妖界近来并不太平。

　　归灵河下怨念横生，凡沾染河水的妖不出三日便狂躁伤人。

　　新生的妖灵越来越少，就算有也极易夭折。

　　不断派遣暗卫前去，万般探查依然无果

　　加之天幕人近来在各界活动越发猖狂，人心惶惶。

　　这破班他一天也不想上了。

　　烦躁地拽着自己垂下来的兔耳朵，将两只耳朵撑在两侧面颊上，使劲揉搓。

　　烦死了，想罢工，想退休

　　顾寂言到主峰时众人已经聚齐了，只留他和江黎的位子。

　　看见他孤身一人前来，在场的人不免感到怪异，平时如胶似漆和连体婴似的，结果今个儿没在一起。

　　心思活跃的人脑中的狗血大戏编排不知多少场，倒没胆表现出来。

　　对上宗主疑惑的眼神，顾寂言解释道：“阿黎有些不舒服，我便让他歇下了。”也没管人信不信，便没打算在做过多地解释径直坐下。

　　见不能问出什么，宗主收了心谈正事：“想来诸位也看见人间浩劫，五界命脉动荡结界受损，天幕人不断涌进。在人界的天幕人虽然尽数被斩杀，可不免有逃窜的，五界共同商议成立‘血盟’，负责清理天幕人。”

　　顿了，接着道：“今日匆匆唤各位前来便是商议入血盟一事，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五长老皱着眉道：“天幕人最善伪装，往日那些个儿都要确认再确认，核实再核实。而今人数暴增，我们又该如何应付？”

　　宗主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只是说出来的话令人头大，“我们也有此顾虑，于此鬼界已做出月盘，月盘会指引我们找到天幕人。只是时间过紧，此物并不能完全辨认时，也只能旦凭各位能力了”

　　下面的人窃窃私语，各峰峰主犯嘀咕，就知道这死老头每次说话准没好事发生。

　　好话赖话全进他肚子里了，费事的永远落在他们头上。

　　牢骚归牢骚，该挑的责任骂骂咧咧也要挑。

　　于是陆续有人表态到：“事关五界安危我们自是不可坐以待毙，入盟一事宗主安排便好。”

　　见众人并无异议，宗主又笑得贱嗖嗖转方向磨顾寂言。

　　若是平时江黎在场，以他那救世济人的性格保定要去，顾寂言又将人看得紧自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前往，便不必操心他俩。

　　但偏偏今日两人没在一起，来的还是顾寂言。

　　他还记得初见这人时，在混战中莫名出现一片真空带，当他为了躲避攻击跌入那时。

　　正巧碰上顾寂言杀尽最后一个人，尚还温热的血迸溅在的脸上。

　　看见那张脸的第一眼他便联想到——菩萨，这张菩萨面明明没有什么情绪，但他又分明看见了傲慢。

　　傲慢，这样的人漠视世间众生如同浮萍。

　　想到此背后还是凉飕飕的，宗主不动声色地抖了抖，命苦的笑挂在嘴边显得滑稽。

　　顾寂言没工夫听他废话，抢在人开口前道：“我会告诉阿狸，至于决定...我晚些会通知你。

　　若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便先一步告辞。”

　　“等......”挽留的话在嘴转一圈，望着人离去的背影还是没来得及说出口。

　　好，好歹听他把话说完啊。

　　为挽回而伸出的手尴尬停在半空，半宿才收回。

　　宗主一点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这事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想当初他为在顾寂言手下活命，爹爹两字没少喊。

　　理理衣袖，向众人吩咐道：“都散了吧。”

　　从主峰出来顾寂言抬头望向长天，扶桑高悬，白鹤穿透残云，一切如旧。

　　他踱步到霁梨峰下，在梨树林中矗立许久。直到彻底被梨香拥入怀，沾上衣襟，但终究还是转身离去。

　　什么样的感觉呢？

　　他想应该是害怕吧，害怕对上那双陌生的眼睛，害怕那缕银发飘进心里。

　　顾寂言飞离流明宗，来到禁林。

　　这里终日弥漫瘴气，飞禽走兽皆绕道而行，万年无人愿意踏足。

　　他挥手劈开一条道，抬脚踏入。

　　禁林的中心横卧着两枚破开的人形种子，岁月的痕迹并未体现在它们上，依旧如万年前的模样。

　　他和惡自由“神”分裂以后，落入人间在此诞生。

　　同根同源，相互排斥又相互吸引。

　　顾寂言抚上其中一枚，感受其中流动的本源。

　　这里他只到过三次，一次是降生，一次是覆灭，一次是求爱。

　　而这是是第四次，他将额头抵着种子。

　　伟大的母亲，请降下您的旨意，指引我找到前路。

　　顾寂言向“祂”祈祷，他的母亲，他的来源，他的故土。

　　银白的灵息剥离种子涌向天空，它们朝着一个方向前行——往生岸。

　　往生岸汇集天下亡灵，将它们带下鬼界经轮回之路。

　　顾寂言随着灵息的方向，目光落在往生岸。

　　鬼界吗？

　　得到答案的顾寂言回到宗门，正巧碰上寻他的小弟子。

　　小弟子见他像见了救星，连忙道：“顾师，宗主有令，请您去主峰一趟。”

　　末了又补充道：“宗主迟迟联系不上您，现在估摸已经着急坏了。”

　　顾寂言不解地皱眉，也没多问什么。只答了声“好”，向主峰赶去。

　　在主峰殿里急得团团转的宗主，终于看见顾寂言的身影那一刻差点飘下两行泪。

　　顾寂言开门见道：“墨阜阳，你少发癫。急唤我来，你最好有了不得的大事。”

　　“当然，当然”

　　事关大事，墨阜阳正经的多，道：

　　“鬼界近来频发暴乱，而且轮回道不知为何运转的亡灵越来越少。

　　鬼界那边的人想请你出手，帮他们一把。”

　　像是怕顾寂言不同意，补充道：“江黎不是前几月想要陌子灯吗？鬼界说，只要你愿意手，陌子灯他们作谢礼。”

　　顾寂言没犹豫将此事应下，轮回道事关五界，作为神庇护世间乃职责所在。

　　“何时出发？”

　　墨阜阳答道：“明日午时，何毅，何洱会一同前往。”

　　“好。”

　　姬妖一只脚挂在榻沿，一只脚踩在桌案上，嚣张到差顶皇冠举办登基大典。

　　脑中不断回响着那人下达指令，带着顾寂言前往鬼界拿到一样的东西。

　　什么东西呢？

　　又不说清，他上哪找去？

　　榻沿上的脚因为烦躁来回摆动，头上在混乱中竖起的呆毛也晃动着。

　　算了算了，什么事情还是等明日见到顾寂言再说吧。

　　姬妖向来不擅长内耗，站起身拍拍手转移战地，猛然扑上床铺。